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萧霁川眼眸深邃,看着谢蕴珩,她手上提着宫灯,徐步向他走来,身影轻盈,体态优美,步若生莲。
等她走近了,她看见了她脸上淡淡的笑意,是喜悦。
他们并肩走了一会,走到湖心亭里。
“那日花海一别,我们好像就再也没有像这般好好交谈了。”谢蕴珩率先开口,轻轻感叹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我诸事繁忙,无可奈何。”萧霁川略微掩饰道。
“真的?可我并不这么觉得,你好像在躲我?”谢蕴珩直接戳破道。“蕴珩有做什么事情惹殿下不高兴了吗?”
萧霁川干笑了一声,“怎么会,你我是朋友,我怎么会躲你,有道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你我之间是不必日日相对,夜夜交谈的。”
“那若是我想与殿下日日相对,夜夜交谈呢?”谢蕴珩突然转过身来,与萧霁川面对面,俏皮说道。
萧霁川瞬间怔住。
谢蕴珩深情地望了他一会,慢慢靠近,然后在他要别过脸时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逗你玩的!殿下竟是如此不经逗!”
萧霁川收回脸上复杂的神色,长叹了一口气。
他说道,“你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谢蕴珩坐下,看着迷离的夜景,缓缓说道,
“今日祭典的流川宴上,崔氏姐妹大放异彩,圣上似乎对她们很满意,不仅大为赞赏,还赏赐了珍贵的珠宝,真好啊,她们肆意张扬,惹眼,瞩目,真是令人艳羡。”
“在我眼里你更胜一筹,弹奏的琵琶精妙绝伦,举世无双。”萧霁川不假思索道。
谢蕴珩苦涩一笑,“殿下真不会安慰人,这干巴巴的夸奖可不会有什么作用。收尾的时候我明明弹错了一个音,熟悉音律的人应当都听出来了,殿下精通音律,这比谁都更清楚,不是吗?”
萧霁川想起来,她弹错音时,皇兄正在与崔安然亲热交谈,有说有笑。
“殿下可否再安慰安慰我几句?”谢蕴珩没来由的说道。
“你这是怎么了?”他看见她昔日灵动的双眼染了一股愁思。
“殿下是聪慧之人,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谢蕴珩深情款款,意有所指。
萧霁川只觉得心口沉闷闷的,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压住了,让他无法呼吸。
“殿下你知道吗,那个祈愿祝文,我也写了一百篇,我……也有一个念想。”谢蕴珩的声音更加的飘渺柔和,带着憧憬与期待。
萧霁川听说过这件事,正是因为谢蕴珩说了一个在山水祭这日为山川神灵献上一百篇祈愿祝文,神灵就会实现她一个愿望的故事,亦阳才乖乖的把一百篇祈愿祝文写完。
原来,她也是信的吗?
亦阳是为了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为那朦胧的悸动而写的,那么她呢?是为谁而写的,这个念想是对谁呢?
他的心突然慌乱起来。
“是对……皇兄吗?”萧霁川张了张口,最终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太子妃之选,显而易见圣上有意崔家,这本来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她,今天才发觉吗?
还是,想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神灵会听见你的祈祷的,它们会……”
谢蕴珩看透萧霁川现在的心情,有意把话说得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引他误会。
故意打断他的话道:“可是我发现,这个念想好像很难实现了。”
谢蕴珩又自顾自地说:“今日,我爹很生气,我是谢家之女,是谢家唯一的女儿,可我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却没能做好。不止是我爹,我也很生我自己的气,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萧霁川发觉,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宣之于口。
而且,她是在对他说的。
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犹如擂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仿佛可以宣判什么 ,可以撕破什么,他莫名的害怕,又莫名的期待,很想听她说出口,又很怕她说口。
谢蕴珩抬头看他,又低头垂眸,声音压得低低的,“我……”
“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啊,五弟你也在啊!”
一道声音打断两人对话。
萧元白一身华服,神采飞扬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萧霁川松了一口气,而后又揪心起来。
听皇兄话里的意思,他是特意来找谢蕴珩的。
谢蕴珩惊讶,萧元白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来得,真不是时候!
萧元白看看谢蕴珩,又看看萧霁川,他好像打断了什么。
他察觉此时的氛围莫名的怪异,但时辰不等人,钟声一响,众人可要放灯了。
于是他没再多思索,就要带谢蕴珩走,“今夜要在昭然殿前放孔明灯,千盏万盏的孔明灯齐放,是一大胜景,你不在,我觉得可惜,我想带你一起去放,五弟要一起去吗?”
皇兄也对她有意!
萧霁川心头一震,他敏锐的察觉到皇兄话中对谢蕴珩的关切。
如果……如果皇兄对她也有念想的话,那太子妃之选……
谢蕴珩是谢敬安的女儿,也是出身世家,只要皇兄想,虽然中间会有波折,但是他是可以,也是有能力选择她的。
他只觉心口一痛,原来,是两情相悦啊……
她写的一百篇祈愿祝文终是奏效了,神灵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
人生在世,心想事成最美妙不过,而生在帝王之家,有情人终成眷属最是难得。
谢蕴珩应当会很开心吧。
“你们去吧,这湖中花灯连绵,别有一番风情,我想再看看。”萧霁川淡然一笑,像是释怀,然后把某些东西深深掩埋。
谢蕴珩无奈,定是亦阳对萧元白说了那句话,她记得前世就是因为亦阳公主对萧元白说“我想让蕴珩做我的嫂嫂。”萧元白才想与她一起放孔明灯的。
前世是她有意引导亦阳公主说这句话的,这一世,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引导,没想到亦阳还是说了这句话。
只是萧霁川的回答未免太过镇定与淡然,轻而易举地就让自己走了。
“五弟你还是这般喜欢独来独往,我知道你不喜热闹,那我也不勉强了。”萧元白对于他这个五弟的拒绝没有丝毫的意外。于是他转头对谢蕴珩说,“我们走吧。”
“五皇子殿下真的不一起去吗?”谢蕴珩有意再邀,试图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萧霁川仍是笑着摇摇头,温柔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挽留。
谢蕴珩笑着与他告别,走在萧元白后面,走了一会,又回头看了一眼,萧霁川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看向湖中风光。
她察觉到了,那头呼之欲出的野兽刚探了个头,又退缩回去了,甚至想要再次沉睡。
谢蕴珩倒也不恼,比起自然豁达、万事权衡的萧元白,不争不抢、性子淡泊的萧霁川更需要时间。
况且,她准备可不止这些,层层累积之后,到时必定一击必中!
夜市三日不休,街道各处热闹非凡,第二日夜晚,萧霁川包了整个永庆楼,他倚靠在三楼雅间窗台看着京中夜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谢蕴珩的地方。
那时她醉酒,身形不稳,落入了他的怀抱,少女面色绯红,喃喃自语,娇俏可爱。
萧霁川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笑意,可又转瞬即逝。
她把他错认成皇兄了。
京都繁华如画,夜景醉人,萧霁川眼神迷离,喃喃念起谢蕴珩的名字。“谢蕴珩……”
“我说是谁如此豪气冲天,竟包下了京都第一酒楼永庆楼,原来是五皇子殿下,有酒无人陪,岂不够美哉!不知殿下的酒可否分我几杯?”
谢蕴珩今日梳着双丫发髻,身着鹅黄外衫搭配浅绿白花刺绣长裙,青色的披帛长长拖在身后,明眸皓齿,清丽可人,灵动自然。
“殿下,殿下?”
萧霁川眯起双眼,恍如在梦境中,想她她就来,他没有醉,怎么会看见应该在醉梦中的场景。
谢蕴珩笑着走到他的眼前,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殿下莫不是喝糊涂了?”
萧霁川一把扣住谢蕴珩不安分的手腕,手中肌肤细腻,触感真实。
不是梦么。
他想要离得更近,看得更清。
他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得靠近了一些,距离咫尺,他注视着她,她回视着,带着笑。
不是梦。
也好,何处起,那就何处终,这场酒过后,一切都留在梦中,藏在心里。
“几杯?几杯怎么够,今夜,与你畅饮,不醉不归!”萧霁川眼神恢复清明,放开她的手,笑着说道。
在与萧霁川对视时,谢蕴珩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萧霁川想要把她牢牢囚在他手中,不可抵抗,不可逃离。
这种不可名状的攻击性让她第一次对萧霁川有了一丝忌惮,她不由想,用虚情假意骗来的臣服,她有把握一辈子都掌控得住吗?
“今夜,你叫我的名字吧,不要再叫我殿下了。”萧霁川突然道,他的神情莫名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