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逃离世界吗？》鹤衔芦

6、第 6 章

　　“难度增加了。”沈萦舟不明不白说了一句，“死了八个学生，每死一个学生试卷难度都会增加。”

　　“李雪松给的题库不一定有用。”亓清商懂事补充。

　　“但我们还要看，今晚也要去办公室。”沈萦舟烦躁揉揉头发，“老师也不是善茬，之前我观察过办公室，每个老师都会出题，之间不会联系，最后拼出一张卷子。”

　　她们无法确定试卷是今晚完成还是明早完成，现在这个情况沈萦舟再回到办公室就不回去和之前那样安然无事。

　　班主任已经见血，其他老师绝不可能岿然不动，想到这，沈萦舟指尖沾上自己的血液，抹在亓清商的脸上。

　　亓清商也乖乖不动，顶着脸边一道血痕，歪了歪头。

　　两人眼神相对，同时勾起嘴角。

　　“她叫夏燕。”亓清商轻声说，“倒数第二叫陈琪。”

　　“尹曼珠和她身边的人也不是善茬，她们可不会乖乖等着老师吃掉她们。”沈萦舟沾着血液在亓清商脸颊左右各划出三条横杠，“还有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她停下话头，亓清商却能猜出来，“不是那个头上有发卡的吗？”

　　回答他的是嗤笑一声，沈萦舟左手从兜里掏出蓝色瓶子，用牙咬开，一口气喝光，随着瓶子里液体的减少，沈萦舟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

　　两个人扔下瓶子，没有过多的言语，走向教学楼最西边的屋子，办公室。

　　后面的求生脸色各异，尹曼珠率先跟上去，正大光明走在她们后面，不紧不慢走，时不时还跑到一旁观察树的发育情况。

　　马尾和夏燕两人三下五除二吃完饭，也悄悄跟上去。

　　“那个沈老师可不是心软的人，咱们这样做……”夏燕有点犹豫，她并不相通把其他人都扯下去，可她也想活着，沈萦舟只是流了一点血，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危险。

　　但发卡潜意识觉得她最好离沈萦舟远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人坑死。

　　“你想死吗？”马尾女也没反驳她，只是静静提出一个事实，在这里好人是活不长久的，由于一些规则划定，她们的确不能自相残杀，所有人都会死在鬼怪手里，可现实中借刀杀人的事例太多了，更何况只要保证自己是副本里最后一人，就能活下去。

　　夏燕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不再犹豫，两人跟上去。

　　没人看见食堂里的学生在她们走后沉下的神情。

　　“没吃到。”

　　“不能吃，上面定下的规矩。”

　　“只有她而已。”

　　“凭什么，都是吃进来的。”

　　“那你去抢。”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于停下来。

　　教学楼里，沈萦舟放轻脚步，两人贴着墙角靠近办公室。

　　墙壁上的青苔泛着青黑色的光，随着二人的经过不断鼓起又平复。

　　她们身后前前后后跟着五六个人。

　　“不管?”亓清商握住沈萦舟的手腕，暗指后面的尹曼珠等人。

　　“一会她们自然会出来。”沈萦舟指了指墙上的青苔，这些都是老师的耳目，只有有它们在，求生者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老师发现。

　　不过青苔也有自我意识，它们还没有把求生的动向报给老师，而是想先私吞一笔，毕竟呆在这里两天它们总共只吃了一个人，它还是饥肠辘辘。

　　沈萦舟小心翼翼往前走，轻抬脚轻放下，很快办公室的门出现在她们的目光中。

　　墙壁上高高鼓起来一片，沈萦舟两人窝在楼梯转角处，她指了指办公室，眼神落到墙壁上，藏在怀里的手伸出三个手指。

　　她们默数三个数，猛地冲进办公室，橡木的门撞到墙壁上发出啪的响声，吓得老师们打了个哆嗦。

　　“干嘛呢，我还以为……”老师们抱怨道。

　　坐在椅子上聊天的班主任迎上去，拉着沈萦舟坐在旁边，“说不定小沈有事呢，别那么较真。”

　　“你没吓到?净说风凉话。”窗边的老师把抽屉推回去，发出巨大响声，“你是吃饱了，我们可还饿着呢。”

　　“扯这个干嘛，”班主任拧起眉头，“谁说我吃饭了，我也饿，要不然下次你出去。”

　　“好了好了，”李老师在旁边和稀泥，“可别吵架了，沈老师，你来有什么事吗？”

　　“也什么大事，我这班的学生听说明天考试难度加大了，他有点担心，我带他来办公室安慰安慰。”沈萦舟摁住亓清商的肩膀，叫他动弹不得，“有以前的题吗？我找找叫他做安安心。”

　　“这可不太行，”班主任为难地说，一只手撑住头，另一只手掰过亓清商的头，“考试的题虽然说是新出的，但我们都是从以前的题挑出来再改些数值当做新题，这可看不了。”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你呢。”班主任大拇指擦过亓清商的脸，“这张脸可不常见。”

　　“谁说不是呢。”周围几个老师也凑过来，“好久没见了，欸同学，你在哪个宿舍？”

　　李老师抱手站在人群外，见沈萦舟的眼神解释道，“她们就这样，一会吵一会好的。”

　　李老师眼神顺着向下，“手好了？”得到答复后若有所思地说，“沈老师身体不太好啊，才来两天伤成这样，有没有想过去医院看看，我家附近诊所里的医生技术特别好，等这次放假我带你去看看?”

　　“那就多谢老师了。”沈萦舟没有推辞，顺势答应。

　　她拉过陷在人群里的亓清商，忽略老师们眯起的眼睛，两人后退躲在班主任的身后。

　　“除了往年的题之外，还有没有类似的题?”沈萦舟脱下外套盖住亓清商的头，顶住老师们地目光，眼神切向班主任的抽屉，按班主任的习惯，一般各种试卷都会被归类妥帖放到抽屉里，而往年的真题不出意外也会在那里面。

　　李老师想了想，遗憾地摇头，多年不开这个副本了，没想到沈萦舟会选择这里为起点，她们匆匆忙忙能搭出一个台子就很不错，更不用说再费心费力打补丁。

　　沈萦舟见状没坚持，有和班主任聊了一会天，惹得老师们笑得前俯后仰，全然忘记之前的不愉快。

　　墙上的时针哒的一声指向下午六点，沈萦舟站起来活动身体，聊了这么一会口干舌燥。

　　她随意在办公室来回溜达，办公室不大，一个才六位老师，把整个屋子占得满满当当，门口的架子摆放着各种试卷，沈萦舟凑过去随手翻看。

　　“这么多年试卷还在啊？”沈萦舟捏起一张试卷，在纸张的一侧赫然写着“沈萦舟”三个大字。

　　“是啊，满分卷子很少的，肯定要多放一会了，现在学生，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李老师窝在角落玩手机，听见沈萦舟说话后头也不抬搭话。

　　“可不是嘛。”

　　此话一出，引起各个老师共鸣，她们七嘴八舌讨论。

　　“以前你们不教都会学，现在教了也不学。”

　　“是啊是啊，感觉她们笨笨的。”

　　沈萦舟没参与里面的话题，她抽出几张白纸，靠着架子叠纸玩。

　　她手指灵活翻转，不一会一个惟妙惟肖的千纸鹤诞生。

　　沈萦舟挂在班主任的电脑上，“麻烦老师了，我俩先走了。”

　　话没说完，沈萦舟冲开房门，身后的亓清商一手摁住头上的衣服，另一只手被握的紧紧的，他踉跄跑了出去。

　　两人一口气跑到教室门前，沈萦舟摸着眼前的门，半响叹了口气，这是她上学时在的教室，里面靠墙的桌子有一个就是她上学用的桌子。

　　在办公室里，她的试卷被摆在上面，她还记得比她成绩高的几位同学，她们的大名也在上面，几人的试卷就这样挨着放在最上方，所有的试卷没一个陌生名字。

　　“沈老师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亓清商发现她们不动后挑开眼前的外套，露出一只眼幽幽盯着她。

　　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套到话，沈萦舟非要把他推到前面，吸引火力。

　　“我有办法离开了。”沈萦舟摁住他的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

　　“那边，”她仰起头用下巴指指聊天的姚子琪，“亓同学和她聊会天吧。”

　　“姚同学和我们似乎是一个宿舍的呢。”

　　亓清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沈萦舟没说笑后，头一次收敛脸上的笑容，他说，“好啊，都听沈老师的。”

　　他端着水杯走到姚子琪旁边，安静站在一旁，等待插话的时机。

　　没等他站住脚，沈萦舟从后面绕过来，“姚同学成绩很好呢。”

　　“还好还好。”姚子琪推辞，沈萦舟看她的神情，她似乎真的觉得成绩是个不重要的事情。

　　“考个前十肯定轻轻松松吧。”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是夏燕。

　　“一般一般。”姚子琪强压着骄傲，但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沈老师成绩也很好吧。”她转移话题，“之前我们有幸看过沈老师的试卷，一般人可都答不上来，沈老师都能考满分。”

　　“那都多久的事了，”沈萦舟口中推辞，“你们看的哪套，是临城那一套吗？”

　　“啊我不太记得了，”姚子琪扭头询问旁边的人，“你记得吗？”

　　“我们当时不是看……”旁边人说了一半临时改口，“可能是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姚子琪抱歉笑了一笑，脸上带着歉意，说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拉着人就跑了，只留沈萦舟几个人。

　　沈萦舟若有所思盯着她们的背影，她当年根本就没做临城的试卷，临城从来不出试题，只要是上个高中的人都知道。

　　还有一年她们就要高考了她们居然不知道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考试，所有的学生都提前拿到题，只有求生者们傻傻地还在偷试卷，想到这，沈萦舟拉住想要逃跑的夏燕，“夏同学，你们去办公室了吗？”

　　想要凑近偷听点消息，结果什么都没听到还被抓到，夏燕尴尬笑笑，“哈哈，哪有，我们去办公室干嘛。”

　　“大家都没事?”沈萦舟挑起一边眉毛，见夏燕点头后，松手让她离开。

　　“老师想到什么了?”亓清商乖乖站在一边，等沈萦舟整理思路。

　　“架子上的试卷都是我做过的。”沈萦舟慢慢说，“她们不知道临城的卷子，但又能考试拿满分，从不担心成绩又对排名很感兴趣。”

　　“她们不是真的考生，我是说，这个副本里她们没有真正地学习，只是在遵循某种好学生人设。”

　　“班上其他学生都提前拿到试题，按部就班开始我们是怎么考都考不过她们的。”沈萦舟随手拿起一根笔，在白纸上无意识划动，肯定会有破局的方法。

　　她环视教室，一切都和记忆里的高中一样，打闹聊天补觉。

　　沈萦舟眼睛放在后排空地趴着的几个同学。

　　天气逐渐炎热，苍蝇在她们头上嗡嗡作响，等待她们体内的细菌分解好饱食一顿。

　　“是夏燕杀掉的学生，没有人收拾。”亓清商解释。

　　夏燕原本排在最后一名，她前面的学生死后，排名上升到五十三名，而老师只看排名不看分数。

　　她是在鼓励求生对学生下手吗？沈萦舟思考，学生的反应也不对劲，非但没有反抗，还似乎有鼓励的意味。

　　杀死她们有什么好处……

　　“目前看来我们是可以杀死前面的学生提高排名。”沈萦舟低声说，“但万不得已不要干。”

　　“这次一共有十个人进来，而班级一共有五十名学生。”亓清商说，夏燕杀了八个人还没有出事，估计杀到十个人后会引起变化，至于什么变化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有同样想法不止亓清商一人，尹曼珠站在办公室外，观察办公室内的情况。

　　“夏燕要是不蠢应该知道不能再杀人了。”

　　“她要是聪明一开始就不会那样干。”寸头反驳道，“原本沈萦舟还跟着我们，她这么一搅和，我们和她分道扬镳，不然我们就不用站在这里了。”

　　“变聪明了。”尹曼珠直起身，稀奇看着同伴。

　　“快盯着里面吧。”寸头一巴掌拍过去，“里面老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