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11 ...
-
三天后,帝都拍卖会。
於白亦穿了身得体的白色军装礼服,坐上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她的母亲白蔚然早已在车内等候,见她上来,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又让所有人在车上等你。”
“啧,”於白亦调整了一下袖口,不耐道,“行了,能来就不错了。”
白蔚然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道:“没把她带来吧?”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於白亦瞥向窗外:“没有,我要真把她带来,你不得杀了我?”
“知道就好。”白蔚然脸色稍霁,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今天这场拍卖会,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戒指必须拍下来。消息我已经提前放出去了,不会有人不识趣地和我们硬抢。结束后在媒体面前适当展示一下就行,不用多说什么,只要把和林紫月订婚的事情坐实,让所有人都看到就可以了。”
“嗯嗯嗯,知道了。”於白亦有些不耐烦地应道。
车子抵达拍卖会现场。
古典主义风格的大厅穹顶高阔,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铺设着暗红色地毯的场地映照得奢华无比。
来宾皆是帝都最顶层的名门望族与政商显要,低声寒暄间流动着无形的权力与资本的气息。
於白亦刚下车,立刻被守候多时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於上将!请问网传您要拍下‘深海之泪’作为订婚戒指是真的吗?您真的要和林紫月小姐结婚了吗?”记者急切地将话筒递到她面前。
於白亦在保镖的簇拥下停下脚步,面对镜头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清晰地说道:“是真的。”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更热烈的骚动。
相比于严肃的军事新闻,记者们显然更热衷于追逐这种顶级绯闻。
更多问题蜂拥而至,於白亦抬手虚按,笑容得体却疏离:“抱歉,更多细节不便透露,感谢各位。”
她转身,在侍者的引导下正式入场,将门外的喧嚣隔绝。
拍卖厅二楼设有六个隐秘的包厢。
能坐在其中的,皆是军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们通常不需要自己举牌叫价,只需将心意告知身旁的代理,由代理代为出价。
於白亦来到二号包间。
不一会儿,林紫月姗姗来迟。
她走进包间,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於白亦身边的空位上。
於白亦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身体微微向另一侧倾斜,与林紫月拉开了些距离。
林紫月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半晌后,嗤笑道:“都要和我结婚了,还在介意这些?”
“你想多了。”於白亦目光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展台,冷冷道:“我只是不习惯和人坐得太近。”
林紫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亮相的拍品,正是那件蔺小谷曾表示喜欢的珐琅花瓶。
於白亦几乎没有犹豫,便示意身边的代理举牌竞拍。
一旁的白蔚然脸色微微一黑,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制止,默许了女儿任性的举动。
“恭喜二号包间!这件精美的珐琅花瓶,最终成交价二百万,恭喜!”
林紫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的,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拍品一件件过去,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现在,让我们请出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传奇宝石,‘深海之泪’!起拍价格,一千三百万!”
竞价平稳开始。
“电话委托出价一千五百万……九十八号客人一千六百万……还有没有加到一千七百万的?”
代理在於白亦的示意下举牌。
“二号包间出价两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枚戒指是於家为林家千金准备的订婚信物,之前的出价多半是走个过场,此时纷纷识趣地收手。在帝国,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如日中天的於家。
“好!目前最高价是二号包间的两千万!还有要出价的吗?”
“两千万,第一次。”
“两千万,第二次——”
拍卖师手上的木槌正要落下,他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目光惊讶地投向二楼的另一个方向。
“好……七号包间出价两千六百万!”他提高了音量,“请问二号包间,还要继续追加吗?”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松懈的场内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七号包间。
只见厚重的天鹅绒帷幔前,站着几名身形异常魁梧的安保人员,将包间内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一楼望去,只能看见代理举牌的手臂,和保镖们宽阔的背影。
白蔚然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哪里来的七号包间?之前怎么没听说?”
她身边的代理也面露困惑,低声道:“夫人,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这次拍卖会临时增设的一个包间,具体是谁……主办方保密非常严格。”
於白亦的眉头拧了起来。
如果只是象征性地抬抬价,不会一下子加价这么多。
这种跳涨式的加价方式,通常意味着竞拍者对这件东西志在必得。
可她早已把消息放了出去,整个帝都都知道这枚戒指是她於白亦要拍下的订婚信物。
眼下这情况,似乎只有一种解释。
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於白亦冷笑一声。
她倒想看看,在帝都,谁敢明目张胆地找她於白亦的茬。
她伸手,示意代理直接将价格加到三千万。
“二号包间出价三千万!……七号包间,出价三千六百万!”
於白亦抬手,语气冰冷:“加到四千万。”
、
“二号包间出价四千万!请问七号还要继续追加吗?……好!七号包间出价五千万!‘深海之泪’目前暂时由七号包间持有!”
一直安静旁观的林紫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挑了挑眉,看向面色不虞的於白亦,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於白亦没理她,只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冷笑,再次示意代理举牌:六千万。
然而仅仅十秒钟后,七号包间的代理再次举牌——八千万!
场内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宝石本身的市场估值。
但於白亦此刻已不能收手。
如果这枚戒指最终被别人拍走,明天於家就会成为全帝都的笑柄。
而她作为军方上将,在公众面前维持的威信也将大打折扣。
她冷冷地瞥了身旁事不关己的林紫月一眼,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林紫月,你欠我的。”
代理再次举起号牌。
拍卖师的声音因这惊人的数字而有些发颤:“好……现在二号包间直接将价格加到了一个亿!请问七号包间……还要继续出价吗?”
一楼的交谈声更响了。
比起於白亦为一个戒指豪掷亿金,此刻所有人更好奇的是,七号包间里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在这样的场合下,如此不给於家面子。
“一个亿,第一次!”
“一个亿,第二次……”
拍卖师环视全场,最后目光投向七号包间,那帷幔依旧沉静。
“请问七号,还要追加吗?”
短暂的停顿后,木槌终于落下。
“一个亿,第三次!成交!恭喜二号包间!”
於白亦悬着的心,终于沉沉落地。
拍卖师笑容满面,说着吉祥的祝词:“恭喜二号包间以创纪录的一亿元拍下稀世珍宝‘深海之泪’!愿它见证恒久真情,祝福您未来生活美满,幸福似海!”
.
拍卖会结束后,依照惯例,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用于社交的晚宴。
衣香鬓影间,不断有人上前向於白亦和白蔚然道贺,恭喜她们如愿拍得珍宝。
白蔚然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从容应酬着。
林紫月从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眉宇间仍带着烦躁的於白亦。
她自己抿了一小口,半晌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所以,七号包间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针对你?”
於白亦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好奇,自己去问啊。”
她烦躁地将手中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并未浇熄心头的火气。
於白亦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再次投向二楼,那个已经空了的七号包间方向。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只见那个高挑熟悉的身影,正从侧面的旋转楼梯缓步而下。
那个身影穿过光影交错的大厅,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
於白亦眯起了眼睛,瞳孔微缩:“你就是七号?”
席冰吔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姿态优雅。
她微微压低杯口,与於白亦手中几乎空了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抬起眼,对於白亦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静无波:“戒指很漂亮,恭喜於上将了。”
这句话落在於白亦的耳朵里像是一种挑衅。
於白亦直接将空杯扔在一旁的桌上,迈前一步,猛地拉近了与席冰吔的距离,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席冰吔,你到底什么意思?”
席冰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於白亦气得发笑,她凑近席冰吔的耳畔,仿佛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似的,将声音压得极低,“你明知道我今天必须拍下这枚戒指!刚才为什么一直故意抬价?”
席冰吔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社交距离,她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轻声提醒:“於上将,注意场合,我们现在的距离,有些暧昧了。”
“你tm……”
“小吔?”白蔚然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惊喜地看着席冰吔。
席冰吔立刻将视线转向白蔚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真挚而柔和,她温声唤道:“伯母。”
“诶!小吔,真是好久不见了!”白蔚然热络地走上前,“你家里人一切都好吗?”
席冰吔微笑着颔首:“托伯母的福,一切都好。”
站在一旁的於白亦看着这一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装得真像。
白蔚然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语气带着催促:“别光顾着自己说话,过去陪陪紫月啊,怎么能让人家姑娘一个人站在那边?”
於白亦狠狠地剜了席冰吔一眼,这才转身,随手拿了杯香槟,朝着不远处的林紫月走了过去。
此时,原地只剩下白蔚然与席冰吔两人。
白蔚然脸上挂着长辈慈和的笑容,闲聊道:“小吔啊,我和你母亲也是真的好久没见了。上个月那个慈善晚宴,本以为她会来,结果她说检察院有紧急工作,实在走不开。”
席冰吔温顺应答:“是的,伯母。检察院最近确实有些棘手的案子。等忙完这阵,我一定陪母亲登门拜访。”
“哎,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工作忙,我们都理解。”白蔚然摆摆手,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席冰吔手臂的位置,关切地问道,“对了,我听人说你上次去S国出差时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
“已经痊愈了,谢谢伯母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工作上如果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家里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白蔚然随便客气了两句。
席冰吔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若有所思的笑意。
“说起工作,伯母,我正好有件事情,可能得麻烦您,或者说,想向您请教一下。”
“嗯?什么事?”
席冰吔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大约半个月前,白亦介绍了一位……据说是您家这边的亲戚,到我那里工作,叫蔺小谷。”
听到这个名字,白蔚然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未变。
“她的工作能力其实很出色,尤其在文字和文书处理方面,很有天赋。”席冰吔继续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她突然提出辞职,说家里有些急事必须处理。我总觉得有些可惜,所以想来问问您,毕竟您是长辈,或许知道些什么内情?如果小谷家里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作为她的上司,我也希望能尽力提供一些帮助。”
白蔚然听完,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是冷笑连连。
蔺小谷?
亲戚?
但她还是定了定神,维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反问道:“小吔,你刚刚说,蔺小谷……她已经辞职了,是吗?”
“是的。”席冰吔点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白蔚然。
“这件事情,我倒是不太了解具体情况。”白蔚然露出略显歉意的表情,语气从容地应对,“这样吧,我今晚回去之后,找白亦问问清楚。如果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我明天就让白亦把人给你送回去,好吗?”
席冰吔闻言,微微颔首,笑容无懈可击:“那就麻烦伯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