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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礼物 季蕴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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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蕴的母亲柳缘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没能抢救过来,季书礼在手术室门口悲痛欲绝,在家人帮助下才完成了葬礼。
季家做生意,不少来往的给季书礼做媒,想往他身边塞上自己人,顺便也是给季蕴找个后妈,帮着季书礼养大孩子。
季书礼没这个意思,但也知道自己整天忙的没边,只靠自己没法养季蕴,所以找了个保姆,加上父母帮衬,在家里带着季蕴。
后来全家搬到了临江市,恰巧和路明德成了邻居,路明德的夫人周琴与柳缘少年时是好友,结婚后渐渐少了联系,周琴听到好友去世的消息,更是难以置信,从此便经常照顾季蕴,慢慢的季蕴也会直接住在路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两人下车,并排往家里走。夜风吹过,季蕴穿着单薄,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穿上。”路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和从前一样温和。
季蕴攥着外套的衣襟,上面残留着他的气息,温暖地将她包裹。她偷偷抬眼看他,他走在前面半步,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落寞。
两人去了路家。周琴已经睡了,家里很安静。路怀带她上了二楼,推开她以前常住的房间门。
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干净整洁,床头甚至摆着她以前喜欢抱的玩偶。
“浴室里有新毛巾和睡衣。”路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早点休息。”
“哥。”季蕴叫住他。
路怀回头。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不安。
路怀看着她。女孩站在灯光下,仰着小脸,眼睛清澈明亮,像藏着星星。她的头发有些乱,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显得她格外娇小。
他想起舞池里那个肆意飞扬的她,又看着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她。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陷了一块。
“不走了。”路怀替她顺了顺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以后都在。”
季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烟火。她忍不住扬起嘴角,那笑容纯粹而灿烂,和舞池里的妩媚截然不同,却更直接地撞进了路怀心里。
“太好了!”她小声欢呼,自从路怀出国,季蕴想和他说说话都得先算算时差,如今他突然回来,虽然知道应该是学业结束,但也还是想得到确认。
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我的礼物呢?”
路怀失笑:“这么着急?”
“你说要给我带礼物的!”季蕴理直气壮。
“在我房间。”路怀说,“现在要去看吗?”
季蕴用力点头。
路怀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推开门,季蕴跟了进去。房间很大,风格简约,书桌上还摊着一些文件。季蕴一眼就看到床上那个巨大的礼盒——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限量版娃娃,国内根本买不到。
“啊!你真的买到了!”季蕴扑过去,抱起娃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她转身看向路怀,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你最好了!”
路怀靠在门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这才是他的因因——容易满足,会因为一个娃娃就开心得像个孩子。
“晚安哥!”她笑着说,然后抱着娃娃跑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
路怀站在原地,他的目光沉了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两年里,他刻意减少了联系,一方面是因为真的忙,另一方面……是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厘清自己对季蕴的感情。
他从小就知道要照顾她,保护她,让她开心。这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但当他出国后,看到身边的朋友谈恋爱,看到那些情侣间的互动,他会不自觉地想——如果是他和季蕴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可她是他的妹妹。至少,在所有人眼里,包括在她自己眼里,他们都是兄妹。
所以他退缩了,迟疑了。他怕吓到她,怕破坏他们之间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关系。
但今晚,在酒吧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看到她和那个男生站在一起的样子——路怀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再等了。
他的因因长大了。
而她身边,已经出现了别的、可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的人。
他脱下衬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个画面——季蕴在舞池里,长发飞扬,笑容明媚,浑身散发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吸引力。
而隔壁房间,季蕴抱着娃娃躺在床上,同样睡不着。
路怀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呢?
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那些细微的动作——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季蕴把脸埋进娃娃柔软的布料里,想起他在酒吧抓住她手腕时的力道,想起他在车上深沉难辨的目光,想起他给她披外套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的皮肤。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两年里,她努力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努力交新朋友,努力变得独立。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他。
可他一回来,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她所有的伪装都击碎了。
她还是那个依赖他的季蕴。
只是现在,这种依赖里,掺杂了一些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季蕴翻了个身,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微弱的光影。
季蕴闭上眼睛,把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去。
不管怎么样,他回来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
她总会弄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夜渐深,临江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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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蕴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出一片明亮的菱形。
她在柔软的被子里蜷了会儿,意识慢慢回笼——这不是她的房间。空气里有路家惯用的那款柔顺剂的淡淡香气,床头柜上还摆着她初中时迷恋过的动漫人物手办。
路怀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轻轻一颤。她掀开被子起身,抬手摸了摸脸颊。
自从路怀出国后,她反而不怎么在路家过夜,昨晚的睡衣都是穿了路怀从衣柜里拿的T恤,棉质的,很舒服,正如她记忆力的路怀。
季蕴换上自己的衣服,推开房门。
餐厅里,路怀已经在等她了。
他站在晨光里倒牛奶。白衬衫挽到小臂,袖口处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精致的腕表。季蕴很少看到他穿这类比较正式的衣服。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
“醒了?”他放下牛奶,“过来吃早餐。”
季蕴一步步走过去,目光落在他身上。早晨的光线柔和,将他轮廓勾勒得清晰又温柔。
“哥,你不用去公司吗?”她在餐桌旁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牛奶。
“顺路送你。”路怀在她对面坐下,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先吃饭。”
简单的吐司煎蛋,摆盘却精致。季蕴小口吃着,偷偷抬眼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