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逃离世界吗？》鹤衔芦

5、第 5 章

　　排队的学生一下散开，沈萦舟这才发现还有一群学生一直偷偷看着她。

　　她沉下心，它们这些异常举动肯定有问题。

　　“你先去。”马尾女推了一下亓清商，现在只剩一个男人，是时候到他物尽其用的时候了。

　　亓清商被推得踉跄几步，一下跑到人群前，吸引不少目光。

　　“等等，”尹曼珠伸手挡住亓清商，她用下巴指指沈萦舟，“你去问问沈老师。”

　　亓清商顺从地走向沈萦舟，一路上穿过站在桌子旁的学生，走到沈萦舟面前。

　　“老师，好久不见。”亓清商背对着求生，尹曼珠她们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露出一抹微笑，“老师不和李老师一起吃吗？”

　　沈萦舟下意思摸了下脸，她嗤笑一声，“小探路石，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亓清商也跟着笑，“对呀老师，我和你一起吃饭。”

　　“看着我的脸，老师不觉得下饭吗？”亓清商歪歪头，腼腆笑了一下。

　　周围的学生凑近了一点。

　　“收嘴。”沈萦舟警告一句，抱胸看似闲聊，“你们来之后它们一下就散开了，等着你们呢。”

　　“我们怎么办才好，”亓清商殷殷切切问，面上一片惶恐，眼底露出一丝微笑。

　　沈萦舟推了一下他的肩，不耐烦大声说，“那是你们的事，离我远点。”

　　亓清商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自己的容貌第一次不管用。

　　他低头走开，磨磨蹭蹭往求生者那边走。

　　马尾女等不及伸手把亓清商拽过来，“欸，她怎么说的。”

　　“她说...沈老师说，小心厨师。”亓清商缩起身子小心翼翼回答，时不时抬起眼睛看马尾女的眼神。

　　马尾女不耐烦啧一声，扭头看向尹曼珠。

　　“先想办法吃饭，”尹曼珠温温柔柔说，“我们先去看看窗口。”

　　尹曼珠向前走几步，发现马尾女还站着原地，挑挑眉没有说什么，拉着寸头走向窗口。

　　亓清商见众人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又磨磨蹭蹭飘到沈萦舟身边。

　　“沈老师……”

　　沈萦舟给了他一个目光，紧接着又扭头观察学生们。

　　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打完饭的正分发盘子里的食物。

　　虽然它们各自忙各自的，但是目光都瞥向一个地方。

　　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不止沈萦舟一个人发现，其他几个求生者也都发现了。

　　尹曼珠拧眉避开镜子和镜子对应的窗口，拉着寸头查看其他窗口。

　　窗口的盘子里全是黑色的不明肉类，一份正常食物都看不到。

　　除了马尾女撇了眼镜子正中间的窗口，银色的大锅里装满诱人的番茄炒蛋。

　　“它们总是这样。”亓清商轻声说，“所有的陷阱就在那里，可我们为了活着不得不踏进去。”

　　远处寸头伸出一只脚，在镜子面前晃晃，又被尹曼珠镇压，拉到一旁教训。

　　“老师不去吃饭吗？”亓清商笑起来，他眼底的红痣显得更加明显。

　　“一起吗？”他又歪着头，伸出一只手。

　　手掌宽大，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尖透出一点红色。

　　沈萦舟盯了一会，无奈地握上去。

　　亓清商顿了一下，这其实只是一种礼节，并不是真的要双方握手，不过看沈老师似乎对一些常识一窍不通，是因为这里和现实不同吗。

　　沈萦舟不知道对面的心思，她快步走到镜子旁，光线反射，映照出食堂的景象。

　　学生们毫不掩饰它们的目光，贪婪的眼神透过镜子反射到每个人身上。

　　其中个别学生端起盘子，走向窗口打饭。

　　不对，沈萦舟扭头看了一眼镜子外，她瞪大眼睛，侧头问，“你看那个打饭的学生。”

　　亓清商心领意会，“不是镜像，一比一还原。”

　　另一旁，寸头呲牙，摇摇尹曼珠的手，她趁几人不注意，窜到窗口前，指着番茄炒蛋要了一份，滴的一声，食堂阿姨拿起了勺子。

　　寸头站在窗口前，频频回头望向身后的镜子。

　　一眨眼，几名学生脸上带着笑端着餐盘站在寸头身后，寸头后面的学生破天荒扭着身子和身后人聊天，两个人窃窃私语，手捂着嘴读不到聊天的内容。

　　寸头刷完饭卡后，她就在镜子里消失，排在她身后几名学生也跟着向前一步，抬手准备刷卡。

　　寸头向后一跳，离开镜子的范围，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手顿了一下，照常挖出一份菜，放到餐盘上。

　　紧接着她又在空中做出挖的动作，寸头心中一阵恶寒，她连忙跑到沈萦舟身后，感觉仍没消失。

　　她没敢犹豫，拔开瓶子里的液体喝下去，这还是她们之前在打扫卫生的阿姨里找到的。

　　喝完后，一切恢复正常。

　　“指定性，中途不会改变。”尹曼珠思索。

　　寸头发现安全后不怕死又跑到窗口前，她的饭盛好了。

　　这次她安安全全端着盘子走了回来，中途没有半点危险。

　　“先别想了，吃饭。”寸头把盘子推到尹曼珠面前，洁白的米饭上盖着满满当当一份菜，饭量不少，但只够一人食，两人吃也就只能填个半饱。

　　尹曼珠又推了回去，目光一直盯住窗口，偶尔看一眼对面的镜子。

　　刚才站在寸头身后的学生端着餐盘走到寸头对面坐下，她挺直脊背一勺又一勺挖着盘子里的米饭，鲜红的汤汁顺着嘴角流到领口，她丝毫不管，眼神落在寸头胸口，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相反，远处一直抱胸的两位学生笑嘻嘻用手肘不停捣对方，彼此对了个眼神，做出呕吐的表情。

　　尹曼珠舀起一勺米饭，手刚拿起来停顿几秒，面无其事吃饭，对面的学生看见后，舔干净手里的勺子，不再折磨自己，她端起盘子离开，桌子上留下一张纸条。

　　尹曼珠捏过纸条，无心吃饭，草草吃几口便研究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点，北操场后紫罗兰花棚。

　　沈萦舟也看见了，她不太在意那些，无非是小卖铺之类的，吃饭时间快结束了，楼梯间似乎有点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有人走下来，她必须在其他老师吃完饭前打饭，不然来时的场景还要重新上演一边，这次她可没信心躲过老师们的追赶。

　　她握住手里的饭卡，向旁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亓清商，要一起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沈萦舟拉着亓清商走到窗口旁，亓清商乖乖站在她身后，随着滴一声响，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抬起手，这次她们身后没有学生排队。

　　沈萦舟端着餐盘，走到一旁，亓清商站在最前面，手抬起又放下，他小声对沈萦舟说，“我们吃一份，下次我来打可以吗？”

　　沈萦舟笑起来，点头走到桌子旁，摸到勺子时愣了几秒，勺子是用橡胶做的，稍微用点力就会弯曲。

　　还没吃几口，李老师她们就下来了。

　　两人看了一眼沈萦舟，满脸遗憾地走出食堂。

　　沈萦舟松一口气，拿起勺子吃饭，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才吃到第一顿饭，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马尾女眼球转了一转，她和身旁的求生同时跑到窗口前，可惜慢了一步，她拉着前人的衣摆，两人在窗口前划起剪刀石头布，三局两胜，马尾女赢了。

　　她摆摆手，小心翼翼遮住面前求生的身影，马尾女大概一米八左右，她趴在前面人身上，能清楚地看见工作人员打饭的情景，以及工作人员手上成片黑斑，经常见死人都知道，这是死后血液淤积导致的尸斑。

　　她啧一声，刚想和身下的同伴交流感情，她身后站住一名学生。

　　一只冰冷的手沿脊椎攀爬到她的后心口，身前也被同伴死死拽住衣领，防止她逃脱。

　　马尾女噎了一下，不甘示弱环住同伴的腰，两人严实无缝贴在一起，如果一只手贯穿了马尾女，她前面的同伴也活不下去。

　　“那谁和那谁都在那里吃饭。”马尾女压低声音，细长的手指点在她身后，似乎下一秒就要贯穿她的身体。

　　前排求生端起盘子，“你欠我一个道具。”

　　话音刚落，两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举着勺子的沈萦舟和亓清商。

　　沈萦舟眨眨眼，吃下手里的饭菜，身后的亓清商已经贴了过来。

　　“老师，不想想办法吗？”亓清商凑近她的耳边，一只手揽住沈萦舟，在外人看来两人亲密无间。

　　“死不了。”马尾女嚼着食物，凑近身边的寸头讨论，“她到底是什么？不太像人。”

　　寸头推开眼神往她怀里飘的马尾女，解决剩饭。

　　窗口后工作人员已经抬起手，亓清商握住沈萦舟的脸，掰向后面，“老师想和我一起死吗？”

　　沈萦舟顺着他的动作，“尹曼珠身边的学生，勾引她。”

　　亓清商压低眉眼，眼睛顺着学生的脸扫下去，从染红的嘴唇到滴落在身上的污渍，最后轻转眼球，目光又落在学生的眼睛上，两人四目相对。

　　亓清商勾起笑容，无声无息说了几个字。

　　窗口的人员开始“打菜”。

　　一只手握住亓清商背上的手指。

　　“她俩到底……”尹曼珠的心神也被吸引来，在这里男人永远是最容易捕杀的生物，但如果他们能活下去，多半都会成为顶端的人，可惜这样的例子太少，今天倒是让她知道原因。

　　身后的学生发出鸣叫，她一只手捏住亓清商的脖子，挑衅地望着身边的学生。

　　没等她得意够，另一名学生一拳打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拉住她的头发，往她脸上咬了一口。

　　“姚子琪你疯了不成。”亓清商身后的学生顺势松开手，一脚踹开她，吸气捂住脸。

　　姚子琪用袖子擦过嘴角，又是一拳打在李雪松脸上。

　　窗口前工作人员已经挖完一勺。

　　“蛊惑心智的……”李雪松狠狠盯着亓清商，看到亓清商转过头扫向她的一眼，嘴里的狠话又咽下去。

　　她低低骂一句，工作人员已经打好饭菜，唯一的机会结束了。

　　亓清商松开沈萦舟，两人转过身，他手顺便搭在沈萦舟身上，指尖有意无意扫过沈萦舟的手臂，雪白的绷带上又渗出一丝血迹。

　　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人眼神瞬间变化，圆润的瞳孔变成针尖大小，咽下口水。

　　沈萦舟横了他一眼，拿下放在肩头的手，回到餐桌继续吃饭。

　　李雪松和姚子琪也不在打架，两人端着盘子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眼神一会落在亓清商一会落在沈萦舟身上。

　　大概吃了一半，沈萦舟自觉放下勺子，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李雪松脸上的缺口已经好了，和没受伤之前一模一样。

　　她沉默一会，笑着和李雪松聊天，“同学平时学习累吗？”

　　李雪松嗦着勺子，眼神从手臂上移开摇摇头，“没什么好学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东西，反正也是学不了几天。”

　　求生者竖起耳朵，偷偷摸摸靠近。

　　“老师以前不也在这里上学吗？”李雪松捂住鼻子闷闷说，对面沈萦舟撩了下头发，扯动伤口，熟悉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唔，”沈萦舟拽紧绷带，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擦拭滴落的血迹，“那是好久的事了，现在我也对这里不是很清楚了。”

　　她叹一口气，“还好你们学的东西没太大改变，不然我可要睁眼瞎了。”

　　亓清商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对身前的姚子琪轻柔一笑，引得周围两人倒吸一口气。

　　“这次考试有重点吗？”亓清商贴近姚子琪，“我的意思是，当时上课时老师有强调课本上的知识点吗？”

　　“有，”出乎意料的是，姚子琪不进反退，拉开她和亓清商的距离，“你要看吗？等会回教室我可以给你一份。”

　　“那我先谢谢姚同学啦。”亓清商没有继续靠近，反而倚靠在桌子边，露出端庄的姿态，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小意思，”李雪松抢过话头，“亓同学刚来不太了解学校吧，要不要明天考完试我带你参观一下校园吧，这里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呢，沈老师也来吗？”

　　“明天?”沈萦舟露出思索的表情，“我还不能确定呢，明天我还有点事，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老师不会要和班主任讨论题目吧——”听到李雪松拉长的音调，沈萦舟心头一跳，没等她反驳，李雪松接着说，“那些题目来来回回就那几个，直接背背题库不就好了。”

　　李雪松努嘴，“老师别去了，我私下给你一份。”

　　“李雪松。”姚子琪本来已经靠近亓清商怀里，听到后直起身子，警告看她一眼。

　　“干嘛，学习委员还要管我和老师的交情吗？”李雪松翻了个白眼，“再说我就打小报告，学校可不允许早恋，小心我偷偷告诉班主任。”

　　说完，李雪松端起盘子，顺手收拾桌子上的垃圾，对着沈萦舟说，“记得明天一起出去哦。”

　　姚子琪也无心调情，站起来拽断亓清商的头发，向沈萦舟点头告别，只留两人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