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交往过密》山岛嘉陵

17、体育课 体育课

　　体育课的哨声像是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操场的活力。男生们像脱缰的野马，呼喝着冲向篮球场，迫不及待地想要释放被文化课压抑的能量。江冷自然也在其中，他身手矫健，几个假动作晃过防守，轻松上篮得分，引来一片叫好。

　　“牛逼啊江冷！”
　　“传过来传过来！”
　　“操！这球没进！”

　　球场上充斥着少年人特有的、夹杂着脏话和夸张语气词的喧嚣，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个毛孔都张扬着蓬勃的生机。

　　而操场的另一边，树荫下，白吟安静地靠着一棵老槐树，手里捧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清瘦的身影与不远处热火朝天的球场隔绝开来，像两个互不干扰的平行空间。

　　江冷刚完成一次漂亮的抢断，带着球快速推进，耳边是队友的呼喊和对手的干扰。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带来一阵畅快淋漓的感觉。就在他准备起跳投篮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个树下的身影。

　　白吟微微蹙着眉，似乎被某个单词难住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那个无意识的、带着点懵懂诱惑的动作，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冷心里荡开了一圈涟漪。

　　他跳投，球划出弧线，应声入网。赢得一片喝彩。

　　但江冷的心思却有些飘忽了。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防，一边忍不住又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白吟依旧站在那里，阳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脖颈和单薄的肩膀轮廓。

　　一个突兀的、没头没脑的念头猛地窜进江冷的脑海，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话就已经脱口而出，带着打球后的喘息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莫名的炫耀：

　　“诶，你们说——”他用下巴朝白吟的方向点了点，“要是抱着白吟扣篮，他会不会沉多了？”

　　话音刚落，球场上的几个男生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体委李宇彤笑得最大声，他用力拍了一下江冷的后背，差点把他拍个趔趄：“啥玩意儿？江冷你他妈原神玩多了吧？产生幻觉了？就白吟那小身板子，风大点我都怕他跟着风筝飞走了，还沉？你抱他跟抱个充气娃娃有啥区别？轻飘飘的！”

　　“哈哈哈哈！就是！”
　　“江冷你不对劲啊，怎么突然惦记上抱白吟了？”
　　“想扣篮想疯了吧你！”

　　同伴们的调侃和哄笑像潮水般涌来，江冷被说得有些窘迫，耳根发热，他梗着脖子反驳：“滚蛋！我他妈就是打个比方！谁惦记抱他了！”

　　他故作凶狠地重新投入比赛，运球、突破的动作比之前更猛，像是要借此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言和心底那点被看穿似的慌乱。

　　然而，在又一次带球过人的间隙，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越过奔跑的人群，精准地落向了那棵老槐树下。

　　白吟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合上了手中的词汇手册。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望向球场的方向，正好与江冷偷偷投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没有恼怒，没有羞涩，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仿佛刚才球场那边关于他的议论，与他全然无关。

　　可江冷却觉得，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斑驳的树影下，仿佛洞悉了一切。包括他那个荒唐比喻下，隐藏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心绪。

　　江冷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了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忽然觉得，李宇彤说得不对。

　　白吟或许真的很轻。

　　但此刻，他在江冷心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