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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 实习开始得 ...

  •   实习开始得很顺利。

      温时年果然在同一家公司。他穿着合身的衬衫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站在实习生队伍里气质格外突出。看到季蕴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真巧。”他说,嘴角噙着笑。

      “是啊。”季蕴也笑。阳光透过大楼玻璃幕墙洒进来,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清晰分明。她忽然意识到,温时年其实很好看——是那种阳光明朗、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的好看。

      和路怀不一样。

      路怀的好看是沉静的、深邃的,像月下的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无数暗流。

      “发什么呆?”温时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主管叫我们了。”

      季蕴回过神,跟上队伍。

      带她的主管姓李,四十岁上下,笑容和蔼,说话客气。他给季蕴安排的工作不难,多是整理资料、做会议记录之类的杂事。偶尔需要跟着出去见客户,也只需要安静坐在一旁,递递文件就好。

      路怀每天会发消息问她实习情况。季蕴总是回“很好”“不累”“主管很照顾”。她不想让他担心。

      但她没说的是,李主管看她的眼神有时让她不太舒服。那目光像某种粘腻的东西,总在她身上停留得比必要的时间更长。

      她也没说,有几次她加班到稍晚,温时年会特意等她一起下班,陪她走到地铁站。

      “你哥不接你吗?”有一次温时年问她。

      季蕴摇摇头:“他最近也很忙。而且……我不想总是麻烦他。”

      温时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他等她的次数更多了。

      周五下午,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李主管临时通知晚上要和一位重要客户吃饭,让季蕴一起。她看了眼手机——路怀约了她晚上吃饭,庆祝她实习一个月结束。

      “主管,我晚上有点事……”她试图推辞。

      “小季啊,这次机会难得。”李主管拍拍她的肩,力道有些重,“黄总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你多见见世面,对以后有好处。”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季蕴身体僵了僵,最后还是点了头。

      她给路怀发消息说临时有事。

      路怀很快回复:「注意安全,结束后发定位给我。」

      李主管定的餐厅在一家偏僻的酒店,不在公司合作名单上。季蕴心里隐隐不安,但想着有主管在,应该没事。

      包厢里,那位黄总已经到了。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眼睛很小,看人时眯成一条缝,像在估量什么。

      “这位就是小李说的实习生吧?”黄总的目光在季蕴身上扫了一圈,笑着伸出手,“年轻有为啊。”

      季蕴忍着不适和他握手。他的手又湿又滑,握得很紧,好一会儿才松开。

      席间,李主管和黄总推杯换盏,话题始终没落在正事上。季蕴安静坐着,尽量降低存在感。但黄总的目光时不时就飘过来,黏在她脸上、身上。

      “小季也喝一杯嘛。”黄总倒了杯白酒推到她面前,“年轻人,要会交际。”

      季蕴看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胃里一阵翻腾。她酒量极差,几乎是一杯倒。

      “黄总,她不会喝酒。”李主管笑着说,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总要学嘛。”黄总举起杯,“来,我敬你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季蕴骑虎难下。她想着就喝一小口,应该没事。
      “黄经理,我敬您,希望合作愉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呛得她咳嗽起来。

      黄总哈哈大笑:“小季还是太嫩了。”

      季蕴勉强笑了笑,头开始发晕。她以为是自己酒量太差,没在意。但很快,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发软。

      不对。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发抖,好不容易才点开路怀的聊天框,发了两个字:「快来。」

      桌上的酒杯落地,季蕴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闪过的,是路怀的脸。

      少年时的路怀,穿着校服站在教室门口等她放学。

      高三时的路怀,在深夜的台灯下给她讲题,侧脸专注而温柔。

      出国前的路怀,在机场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等我回来”。

      然后是昨晚的路怀,对她说:“飞累了就回来,我永远在这儿。”

      哥……

      她在心里无声地喊。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刺眼的白。恍惚间听到交谈声“叔叔,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因因,医生说她一会儿应该就会醒过来,我待会送她回家,您不用着急。””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季蕴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几秒后,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回。

      “因因。”

      熟悉的声音响起。季蕴转头,看到路怀坐在床边。他脸色很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松着,整个人透着一种罕见的狼狈。

      “哥……”她一开口,声音嘶哑。

      路怀立刻俯身,手探上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他一连串地问,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季蕴摇摇头,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我……我被下药了是不是?我刚喝了一小口酒,就觉得头晕的不行,给你发完信息就觉得眼前发黑了。”

      路怀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床上泪流满面的女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没事了。”他哑声说,伸手擦她的眼泪,“温时年及时赶到,没出事。李政和黄经理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温时年?”季蕴怔了怔。

      “他在隔壁包厢吃饭,听到动静不对劲,冲进去把你带出来了。”路怀的语气很平,但季蕴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情绪,“他送你来的医院。”

      “我今天赶到的时候,只有温时年在,他到的很及时,没发生什么事,但你当时已经晕过去了。听他说你的那个上司和那个黄经理是串通好的,给那酒里下了药,索性你喝的不多,药效不大,那个黄经理也不是你们公司的客户,李政在公司有猥亵同事的案底,但他有点势力,一直没被人拿住把柄,如今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

      路怀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是很生气的,季蕴很少看到他这样子,一时有些怯,是她非要出去锻炼自己才出了这种事,也怪她没有安全意识,不多加辨别。季蕴扯了扯路怀的袖子,“哥,你别生气了,那温时年呢,怎么没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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