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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绿茶的伎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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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珩一出现,亦阳公主就向她招手,让她到她身边来。
此时他们一群人坐在亭子里,谢蕴珩踩着端庄的步子,款款走过去,向太子与公主一一行礼,举止优雅,得体有礼。
“我说怎么不见你,原来是躲起来去遮脸上难看的痕迹去啦!”
亦阳公主让她坐在旁边,饶有兴趣打量着她。
“还真别说,这几笔丹青,更衬得你国色天香了,赶明儿我也试试!”
萧元白对她点头示意,对此并未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唇边挂着笑,他的秉性如此,不会对女子的容貌评头论足。
谢蕴珩自酒楼与他初见后,只草草见过几次,打过几次照面,今日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面如冠玉,气质卓越,举止言谈中都呈现出天潢贵胄的贵气。
现在圣上正逐步放权给他,有意把朝中政事都交给他处理。故他公务繁忙,几乎每日都在忙于处理朝中大小事务,前两日刚从淮西巡视归来,一回宫又埋头处理政务起来。
可再忙,他都会留一定的时间给亦阳公主,今日是她第一日授课的日子,而且老师还是脾气古怪的郁夫子,他自然要来看看她的功课学得怎么样。
亦阳公主抱着萧元白的胳膊撒娇,一通发泄对郁夫子的抱怨后,心情变得好了起来,才一一向萧元白介绍众贵女。
贵女如云,群芳环绕,总要有谈话的由头,于是太子萧元白让大家以花为题作诗,并选出魁首。
谢蕴珩从出现起,就感受到极不友好的目光,想想也知道是谁。
现在的她,并没有在萧元白面前出风头的想法,于是轮到她时,就故意作了一首平庸的诗句,既不突出也不差劲,大致是贵女们的平均水平。
崔氏两姐妹一如既往,发挥出色,得到众人赞赏,一一评比下来,她们分别位列一二。
崔心然第一,崔安然第二。
令谢蕴珩有些意外的是,一直表现平平无奇的礼部侍郎之女李若水,作诗的水平竟然毫不逊色于崔氏姐妹,文采斐然,诗的风格豪迈大气又不失浪漫。
虽然位列第三,但萧元白在听到她作的诗时,明显眼前一亮,诗的风格显然是他喜欢的,连连对她称赞,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明显多了许多。
诗会结束,亦阳公主与太子萧元白一同前往公主寝殿用膳,贵女们则被安排在另外一处共同进餐。
饭后,有一段休息的时间,谢蕴珩瞥了一眼崔心然所在的方向,果然,她看见崔心然离开的背影,好像去往一个地方。
而坐在位置上的李若水,神情明显犹豫,再三思量后,还是跟了上去。
上一世谢蕴珩就有听闻,在进宫为亦阳公主伴读的第一日,礼部侍郎之女李若水就不慎滑倒失足落水。
此事本就蹊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到往宫中偏僻的地方,还不小心落入水中。
但事后李若水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是自己脚滑。现在很明显这是出自崔心然的手笔,李若水不过是在太子面前念得一首好诗,获得太子夸赞,崔心然就故意设计让她跌进池子中。
本就身娇体弱的李若水,因此受寒,生了一场病,一连几天都需要躺在床上,这病也几乎病了一个月,伴读之事也因此自行请辞了。
谢蕴珩实在看不懂,为何崔心然脑子里想的都是除之而后快,看不顺眼的就立马教训,使的伎俩手段都是这般直白简单。
崔心然,崔家培养出来的女儿,身为世家女,如若不看性格,其实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容貌上佳,体态优美,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
可偏偏看不得别人某一项比她好,嫉妒心极强,极度要求完美但自身又做不到,也容不得别人做到。
对她是这样,对李若水也是这样,或者说,一视同仁,对比她低位者都是这般,因为她是权臣的女儿,有权有势,可以不计后果去做一些事。
谢蕴珩心中冷笑,崔心然派人去杀她,她自然是不会放过,既然她喜欢玩水,那她就让她玩个够!
水池边,李若水心中忐忑的走到崔心然跟前,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崔心然,今日所有的才艺都是崔心然拔得头筹,风头也几乎是她的。
李若水低着头,不敢看崔心然,崔心然冷哼了一声,说道:“今日你的诗,作得可真好,大家都赞不绝口呢?”
李若水心中一惊,当即想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诗,太子很喜欢。
她虽对太子有肖想,但一直小心翼翼的,今日作诗小小尝试了一把,可试问来到此处的贵女谁不对太子存在想法呢,太子妃之位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崔心然见李若水惶恐不安,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捧着心,当真是我见犹怜的模样,别说男人,就是她见了,也觉得有几分动人。
她凑近李若水,李若水连连后退,可她神情发狠,目光冷峻,步步紧逼。
“当心,这边有水!”谢蕴珩忽然出现,然后眼疾手快,搂住了李若水的腰,把她拉到离水边远一点的地方,阻止了她的落水。
“原来两位姐姐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心然姐姐,你的脸色怎么如此不好,喏,这个给你。”谢蕴递给崔心然一方折叠的帕子。
崔心然知道谢蕴珩是故意阻止她的好事,一把打掉她递过来的手帕,手帕飘然落水,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也被甩了出去,落入水中。
“少装模作样,谢蕴珩,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么,我以为你今天学乖了,没想到还是如此的令人厌恶!”
“心然姐姐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捡到姐姐的簪子,想还给姐姐,只是姐姐走得太急太快,一下子就不见人了,可让我好找。”
“簪子?什么簪子?!”
“就是今天心然姐姐戴在头上的那支簪子啊,听说是太子殿下在儿时送给姐姐的,没想到姐姐竟然把它打落在水里了。”谢蕴珩一边说,还一边望向水里。
那簪子是谢蕴珩趁她不注意时,悄无声息顺走的。
崔心然立即摸向自己的发髻,那支簪子果然不再头上了。那簪子是年幼时,太子见她哭泣买来送给她的,她一直很珍惜,今日也是特地戴在头上,好让太子看见,想起往日情谊。
她又回想了一下,在打落手帕时,似乎也有什么落入水中。
她恶狠狠地看向谢蕴珩:“谢蕴珩,你……你真够可以的,今日我居然着了你的道!”
“姐姐这是说什么话啊,我真的听不懂,真是可惜了,那簪子可真是好看啊!没想到姐姐也没那么珍惜,说丢就丢,姐姐早说啊,不如送给我,我可是喜欢得紧。”
“你!”崔心然气得发狂,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姐姐的样子,似乎是很在意,难道我想错了?哎呀,是我糊涂了,怎么可以质疑姐姐对太子的情谊呢?”
“这水池子,似乎也不是很深,赶紧找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找到的,这里偏僻,没有宫女侍从,好像就只能姐姐自己一个人下去寻找了,我与若水姐姐都不会水,我没记错的话,心然姐姐是会水的。”
崔心然咬了咬嘴唇,此刻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那簪子她一定要找回来!
她恶狠狠看了一眼谢蕴珩,然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跳入水中,认真寻找起来。
谢蕴珩收起笑容,冷漠地看着崔心然在水中狼狈寻找簪子的样子。
她与崔心然的梁子自早就结下了,崔家与谢家本就对立,友好相处已不再可能,楼船事件,崔心然想杀了她,她也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今日只是小小的惩戒,现在她对她不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往后就可说不定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还之!
看了一会,便兴致缺缺,她并不觉得人在水中狼狈的模样有什么好看的,可崔心然偏偏喜欢用这种伎俩来对付人。
欲要揽着受惊吓的李若水离开时,在转身的那一刻,谢蕴珩愣了一下。
在不远处,崔安然正直直地看着她,神情平静。
谢蕴珩说道:“安然姐姐来得正好,快帮帮心然姐姐,她的簪子掉入水中了,正拼命寻找呢!我们都不会水,只能干着急,你们是姐妹,赶紧一起找吧,那簪子可重要了,是吧,若水姐姐。”
“我……我……我身体不舒服,就先行离开了,实在不好意思。”李若水支支吾吾,明显不想再卷入她们之间的纷争,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听见谢蕴珩这假模假样的话,崔安然神色略微不自然,这不像是她会说出口的话,可偏偏就是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谢蕴珩看见崔心然微微皱眉,李若水不在了,她也没必要再用做作的腔调装下去。
“我去看看若水姐姐。”
说罢便迈开步子,在经过崔安然身边时,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管好你又蠢又坏的妹妹,不然某一天,她会死,你也会被你这个好妹妹拖累死。”
这句话是一个警告,也算是一个提示,毕竟上一世崔安然就被崔心然这个妹妹坑了不少,最后命也丢了。
楼船事件,崔家定然教训过崔心然,崔家虽权势滔天,但在朝中也不是一家独大,朝中几个派系相互制衡。
若平衡被打破,楼船事件是个把柄,这事可大可小,要是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崔家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把事情压下去的。
而且前世的经验也告诉她,崔氏一族的下场并不好,近乎灭族。
谢蕴珩刚走到文华殿门口,就被亦阳公主的贴身宫女一把拉住。
“可算找到你了,公主又生气了,生了好大的气呢,正在找你呢,姑娘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