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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


  •   宴会结束,回程的车上气氛凝滞。

      於白亦靠着真皮座椅,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上是她几个小时前发给蔺小谷的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她烦躁地将手机锁屏,扔在一旁,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快到老宅时,於白亦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白蔚然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语气平静:“今晚要和林家一起用餐,确定婚期,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离开?”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将於白亦钉在原地。
      她沉默下来,下颌线微微收紧。

      半晌,白蔚然的声音再次打破沉寂,这次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是你把蔺小谷弄进检察院的。”

      於白亦抬头,眉头拧起:“……嗯?”

      “谁告诉你的?”

      她又转念一想。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啊。

      “席冰吔?”於白亦的语气里掺进一丝讥讽,“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如果她不说,你还打算瞒我多久?”白蔚然侧过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锐利,“说吧,为什么把蔺小谷送去,又为什么让她辞职?”

      於白亦没有回应,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於白亦,”白蔚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话。”

      “别问了。”於白亦的声音有些发闷,“你觉得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吗?”

      白蔚然被这话噎了一下。

      她与这个女儿的关系,始终是不远不近,不生不熟。

      早年她忙于军政,将幼小的於白亦独自留在家中,后来局势平稳,於白亦又进了封闭式的军校。
      她们之间,真正单独相处的日子并不多。

      白蔚然压下心头那丝复杂的情绪,态度变得更加强硬:“最晚明天,把蔺小谷送回检察院去。”

      “不可能。”於白亦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白蔚然的声音不容反驳,“接下来你要和紫月结婚,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容不得半点差错。检察院的工作正好能让她忙起来,也离你远些。趁早把她送回去,别让她影响你正事。”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听见了吗?”

      “如果你不听我的,我有的是办法将你们两个分开。”

      漫长的沉默后,於白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知道了。”

      回到灯火通明的老宅,林家一行人已在客厅等候。
      水晶灯下,双方家长笑容满面地寒暄。

      客套过后,白蔚然切入正题:“今天除了敲定两个孩子的好日子,亲家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谈吧?”

      林紫月的母亲林缤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直奔主题:“确实还有件小事。我们集团的新药很快就要上市了,但最近听说,有几家竞争对手也在准备推出同类药物。你知道的,在商业上,时间就是市场。如果我们比他们晚上一步,前期投入和市场份额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蔚然和於白亦,“所以,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完整的临床试验周期了。”

      林缤立刻补充,语气笃定:“当然,你们放心,我们的药既然敢推,就绝对有安全保障,这一点我们可以承诺。”

      白蔚然端着茶杯,沉默不语,似在斟酌。

      一旁的於白却皱起了眉,直接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缤看向她,笑容依旧:“白亦,可能需要麻烦你……跟审批部门的几位老朋友打个招呼,流程上,请他们通融一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们的药先过去。”

      “如果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责任难道不会算到我头上?”於白亦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在你们能百分之百保证不会出现任何事故之前,这个所谓的招呼,我不会打。”

      “白亦。”白蔚然适时出声打断,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去阳台陪陪紫月,看看夜景。”

      於白亦与母亲对视片刻,最终抿紧唇,一言不发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走向阳台。

      室外夜风微凉。
      林紫月正倚着栏杆,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於白亦背过身,与她隔着一段距离。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直到那支烟燃尽。

      林紫月将烟蒂按熄在一旁的灭烟器里,缓缓走到於白亦身边。

      “你听说过A国的小雏菊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於白亦回头,面露疑惑:“怎么?”

      “据说那里的小雏菊很漂亮。”林紫月侧过头看她,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我想要一条定制的小雏菊手链,你可以去A国帮我定制一条吗?”

      於白亦皱眉:“你自己不能去?”

      林紫月轻笑一声,意味不明:“你送的,更有意义一些。”

      “林紫月,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知道。”林紫月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可我们既然是合作关系,表面功夫总要做到位,不是吗?我只不过想要一条手链,你连这点要求都无法满足,我很难相信……你是真心想合作下去。”

      於白亦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直勾勾地盯着林紫月看了半晌。

      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些许疏离的浅笑。

      最终,於白亦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冰冷的字:
      “……知道了。”

      林紫月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对了,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於白亦的不耐几乎不加掩饰,“你最好一次性说完。”

      “真的是最后一件事。”林紫月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近於白亦的耳畔,“你可以……把你那个小女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於白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眯起眼,试图从林紫月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破绽或戏谑,却什么也看不出。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於白亦什么也没说,猛地拉开阳台门,将林紫月和微凉的夜风一起关在身后。

      玻璃门合上时,她丢下冰冷的四个字:
      “不可理喻。”

      .

      半夜十一点,於白亦吃完饭,驱车回到蔺小谷居住的公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蔺小谷已经不会坐在客厅等她回来了,但仍旧在客厅给她留了灯。

      於白亦推开卧室门。
      蔺小谷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睡着了。

      於白亦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宝宝,我回来了。”

      蔺小谷缓缓转过身,睡眼惺忪,看清是她后,揉了揉眼睛,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你回来了。”

      “对不起宝宝,我回来晚了。”於白亦凑上去,唇角蹭了蹭蔺小谷的脸颊。

      蔺小谷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轻轻地“嗯”了一声。

      於白亦愣了下。

      之前,蔺小谷哪怕在最困最累的时候,也不会拒绝自己亲昵的接触。

      可能是太累了吧。

      於白亦没有多想。

      “看,给你带回来了。”於白亦起身,从客厅拿来那个包装精致的珐琅花瓶,献宝似的放在蔺小谷面前的被子上,“你想要的花瓶,喜欢吗?”

      蔺小谷坐起身,接过花瓶,指尖抚过冰凉的釉面和细腻的花纹。

      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於白亦,声音很轻地问:“这个花瓶……花了多少钱?”

      “问这个干嘛?”於白亦失笑,语气随意,“送你的就收着,不用管价钱。”

      “……嗯。”蔺小谷低下头,又盯着花瓶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谢谢。”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於白亦想起这事,语气有些不悦。

      蔺小谷摇摇头:“没做什么……可能是不小心睡着了,没注意手机。对不起。”

      “这次就算了。”於白亦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下次如果再不及时回我消息,我可是要惩罚你的。”

      惩罚。

      又是这个词。

      蔺小谷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那个让她难堪的宴会之后,因为她当众亲吻了於白亦。

      “白亦,”她抬起眼,声音平静,“我可以问问吗?你说的惩罚……是什么?”

      於白亦勾了勾唇角,反问:“你最害怕什么?”

      蔺小谷沉默了。

      她最害怕什么?

      她害怕冬夜刺骨的寒冷,害怕死不瞑目的鱼眼珠,害怕躲在垃圾堆后取暖时,密密麻麻爬上皮肤的蚂蚁。

      她更害怕……於白亦丢下她。

      於白亦伸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某种掌控的笃定:“如果再有下次,我就……”

      她故意停顿,看着蔺小谷微微绷紧的肩膀,才缓缓说出答案:“我就一个星期都不回家。”

      原来是这样的惩罚。

      很幼稚。
      但对她还挺有用的。

      蔺小谷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我知道了。”
      她低声说,“我不会不回消息了。”

      她将花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背对着於白亦,蜷缩在床的一侧。

      於白亦洗漱完回来,躺在了另一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空白的距离,背对着背。

      蔺小谷在黑暗中睁着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於白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与她共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白亦总是很忙,忙些什么,她无从得知。关于订婚的传闻是真是假,於白亦到底打不打算告诉她,她也无法追问。

      至少……至少於白亦还会每天回来,躺在她身边。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至少……她们还能一起度过这个冬天。

      她轻轻闭上眼,胸口却堵着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闷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切都是她的错,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奢望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蔺小谷感觉身侧的床垫动了。
      於白似乎起身喝了水,又重新躺下,一条手臂从身后轻轻环过来,带着熟悉的体温。

      蔺小谷被她动作惊醒,下意识抓住了那只试图探进她睡衣下摆的手,声音带着未醒的迷糊:“……怎么了?”

      “宝宝。”於白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明天我要去A国出差,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蔺小谷沉默了片刻。

      “又要出差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落。

      “嗯,这次很快,两天就回来。”於白亦的手臂收紧了些,“在家乖乖等我,好吗?”

      “……嗯。”

      蔺小谷试图将她的手轻轻推开:“白亦,你今天,肯定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於白亦轻笑着,将手探进蔺小谷的睡衣:“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休息从不是睡觉……”

      蔺小谷心下一紧,连忙抓住於白亦的手,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白亦,今晚我不太舒服,要不……明天?”

      “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明天要出差。”半晌后,於白亦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来:“算了,你等一下再睡,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蔺小谷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在黑暗中望向她模糊的轮廓。

      於白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宝宝,你想回去工作吗?”

      蔺小谷怔住了:“回……检察院?”

      “嗯。”於白亦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后来想了想,擅自替你决定辞职,好像是有点太自私了,都没问过你自己的意愿。”

      “现在,我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是想回去工作,还是想继续待在家里?”

      於白亦心里盘算着,如果蔺小谷选择留在家里,她就想办法应付白蔚然,再去找席冰吔好好沟通沟通,让那人闭嘴。

      然而,蔺小谷的眼睛在黑暗中倏然亮了一下,虽然很微弱,却清晰地被於白亦捕捉到了。

      “工作……我还可以回去工作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於白亦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当然可以,但你想清楚,你真的,还想回去工作吗?”

      黑暗里,於白亦的目光紧紧锁在蔺小谷的脸上。

      “白亦,”蔺小谷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谢谢你……愿意让我回去工作。”

      “你真的想好了?”於白亦的声音低了下来,“检察院工作很忙,经常要出差,甚至会联系不上我,还有那个阴晴不定的上司……你确定你想好了?”

      “嗯。”蔺小谷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平静,“我想好了,白亦,我想回去工作。”

      “……”

      於白亦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蔺小谷,一把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的头,不爽道:

      “算了,随便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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