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成了白月光的替身》晚星棠

3、第 3 章

　　五年后的盛夏，耀眼的阳光穿过树叶洒在缓缓打开的监狱大门前，程霜拖着沉重的步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样好的天气，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

　　狱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0523，你还年轻，出去以后要好好做人啊。”

　　尽管程霜知道这是狱警例行公事的一句话，但他还是转过身冲着狱警离去的背影点头应是。

　　直至狱警的身影消失不见，程霜才直起腰，摸了摸包里的两百元钱和身份证。随后环顾四周，路面早已因暑气泛起一层白浪，可他却感受不到炎热一般，慢吞吞地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公交车到站，程霜登上公交车的一瞬间，就发现司机正在上下打量着他，但他却装作感受不到一般询问了路费，随后在司机不耐烦的语气中，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了几元钱投入投币箱中。

　　他缓缓朝车尾走去，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上。

　　车子从郊区出发，一路向市区驶去。程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变化，五年，他真的在那座监狱里呆了五年，这整整五年的时间，改变的又何止是城市的景色……

　　他恍惚之间，公交车已经到达了终点站。

　　程霜站在陌生的街道中，仰望着高楼大厦，听着身侧众人的欢声笑语。

　　他忽然发现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一个他的栖身之地，他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

　　他以后要怎么办？没有一家企业会要一个坐过牢的人。

　　更何况，沈临川真的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吗？

　　牢狱之中日日夜夜，那些痛苦与折磨，程霜一点都不想去回忆。

　　他现在只想赚些钱，早点离开a市回到c市，去为自己那个五年前死去的孩子立一个墓碑。

　　程霜走在街道上，突然发现一家面包店的招聘信息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视线被“学历不做要求”所吸引，他斟酌再三撕下了招聘信息推开了店门。

　　一扇玻璃门将程霜从酷暑带入清凉之中，许是冷气过大，让程霜打了一个寒颤。

　　店内的服务员先是热情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紧接着，便发现程霜手中拿着招聘单，局促地站在门口，顿时反应了过来。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程霜，虽然瘦到有些脱相，但不难看出程霜五官端正，眼神虽然充满卑微，但骨子里却透露着一股倔强。

　　他索性再次询问道：“先生，您确定要在我们这里做工吗？”

　　程霜低头看着自己发皱发黄的衬衫，答道：“是的。”

　　老板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透过镜片看向程霜，仿佛想将眼前这个人看穿一般，他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充满矛盾呢男人，为什么会选择来做一个实习生。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嘴的人，却还是问了一句：“可以问问你原因吗？”

　　程霜抿了抿唇，淡淡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想活着而已。”

　　老板显然对他的回答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明日来上班的时候，才发现那双毫无变化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神色。

　　程霜连连道谢，又转瞬面露难色道：“老板，我没有住所，能不能……”

　　老板立即懂了他的意思，反问道：“你是beta，还是omega？”

　　程霜怔愣一瞬，回答道：“是beta。”

　　老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房间，将程霜一个人扔在了办公室内。

　　过后不久，一个圆脸的小女生走了进来，声音甜甜的说道：“你就是霜哥吧？我是婷婷，老板让我来下班带你去员工宿舍。”

　　程霜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一连过了几个月，程霜才发现自己在的这家甜品店竟然是一家高档甜品店。

　　在经过了一周高强度的工作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日。

　　程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缓缓转动着的电扇。他忽然感受到了这五年里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安稳，渐渐地他睡了过去。

　　“谁让你睡觉的？”

　　“这么冷的天，我们烈哥说他脚冷，你还不快点去帮烈哥焐脚？”

　　“程霜，你去帮我们兄弟几个把劳务做了，我们保证未来三天不打你，怎么样？”

　　“程霜，谁让你惹怒了沈先生，这都是沈先生的意思……”

　　每一道声音都清晰的在程霜耳畔回响，而他却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任他们欺辱，因为每当他反抗，他都会被监狱里的人变本加厉的欺负。

　　最开始他还会反抗，但反抗的结果就是换来一顿暴揍，甚至在大冷天的晚上被浇一桶刺骨的冰水，渐渐的程霜不再反抗，他只想活着出来为他未出生的孩子设一个墓碑。

　　梦的最后，沈临川那张骇人的脸出现在程霜的眼前，他下意识地转身逃跑，可顿时四周变成了一地荆棘。

　　但这并没有阻拦程霜逃跑的脚步，他的肌肤被尖刺划破，渗出丝丝鲜红的血液。直到他再也跑不动，气喘吁吁地回过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沈临川不见了踪影。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感觉到肩上一沉，耳畔一股热气传来。

　　“阿霜，你在躲我吗？”

　　忽而，沈临川用手挑起程霜的下巴，逼迫着程霜与自己对视。

　　程霜看着沈临川灿烂的笑容，脊骨一阵发寒。

　　他看着沈临川逐渐像自己靠近，轻轻吐露出一句：“你逃不掉的……”

　　紧接着，程霜身上一阵疼痛，他低下头，发现沈临川将一把刀插入自己体内，血液染红了沈临川的掌心，可沈临川还是笑着看他，一字一句道：“阿霜，杀人偿命，这是你应得的……”

　　“不……不是……”

　　程霜在床上辗转半晌，终是午夜梦醒，他坐起身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

　　今夜注定又无眠了。

　　次日，原本正准备休假的程霜临时答应了和婷婷换班。

　　刚出门不久，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程霜在心里默默祈祷到店之前不要下雨，可老天偏偏和自己作对般，刚出地铁便下起了瓢泼大雨，但幸好门店距离地铁不过几步之遥。

　　程霜只好硬着头皮跑到门店，他刚打开店铺不久，一位年轻的女性便推门入内，眼神中略带有些许嫌弃的看向正在擦干雨水的程霜。

　　“一个小时内送二十个原味玛芬蛋糕到光川大厦。”

　　“可是……”

　　程霜话还没有说完，女子便转身离去。

　　程霜只能轻叹一口气，用店内的电话打给了婷婷询问好地址后，转身走向烘焙间。

　　当程霜站在光川大厦前的时候，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他竟然心中有些紧张。

　　他这五年独来独往，每逢人多的时候，便是他挨打的时候。

　　他吞了吞口水，机械地走向前台说明来意后，前台的姑娘倒是在打了一通电话后爽快的接下了蛋糕。

　　程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店的路上，程霜经过一家母婴用品店，他忽然被橱窗内的一套精美的亲子装吸引住了目光。

　　很早以前，沈临川就说过他一动不动盯着人的时候很吓人。

　　而现在，或许是他注视的时间太久，一位店员走了出来，热情地询问道：“这是我们店的新品，客人可以进店看看。”

　　程霜小声询问道：“我可以看看这套衣服吗？”

　　店员很高兴地应道：“当然可以，这边请。”

　　程霜跟在店员身后走了进去，当那套亲子装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程霜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起那件柔软的衣服。

　　他忽然想到如果当年那个孩子留下来了，现在会有多高，要穿多大尺码的衣服，长得是像自己还是沈临川，他私心想要孩子长的像自己，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客人，如果喜欢的话，现在我们店正在打折，三件只需要两千八。”

　　听到价格，程霜的面色顿时显露出尴尬：“我，我也不是很喜欢……”

　　说完，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店铺，生怕稍晚一步就会听到店员的谩骂声。

　　剩下的时间里，程霜精神都极度恍惚。他想，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又或者是因为他又开始了不切实际的想象。

　　终于熬到了下班，原本一直坐地铁上下班的程霜，突然在地铁站时停下脚步，最开始他也是步行上下班的，但是好在老板知道后，给了他一笔金额可观的交通补贴，他才坐上了地铁，但现在他又改变了主意，调转步伐准备走路回家。

　　站在十字街的路口等待红灯的间隙，街头的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实时新闻。

　　程霜忽而抬起头，发现屏幕内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内，众人觥筹交错，不少面孔都是程霜曾经认识的人。

　　而沈临川的父亲，正在发表致辞：“感谢各位宾客、媒体朋友到场参加犬子的订婚宴。”

　　订婚宴？程霜忽然脑内一阵轰隆。

　　随后，五年前那个冷漠无情把自己送进监狱、甚至连夜里做梦都不肯放过自己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时。

　　程霜竟然对那张脸感到一阵陌生。

　　他的目光凝视在沈临川的脸上，看着他露出一个温柔体贴的笑容，伸出手挽过一旁露出羞涩笑意的男子，并当着大家的面给彼此戴上一枚戒指时，程霜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这迎面而来的幸福。

　　程霜原本以为自己会痛苦，会难受到不能呼吸，但他只是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两人。

　　心中一阵自嘲。

　　程霜，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沈临川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这辈子已经被烙印下一个杀人犯的罪名，沈临川何等尊贵的身份，如今已是天壤之别，怎么可能还会和自己有交集。

　　想必躲自己，如同躲瘟神一般。

　　而自己只要好好的活完这一生，为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赎罪就好。

　　“他们真的幸福吗？”

　　程霜被这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站了一个男人，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对不起，挡住了你的路。”程霜下意识的弯腰道歉。

　　男人似乎对程霜的反应感到又些好笑，又向前一步逼近程霜。

　　程霜却在闻到男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时，如惊弓之鸟般本能地往后撤回一步，但一个不小心踩空在马路边缘，差一点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腰间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将他托住。

　　程霜这才发现男人正眯着一双丹凤眼直视着自己，他的脸颊瞬间通红，而周边过往的路人似乎被他们的举动所吸引，正不断望向他们。

　　“放……放开我。”

　　程霜惊慌失措地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

　　男人却忽而邪魅一笑，将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喂，你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让我抱吗？”

　　男人说着，视线落在程霜的后颈上。

　　程霜感受到了男人打量的目光，不知从身体何处，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男人，拔腿就跑。

　　男人倒也不恼怒，而是看着那个逃跑的身影起了一丝兴趣。

　　omega也好，beta也罢，就没有他陆霆琛拿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