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为我应拭雪》梨梨酒

14、第 14 章 “萧霁川

　　“殿下就是殿下，怎可……怎可直呼名字。”一直以来都是谢蕴珩主动，他这么一主动反倒弄得她不知所措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么，今夜有酒，有美景，有朋友，如果朋友还是叫我殿下的话，那就太生疏了，折煞了这良辰美景。”萧霁川把手中的酒递给她。

　　“只此今夜也好。”

　　萧霁川心想，只此今夜，就足够了，今夜过后，他会再是那个独来独往，醉心于弹琴作画，喝酒赏花的五皇子。

　　那个怀抱，那首曲子，那些纸花，那片花海，很美好，但带来这些美好的人终将不会是他的。

　　“萧……萧霁川……”谢蕴珩接过酒，喝了一口，然后试探着念出他的名字。

　　上一世她不知道当面叫过多少次他的名字，只不过那时他们的立场对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叫他的名字从来都不甚客气。这次不知为何，总感觉别别扭扭，不甚自然。

　　“哈哈哈哈哈，你叫我的名字，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萧霁川开怀大笑，心中顿时无比的畅快。

　　“怕是别人叫你殿下久了，乍一听有人叫你的名字你才会觉得有趣，我看等时间一久，你就会觉得烦了。”谢蕴珩被他一笑，莫名气恼起来，阴阳怪气道。

　　萧霁川笑而不语，离开窗台，携起桌子上的一壶酒，痛饮一口，“不，是因为你叫的才有趣，而且无论你叫多少次我都不会觉得烦。”

　　谢蕴珩心中莫名不服气，玩心大起。

　　“萧霁川！”

　　“嗯。”

　　“萧霁川？”

　　“嗯？”

　　“萧、霁、川。”

　　“我在。”

　　“萧霁川，萧霁川，萧霁川！”

　　“哈哈哈哈，我在的。”

　　“萧霁川，怎么办，我突然好想骂你。”

　　“嗯，那就骂吧。”萧霁川柔声说道。

　　“萧霁川，你是个……”谢蕴珩不知怎么的，那三个字刚要说出口她就说不下去了。

　　“怎么了？”萧霁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等着她骂他。

　　“这种稚童的把戏我不想玩了。”谢蕴珩闷闷地喝了一杯酒，她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放纵自己了，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是真的流露出自己情绪了。

　　这是危险的，她可没有忘记，上一世她就是因为对自己名义上的表姐薛依依表露出半分的依恋的情绪，就惨遭那场大火，就惨遭毁容，然后发生一系列不幸的事情。

　　萧霁川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也不再继续下去。

　　谢蕴珩突然想要来喝酒，是因为昨晚吧。

　　昨夜放孔明灯的时候，崔氏姐妹也在，她们就站在皇兄身边，一左一右，时不时与皇兄说笑，十分热络亲切，她就在一旁看着，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后来其实也去了，站在角落，也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屋内喝酒，只能从窗户窥探一处风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我想要到屋顶上去，你可有什么法子？”谢蕴珩突然道。

　　“这有何难，抓住我！”萧霁川自信一笑说道。

　　“嗯？”未等谢蕴珩反应过来，萧霁川就搂住她的腰，踏过窗台，飞身一跃就飞上了屋顶。

　　谢蕴珩心莫名停滞，即便她最近有在暗中学习武艺，没想到竟这般轻而易举地被缆在他的身侧，两人肢体接触，身体贴着身体。

　　他的举止没有任何的轻佻，动作也很轻柔，可那种被囚禁的感觉又汹涌上来了，自己被囚住了，囚在他的身边，腰上被紧箍，任他掌握。

　　风吹衣裙，翩然如蝶，两人的脚稳稳落在屋檐，惊愕中，她手上的酒瓶差点掉落，手却被握住，被他紧紧裹住，也顺势抓紧了手中的酒瓶，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小心，别掉了。”

　　稳住后，萧霁川自然的把谢蕴珩放开，腰上没有了禁锢，谢蕴珩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坐在屋檐上，一轮明月高悬在他们的前面，整个京都的夜景一览无余。

　　清风徐徐，明月极其透亮，毫不吝啬地撒下纯净无暇的月光，映照亭台楼阁，万家灯火。

　　就着皎皎明月与浓郁夜色，两人酒瓶对碰，相视而笑喝着酒。

　　酒过三巡，把酒言欢，言笑晏晏。

　　“萧霁川，你是否有想要的东西呢？”谢蕴珩望着头上的明月忽然说道。

　　“此夜，有酒，有对酌之人，足矣。人生在世，不能奢求更多了。”萧霁川又喝了一口酒说道。

　　“哈哈哈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无欲无求，我就不同啦，此刻，我想要天上的明月！”谢蕴珩站起身来，伸出左手，仿佛在去够那轮高高在上，却无法抓住的明月。

　　“明月高悬，照我，我却不可触及。”谢蕴珩明明是在说明月，可说这话时却转过头来对着萧霁川。“你说，我该怎么样才能得到？”

　　说完她像是在发泄郁闷，咕咚咕咚大口喝酒，像是想要一口气喝下瓶子里所有的酒。

　　她要到达权力的顶峰，她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处，她不要再被人踩在脚底下，不要再被人居高临下的任意拿捏生死。

　　她深刻知道这条路有多艰险，有多困难，不得有一丝的松懈。萧霁川是她攀爬权力顶峰重要的一环，所以不得有其他的差错。

　　萧霁川起身夺过她手里的酒瓶，“别喝这么多，你会醉的。”

　　她脸上红红的，像是已经喝醉一般，身形不稳，扑入了他的怀抱。

　　她抱着他，紧紧地抱住，像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浮木一般。

　　萧霁川手中的酒瓶滑落，打了个旋，所剩无几的酒流出。

　　“你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如果能一直抱着你就好了。”谢蕴珩埋在他的怀里呢喃。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委屈，又像是在倾诉。

　　那么哀伤，那么惹人怜爱，如夏日正在融化的冰花，轻轻一碰就碎了。

　　萧霁川苦涩地笑了笑，那时她抱的是他，现在她抱的也是他，可是她两次都认错了人，他不是皇兄。

　　她或许是醉了，可是自己没有醉。

　　萧霁川压下回抱她的冲动，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双手，然后扶住，让她与自己面对面，让她可以清楚看到自己的脸。

　　“蕴珩，你醉了，我不是皇兄。”萧霁川喊了谢蕴珩的名字，认真地说道。“在你眼前的是萧霁川，我是萧霁川。其实……其实你不用伤心的，你心中所想的，未必不能达成……”

　　“萧霁川……萧霁川……”谢蕴珩念着他的名字，双目迷离，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告诉你，皇兄也是有意于你的，说不定以后你会是他的太子妃。”萧霁川说着对她说道。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我觉得你在骗人。”

　　谢蕴珩心中淡淡一笑，你在骗你自己，骗自己潇洒大度，骗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放手。

　　她在抱他时，他胸膛慌乱的跳动已经告诉了她一切，表明了一切。

　　对于萧霁川，她离她想要的不远了。

　　“我没有骗你，旁观者清，我看得出来，皇兄是在意你的。”萧霁川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谢蕴珩的神情渐渐清醒，“如果是真的，我身边许多人应该很高兴吧。”

　　“你会如你所愿的。”萧霁川温柔说道。

　　“那如果我当了太子妃，你会高兴吗？”谢蕴珩缓缓道，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会。”萧霁川静默了一会，然后深情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高兴，我便会高兴。

　　“是么，那可真是……真是太好了……”谢蕴珩坐下来，看着月亮发神。

　　萧霁川也坐下，看着天下那轮明月，想起她说的那句，“明月高悬，照我，我却触不可及。”

　　两人就这般静默坐了许久，凉快舒适的风吹走醉意，见时机差不多了，谢蕴珩站起身来。

　　“借酒消愁果然能消愁，今日与你相见，与你喝酒，我很开心，你再陪我走走吧，今夜仅仅只是喝酒，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想去哪里？”萧霁川从恍惚中恢复清明，笑着说道。

　　“我想去花神庙看看，听说那里很热闹，不如我们也去逛逛？”谢蕴珩眨眨眼说道。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了算。”

　　“既然我说了算，那，来吧！”谢蕴珩张开双手，“开始吧。”

　　“你这是？”萧霁川不解。

　　“抱我下去啊，这屋檐这么高，我自己可下不去，你怎么抱我上来的，自然就要怎么抱我下去。”谢蕴珩笑吟吟说道。

　　萧霁川僵在原地，一时不知做何反应。

　　“手无缚鸡之力的我除了劳烦武功盖世的萧公子，就没有人可以劳烦了啦！”谢蕴珩打趣说道。

　　“是，身娇体弱的谢姑娘。”萧霁川无奈笑着说道。

　　他自然大方地揽住她的腰，携着她，穿梭过风，身影轻盈，足尖点在层层屋檐，一路向下，如天外飞仙，神仙眷侣，从高处降临于世，落在街道。

　　“多谢萧公子，小女子感激不尽！”谢蕴珩调皮道。

　　繁华热闹的街道突然从天而降下气质不凡的两人，引起周围的行人一阵哗然，不久就围成一圈看着他们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