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为我应拭雪》梨梨酒

9、第 9 章 百花被毁，

　　跟随公主贴身宫女，拐了几个弯，就到达离听音阁不远的沁芳园。

　　在路上，谢蕴珩就大致听说了亦阳公主为何又生气了。

　　原来公主在用完午膳，与太子分别后，就想着到沁芳园赏赏花。今早的作诗会勾起了她赏花的兴趣，正好此时沁芳园百花开放，美不胜收，于是就直接带着贴身宫女过去了。

　　众贵女们也是这般想的，在路上两队人遇见了，于是就一同前往。

　　一行人一走入沁芳园，就被园中的美景吸引住了。园内百花开放，花团锦簇，清香扑鼻，引得蝴蝶环绕飞舞。

　　亦阳公主大喜，情不自禁冲入花海，欢快地旋转、奔跑，像只快乐的鸟儿。

　　她这里看看，那里闻闻，见那一朵花好看就摘下那一朵。突然她眼珠微转，玩心大起，就把刚刚摘下的一朵花丢到旁边的贵女身上。

　　那一名贵女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你们也玩啊！”亦阳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更多的花儿砸向其他贵女。

　　贵女们这才反应过来，公主是要她们一起玩，看公主如此欢乐，她们也觉得有趣，于是也摘下花儿，像打雪仗一般打起了花仗。

　　花瓣飘飞，一群少女，嬉笑玩闹，清脆的笑声久久回荡在沁芳园。

　　随着她们欢快的步伐，园中花儿被踩踏，被采摘，留下一地的残花败叶。

　　郁夫子被这打闹声引来，一进园，就看见满地的残花与肆无忌惮的少女们，瞬间气得浑身发抖。

　　他急冲冲地走向人群，也不顾公主在场，就直接让她们离开。

　　“这花是用来赏的，不是用来玩的，公主若是非要玩，那请到别处去，这沁芳园中的花，容不得这般糟蹋！”

　　亦阳公主玩得正起兴，就被喝止，心情被破坏不说，还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也不顾太子要她尊师重道的嘱咐，当即反驳起来。

　　“这花长在园中，长在皇宫里，本公主怎么就摘不得，玩不得了？”

　　“这花又不是什么稀奇宝贝，比起父皇赏赐我的奇珍异宝，差得可远了，能够让本公主拿来玩，是它们的福气！”

　　“在公主眼里不是宝贝，可在老夫眼里就是稀世珍宝，公主生来要什么就有什么，年龄小，见识短，才学浅，自然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可贵的。”

　　“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可是堂堂的公主！”

　　“就凭老夫是你的老师，圣上也说过公主任由我管教！”

　　两人僵持在原地，一个爱使小性子，一个脾气倔，谁也不让谁。

　　最后僵持不下，郁夫子说了个解决方法，

　　“这园子里，有一朵最美丽的花，要是公主今日能够找出来并交到老夫的手上，老夫便不再管教公主，这园中的花也任公主处置。”

　　“这有何难，我找出来给你就是了。”

　　公主心想这老头以为她不识花，就想出这种法子让她屈服，可他又没说不许找人帮忙。

　　于是公主就派人找到宫中的花匠，让他找出这园子里面最名贵的花。

　　可找出了最名贵的花，郁夫子却摇头说不是，连连好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公主越想越生气，反应过来才发现着了郁夫子的道，他说的是最美丽，而不是最名贵，是公主自己认为最名贵的就是最漂亮的。

　　而且判决权在他的手上，只要他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他能言善辩，总能巧言一堆理由反驳她找出来的花并不是最好看的花。

　　贵女们都劝公主去给郁夫子赔个不是，可公主偏不，就在沁芳园里大发雷霆，连下午的课都不打算上了。

　　公主生气，身边的人就遭殃了，她大骂他们是废物，还让他们跪在地上，相互抽巴掌，没有她的命令不许停。

　　谢蕴珩一进园子就看到宫女侍从被处罚的场景。

　　她看了一眼受处罚的人，又看向这满园子的花，略微思索，就想到了破局的法子。

　　与此同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又想起今早萧霁川离去的背影，于是她心中又有了一番算计。

　　她随便摘了一朵花，交到公主手里，对她说：“这就是园中最美的花。”

　　“你随手一摘的花，怎么就是最美，最漂亮的了？”亦阳公主不解。

　　“要是沁芳园中只剩下这一朵花，那它就是最美，最漂亮的。”

　　亦阳公主一听，立马哈哈大笑，“蕴珩，还是你有办法！这郁老头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被气死，是他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即刻让互扇巴掌的人停手，然后去毁掉园中所有的花。

　　看着眼前不断被摧残的花，亦阳只觉得酣畅淋漓，谢蕴珩的方法真是绝妙啊。

　　左右都堵死了郁老头的路，这花他是想保也保不住了，还不是任由她处置！

　　看着亦阳公主洋洋得意的神情，谢蕴珩不免心情复杂。

　　亦阳公主本性与本心并不坏，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人不坏，性子坏，娇蛮任性，爱使小性子。

　　这种性格，就注定了待在她的身边的侍从与宫女，好过又不好过，高兴时，她会毫不吝啬的赏赐金银财宝，不高兴时，就是毫不留情的赏耳光与鞭子。

　　在亦阳公主年幼时，就发生过一件事，那时冬日大雪，一名小宫女因急着禀告，跑来时不小心撞倒公主堆好的雪人，公主大怒，便让小宫女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充当一个雪人。

　　天气严寒，大雪纷纷扬扬，小宫女就站在雪地里，站了足足三个时辰，要不是太子知晓后赶过来，小宫女就真的成了一个没有温度，没有气息的雪人了。

　　这是亦阳公主第一次差点闹出人命，她从来没有要人命的想法，但她没有清楚的认知到，她的有些想法，有些行为，就会轻易要了别人的命。

　　她的想法很简单，那雪人是她亲手堆出来的，是她珍贵的东西，低贱的宫人弄坏了她的东西，那就得受到惩罚，至于是什么惩罚，那就得看她心情。

　　与亦阳公主相处，要顺着她的心思，她的想法，不可意见向左。但太过顺从与附和，便是拍马溜须，阿谀奉承，这也会惹她讨厌。

　　要精准拿捏好其中的度，在顺从她时要有自己的主张与意见，但这意见又要踩中她在意的点。

　　谢蕴珩洞悉这一点，然后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与其说亦阳公主喜欢她，不如说喜欢与她相处时，她带给她一切都契合她心意的感觉。

　　可当她不再做出契合她想法的事情了呢？到那时亦阳公主又会怎样看待她与对待她？

　　而这一天终究是会来的。

　　按照谢蕴珩的方法，亦阳公主果然狠狠将了郁夫子一军，她高兴拿着那朵花，一瓣一瓣地将花瓣摘下，向谢蕴珩绘声绘色地描绘郁夫子气急败坏的脸，时不时哈哈大笑。

　　谢蕴珩内心没有任何的欣喜，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一个人的到来。

　　凉风轻抚，屋檐风铃微响，那一袭白影如鹤般急冲跑来。

　　眼前的场景让他眉头紧锁，他还是来晚了。

　　沁芳园百花被毁，只留一地零落的花瓣，残缺的叶子，杂乱的枝条，它们被摧残得很彻底，有些甚至被连根拔起，园中再无颜色，再无芳华。

　　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他眼中满是疼惜，无奈叹气。

　　“亦阳，你为何要毁了沁芳园里所有的花？”

　　从萧霁川出现起，谢蕴珩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知道，这园子里有许多花都是他亲手种植，亲手栽培的，他为这些花浇水施肥，剪枝抓虫，倾注了诸多精力，不到半日，全部毁于一旦。

　　沉浸在气倒郁夫子兴奋中的亦阳公主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惋惜与悲伤，兴高采烈地把来龙去脉对他说了一遍。

　　“多亏了有蕴珩，这法子就是她想出来的，嘻嘻，要不是有她我就输了！”

　　萧霁川听到此言，身明显一僵，他苦笑喃喃道：“真是可惜了，这些花开得如此灿烂明媚。”

　　“有什么可惜的，不就是一些花嘛，再重新置办就是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亦阳公主不以为然说道。

　　萧霁川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他太了解他这个妹妹了，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五皇子殿下，这花……”谢蕴珩欲言又止。

　　“授课的时间快到了，我没记错的话，应当是儒学。”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萧霁川一个人在沁芳园待了很久。

　　下午的课异常的平静顺利，谢蕴珩坐在座位上暗暗观察着，崔心然换了一身衣服，没有再使绊子。崔安然面色平静，还时不时对她礼貌微笑。李若水心事重重，沉默寡言。

　　这一片祥和之气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诡异了。

　　伴读时间结束，众贵女都各自坐着自家的马车离开了。

　　离开皇宫之前，谢蕴珩特意向宫人询问了萧霁川的去向，得到的回答是他至今还在沁芳园中。

　　她想，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回到谢府的谢蕴珩立马叫来了灵儿，吩咐她为自己做一件事，而她，也有事要做，这一夜两个人都忙活了一夜。

　　皇宫中，萧霁川也忙活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