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镜中的双人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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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麦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波尔多产区的红酒，”阿维托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1982年的珍藏。西索先生对酒有研究吗？”
西索的回答带着一贯的轻佻：“我只对‘血液’的颜色有研究呢~尤其是强者的血，在月光下会呈现美妙的暗红色。”
短暂的沉默后，阿维托笑了——那是维拉熟悉的、仿佛在评估实验对象的笑声。
“有趣。听说你在天空竞技场和舍妹交过手。能告诉我，在她眼中，战斗是什么模样吗？”
维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回到房间，将耳机声音调至最大，同时开启“解构之手”的初步感应模式，试图捕捉西索那边的念压变化。
“战斗啊...”西索拖长声音，“在她眼里，大概像一场需要拆解的精密仪器？每个关节、每次呼吸、每道念流都有其‘结构’。她找到那个结构点，然后——砰！一切瓦解。”
“精确的描述。”阿维托说，“维拉从小就有这种天赋。她能看穿一切‘完美’背后的脆弱点。但天赋需要引导，需要...塑造。”
“您想塑造她？”
“我想让她达到真正的完美。”阿维托的声音忽然变得狂热，“赛琳家族的‘解构之手’是数百年武道智慧的结晶，但历代传承者都停留在‘解构他人’的层面。维拉不同，她能解构自己的能力，解构‘解构’本身——这是前所未有的进化可能。”
维拉闭上眼。十三岁的训练场，哥哥按住她的头，强迫她直视镜子里的自己：“看清楚，你左眼下的这道疤。它是‘不完美’的印记，但也是‘解构’开始的起点。你要学会解构自己，解构到最细微处，然后重建完美。”
她当时吐了他一口血沫。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破坏”。从那时起，阿维托乐衷于在她每次“破坏”时在她眼下留疤。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西索的声音将维拉拉回现实，“不过，强迫果实成熟，会失去自然的味道哦。”
“果实？”阿维托顿了顿，“啊，你那个有趣的比喻。但你知道吗，西索先生，真正的‘完美果实’不是自然生长的。是筛选基因、控制光照、精准施肥、剔除一切瑕疵后的产物。维拉离完美只差最后一步——稳定。”
“稳定？”
“她的能力会随着情绪波动产生‘过载’。”阿维托的语调转为学术性的冷静，“过度使用‘解构之手’时，她会短暂失去现实感，看到万物分解至粒子状态。这种状态很危险，但也...很美。就像看世界崩解成最原始的模样。”
维拉后背发凉。这件事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连猎人协会的档案里都没有记录。
阿维托怎么知道？
“您观察得很仔细。”西索说。
“我是她的创造者之一。”阿维托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骄傲，“从她六岁觉醒念能力开始，每一天的数据、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战斗的录像，我都有存档。她的能力成长曲线、情绪波动与能力强度的关联、解构不同物体时的脑波变化...我比她本人更了解她的极限在哪里。”
维拉感到一阵恶心。她想起童年那些无休止的体检、测试、实验。原来那不是训练，是数据采集。
“所以您邀请我来，”西索说，“是想讨论如何‘稳定’您妹妹的能力？”
“不完全是。”阿维托的语调忽然变得危险，“我想知道你是什么‘变量’。”
“变量？”
“三年前，维拉和你交手后，她的能力成长曲线出现了异常波动。”阿维托说，“解构效率提升了17.3%，但过载频率也增加了。你刺激了她的某种...潜在特质。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以及如何复制。”
西索笑了，笑声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令人不安的愉悦：“原来如此~您想通过研究我，来更好地控制她？”
“控制是粗俗的说法。”阿维托纠正，“我是在引导她走向应有的形态。而你，西索先生，你是个有趣的干扰因素。你的念能力系统很特殊——变化系，却有着接近特质系的变异可能。我想测试，如果你的能力与维拉的‘解构之手’产生共振，会发生什么。”
维拉猛地站起来。共振实验？阿维托疯了吗？念能力者的能力共振极其危险，轻则能力失控，重则念系统崩溃。
“听起来很有趣呢~”西索居然在笑，“不过，实验需要双方自愿吧？”
“所以我来谈条件。”阿维托说，“液态矿石拍卖结束后，我会获得它的使用权。如果你同意参与实验，我可以让你接触矿石——七大美色之一，放大你的本质欲望。想象一下，你的‘培育果实’的欲望被放大到极致，会是多么美妙的体验。”
维拉咬紧牙关。这是赤裸裸的诱惑。西索那种追求极致愉悦的人，很难拒绝这种提议。
但她没想到西索的回答是：
“听起来很棒~但我拒绝哦。”
“...理由？”
“因为这样就没意思了。”西索的声音变得锋利，“被安排好的实验，被控制的变量，被预设的结果——无聊透顶。我喜欢的是无法预测的、自然生长的、在某个瞬间突然‘成熟’的果实。您妹妹就是这样一颗果实。如果按照您的计划把她‘塑造’成完美形态，她就失去了让我兴奋的味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维托说：“你知道吗，西索先生，你和她真的很像。都痴迷于某种病态的美学，都拒绝被定义，都以为自己能超越规则。但美需要框架，需要秩序，需要...永恒。”
“永恒的美是标本。”西索说，“而我喜欢活物，喜欢它们挣扎、生长、然后在我手中碎裂的瞬间。”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还有一个问题。”西索说，“您对液态矿石了解多少？比如...它的副作用？”
维拉屏住呼吸。
阿维托的声音冷下来：“你指什么？”
“我查了点资料。”西索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七大美色都很危险，液态矿石尤其。它能放大欲望，但如果欲望本身有冲突，或者持有者心智不够坚定，会发生‘欲望反噬’——被自己的欲望吞噬。您确定要把它用在您妹妹身上吗？”
“风险可控。”阿维托简短地说，“我的实验设计已经考虑了所有变量。”
“包括我这种‘意外变量’？”
“你已经被标记了，西索先生。”阿维托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杀意，“如果你妨碍我的计划，我会把你变成实验的一部分——失败的那部分。”
通讯中断了。
维拉摘下耳麦，手心全是冷汗。对话比她预想的更危险，但也透露了关键信息：哥哥的计划确实要在拍卖会结束后实施，而且他极度自信。
她需要更多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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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黑鲸一号驶入一片浓雾区。能见度下降到不足五十米，船速明显放缓。广播通知说这是正常气象现象，预计两小时内通过。
维拉利用这个机会去了游轮图书馆。
图书馆位于第五层船尾，占整个半层甲板。内部是古典设计，深色木制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十米高的天花板，需要移动梯子才能取到上层书籍。空气里有旧纸张和皮革装订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熏香。
这个时间点图书馆人很少。维拉在历史与神秘学区域找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摊开从西索那里得到的存储器里打印出的资料。
液态矿石的相关记载零散而矛盾。有的文献说它是“欲望的实体化”，有的说是“远古念兽的眼泪”，还有的说是“黑暗大陆的诅咒之石”。唯一共同点是：所有接触过它的人，结局都不太好。
她翻到一页手抄本的影印件，字迹潦草：
【...矿石会读取最深层的渴望，并将其具现化。但渴望往往与恐惧一体两面。渴望力量者，终被力量吞噬；渴望永恒者，在永恒中腐朽；渴望完美者，在完美中看见自己的残缺...】
“在研究有趣的东西？”
维拉猛地抬头。西索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扑克牌占卜史》。他换了件深紫色衬衫，领口敞开，锁骨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人抓出来的。
“你...”维拉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留半秒，“和玛蒂尔达在一起？”
“她需要‘安慰’。”西索的笑容意味深长，“我赢了比赛，但她输掉了竞拍——我故意报了个低价，让竞争对手拍走了那件古董盔甲。她很生气，需要发泄。”
维拉想起他说过的“美人计”，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她把这种情绪归咎于计划风险增加。
“阿维托的VIP室怎么样？”她转移话题。
“装满了监控设备和实验仪器。”西索合上书，“墙上贴满了你的照片和数据图表，从婴儿时期到现在。说真的，有点变态呢~”
维拉面无表情：“继续说。”
“他确实打算在拍卖会后进行‘共振实验’。”西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不是简单的念能力测试。他有一个设备，能抽取液态矿石的能量，强行注入实验体体内。他想先用在我身上测试安全性，然后用在你身上‘稳定’你的能力。”
“他告诉你的？”
“我‘看’到的。”西索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他的实验室有念能力屏蔽，但‘轻薄的假象’可以在表面覆盖一层视觉伪装。我趁他接电话的时候，在几个关键设备上留了‘眼睛’。”
维拉愣住：“你能远程维持‘轻薄的假象’？”
“距离限制，五十米内。”西索眨眨眼，“和你的远程解构范围一样呢~真巧。”
这不是巧合。西索在展示他的能力，也是在提醒维拉——他们之间的情报交换需要对等。
“设备的具体位置？”维拉问。
“VIP室最里间的无菌实验室。”西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用钢笔快速画出简图，“主控制台在这里，矿石能量提取装置在这里，拘束设备在这里...哦对了，他还有一个‘惊喜’。”
“什么？”
“克隆体。”西索的笑容变得危险，“或者说，基于你战斗数据制造的人造念兽。我在冷冻舱里看到了三个，都处于休眠状态。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为你准备的‘陪练’——或者‘替代品’。”
维拉感到一阵寒意。阿维托的疯狂程度超出了她的预估。
“我们需要调整计划。”她说，“不能等到第五夜。如果他提前激活那些克隆体...”
“同意。”西索说，“但也不能太早。我们需要液态矿石被取出保管室的那一刻——那是守卫最薄弱，也是你哥哥警惕性最低的时候。他会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你有具体方案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镜中的双人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