6、我在等人 “今晚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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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夜情对象兼新任顶头上司兼方才提到过的结婚关系者在凌晨的上海街头抓住自己和组长有说有笑勾肩搭背，竟让祝忱生出股诡异的悖德感。
办公楼里还有不断熬完夜班才打卡的编辑室同事往外走，见到这边三个人气氛诡异，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在看清苦主之一是今日才上任的总裁后，又全都僵硬地移走视线。
祝忱心里发虚。
温以舟观察了一会儿他尴尬的表情，轻轻松开自己握住的手腕，却不想把这个问题这么简单地过去，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很熟？”
郑泽也摸不着头脑，强行将总裁有些冒犯的行为当作是外国遗风，以为温总是来关心同事的，立刻转过脑筋，道：“温总，小祝进公司后一直跟着我，这几年就算是普通同事也够熟的啦！再说还是他呢！您……”郑泽目光短暂掠了眼温总。
7月中旬的上海热到发潮，温以舟打了发蜡的金褐色短发已有些散开，额上似乎有点汗，看起来已经在这儿站了许久。
他又看看旁边语焉不详的祝忱，后悔为什么要把话头扯到这里，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呃，您才结束？”
“我在等人。”
温以舟毫不遮掩地看向祝忱，说话间没什么表情，但潜台词却像在等祝忱解释现在或者说过一会儿打算和郑泽去做什么。
祝忱被那眼神呵住，到底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正想用加班为由开口给三人各自一个台阶下，却听旁边的郑泽再次抢了话：“那，没事儿的话，我先送小祝回去了？温总您早些休息，上海夏天很热，当心中暑。”
天气确实热，但现在，祝忱感觉，好像不光是热，周遭闷沉心痒的气压，是快要下雨了。
郑泽面儿上带笑，拉过祝忱的胳膊，重复了句：“那温总，我们先走了。”
祝忱没动，却被郑泽带着挨近了一点。
他本能觉得现在不是个离开的好时机，可仔细想想，温以舟也没说等的人是他，况且刚刚在茶水间闹那么僵，温总本来对他就有了意见，现在那眼神肯定是自己多虑。
温以舟眉头蹙得很紧，正要开口，恰好被一道铃声打断。
他接起电话，说的是英文，祝忱听了两句，没跟上那个变态的语速，只觉得是家事，再看对方，温以舟的表情更差了几分。
过了会儿，温总放下电话，他眉头蹙起来，似乎很不悦，却只对两人说：“好。”
温以舟看着路边的祝忱和郑泽打了同一辆车，两人又一齐挤到后排，等出租车消失，才继续和手机屏幕那端的人道：“合同不用改，三天后，我会叫他签字。”
对面半晌没说话。
再传来声音，语气比刚刚多了犹豫：“Sil，实在不行我们就算了吧。回总部，别再管他了。”
温以舟揉揉眉心，脑海里浮现郑泽对他露出的警惕目光，想起出茶水间后看到祝忱和组员们拥抱时，有人将手放在了他故意留下痕迹的地方。
想起那天晚上……
祝忱叫他哥哥。
温以舟呼吸频率快了些，说：“董辞。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知道的，我绝不会放手。”
“但是你这样下去……！”
话还没说完，温以舟已经挂断了。
*
祝忱上了车，等开到徐汇区，才算是从那股低气压里缓过劲儿来。
他朝郑泽浅浅笑了一下，经历过被新任总裁刻意刁难这一遭，更是不好意思：“哥，真麻烦你每次都送我。”
“都叫你不用说谢谢啦！”郑泽家在文定路上，平时住公司旁的租房，只有周末才回去，每周五晚，若没什么事儿，他便拉着祝忱一起，“真是顺路的。”
其实若不带自己，郑泽沿主路开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到，带上他反而会绕路。但自从目睹过一次祝忱被催债的骚扰，每月最后几周他都会坚持送他到门口。
出租车里有些闷，祝忱放下后座的窗户，微风混着热气儿卷起他的发尾，吹散两人身上的酒气。
郑泽：“小祝，你，和温总认识吗？”
祝忱回过头，发现郑泽没在看他，刻意收紧些喉腔，哦哦地道：“不算认识。就是，周三的时候，呃，他帮过我。但是当时我不知道他是我们的新领导……”他半真半假地讲了下前提。
郑泽点点头：“那就好。”
这话听在祝忱耳中显然是没说完的意思，可等了半天，郑泽却再没提过温以舟的话。
两人又在车上聊起找工厂的事儿，约好周六下午见面，就已走到祝忱家。
祝忱一看表已经近凌晨一点，现在邀请组长进门喝水显然不妥，但要开口说请回又不合适。
郑泽好像没多想，走到单元门口，就抬手和他说再见。
临了又重复了下次日见面的时间，叮嘱他别睡过了。
祝忱家毕竟是半地下室，楼栋里的灯不像地上常亮，而是太阳能半感应的。
郑泽替他应了下，橙惶惶的灯骤然开启。
祝忱背对着组长站，只见郑泽的脸色猛地冷下来，死死盯着他背后的某一点看。
那种表情，简直和鬼片里的人撞邪了一样。
祝忱强忍住心中升腾起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往下望去——
只见自家铁门上用红色油漆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没干透的油漆往下淌，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拉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
祝忱表情住，直接朝门口奔过。
“祝忱！”
他没理会郑泽的声音。
门上，有一张打印好的A4纸。
【To祝忱，最后一笔十万必须一次还清，最晚下周一。否则，我会将此一齐寄到你司。】
小字下面附着一份十年前的法院判决书复印件，折痕处已经发白，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郑泽见祝忱手里捏着那张纸半晌不说话，然后突然一下将它全部撕成了碎片。
等灯熄灭再亮起，他再看向对方，祝忱眼窝泛红眼睛睁得很大，可硬是没有滴一滴泪。
“……”
“祝忱。今晚去我家吧。”
*
祝忱经历过比这种情况更糟糕的催债。
所以周末两天，他很快将自己调整到适度区间。
周一中午，郑泽用工资卡请特设组的各位吃食堂套餐。
落座时，祝忱手机冒铃，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屏幕按灭，换上静音模式，没有接的意思。
这样的情景反复出现了几回，连最迟钝的组员都欲言又止，逼祝忱只好离席去隔壁的洗手间。
厕所里没有人，但他还是谨慎地检查一遍，跻身钻到最里面的隔间。
信息箱里前几条都已读过。
房东果断拒绝了希望能够看在他以往按时支付租金的份上宽限些日期的请求。
风临会所那边加的几个同事全部拉黑了他，经理也没有消息。
还有一条是祝忱有理有据地质问催债方为什么最后一笔收回了分期，对方毫不客气地答他没得商量。
最后是郑泽昨天晚上发给他的。
【小祝。工厂那边没问题了。你还好吗？他们没有再找你吧。】
那天晚上，祝忱还是拒绝了组长的邀请，并恳求郑泽让他一个人静静。
郑泽作为他的同事已经帮了他足够多，他不想再让郑泽看到更多。
他抿起嘴，将短信关掉。
正要查看打电话的陌生号码，对面恰好拨了回来。
他接听电话，听出是兼职中介的声音。
周末加班的空闲，他还是冒着被温总举报的风险，投了好几家兼职。
他忙忙换了只手和对方问好，中介的声音不容乐观，唉声叹气地告诉他，这回是真找不到。
“真的一个都没有了吗？”祝忱压低声音，“什么都可以，您知道，我脏活累活都能干，上大学的时候还搬过货，夜班也行！”
“真没了，”中介打断他，“小祝，不是我不帮你。你之前那几个老雇主这回也全拒绝了，问原因也不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祝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得罪人。
不可能……催债的那群人从不管他的兼职，他怎么可能在这边惹过麻烦。
电话挂断后，他靠着隔间的墙壁蹲了一会儿。狭小的空间中只有排气扇的声音混杂外边食堂的嗡嗡交谈。
祝忱无奈，从隔间出来，抬头却瞧见了在洗手池边儿立着的温以舟。
温以舟透过镜子和他对视。
祝忱：。
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
“温，温总。”祝忱深深看了温总一眼，可对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就干巴巴说了句：“您现在才吃饭？”
说完才觉得这开场白非蠢即挑衅。
虽然是餐厅旁边的卫生间，但不应该在这里谈论这种话题。
温以舟打开水龙头：“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一些，我不得不多费心。”
话说得模糊，意有所指。
祝忱扯了下嘴角，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笑笑。
温以舟扯下旁边的方巾纸擦干手，视线落在祝忱依旧扣紧的领扣边。
两人无声了几秒，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祝忱后知后觉地关掉水。
温以舟忽然侧过身，朝他走近一步。
他的袖子半挽着，露出的那截小臂线条利落，覆着层薄薄的青筋。
祝忱闻到温以舟身上泛着股清香，很像海的味道，细闻又似乎能品出些茶味儿。
他反应有些迟钝，下意识想后退。
可温以舟没有更近，只是从祝忱旁的纸盒中抽出张棉纸然后递给他，眼底带了丝极淡的笑意。
“祝组长，”温以舟的声音很低，“兼职找不到，有时候不算一件坏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在等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