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果农的苹果定律后》佑谦

3、代理人游戏①

　　第二天清晨，黑鲸一号已经驶入深海区。

　　维拉站在阳台上，看着海面从墨蓝逐渐转向靛青。昨晚她只睡了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分析情报——约翰逊提供的参赛者资料、西索透露的保镖信息、以及哥哥留下的那封信。

　　“好好‘照顾’他。”维拉低声重复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眼下的疤痕。

　　早餐在七层自助餐厅。维拉选了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半个葡萄柚。她注意到西索和玛蒂尔达坐在另一头，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玛蒂尔达的表情明显不悦，而西索则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手指间夹着一片吐司，正用刀叉在上面刻着什么图案。

　　维拉开启“解构之手”的观察模式——她的左眼瞳孔微微收缩，世界在她眼中分解成线条与结构。西索刻的那个图案是...一张扑克牌背面的纹路。

　　他在传递信息。

　　维拉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打开手机，调出昨晚接收到的拍卖会日程表。今天的决斗安排显示：

　　【第二日·第一场】
　　代理人：西索（玛蒂尔达·古罗）vs 阿列克谢（“铁腕”伊万诺夫）
　　时间：14:00
　　场地：中央竞技场

　　阿列克谢是强化系的狠角色，据约翰逊的情报，他曾在北境地下拳场创下连续七十九场不败纪录。能力是“钢铁化”——能将皮肤表层暂时转化为合金材质，配合恐怖的怪力，是典型的暴力型选手。

　　而西索要在不暴露真实实力的情况下取胜，还要让哥哥的评分系统产生误判。

　　“有趣的挑战。”维拉自言自语。

　　“您说什么？”约翰逊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今天他换了套深灰色西装，眼镜擦得锃亮。

　　“没什么。”维拉切了块葡萄柚，“你今天什么安排？”

　　“观察，记录，为您提供必要的协助。”约翰逊推了推眼镜，“另外，帕里斯通副会长发来加密消息，说协会监测到黑鲸号周围有三艘不明船只，从昨晚开始保持同步航行。距离保持在五海里外，很专业。”

　　“阿维托的人。”维拉肯定地说，“他在外围布网，防止意外。”

　　“需要我...”

　　“不需要。”维拉打断他，“你继续扮演好古董商角色，别引起怀疑。我哥哥认识猎人协会大部分成员的脸。”

　　约翰逊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件事...今早我在健身房看到西索先生。他在测试器械，但我注意到他的念压有异常波动。”

　　“异常？”

　　“像是在...压抑什么。”约翰逊压低声音，“根据协会档案，西索的能力会随着情绪波动产生质变。如果他在压抑，意味着他现在的兴奋度已经达到了危险阈值。”

　　维拉想起昨晚西索说的话——“我一兴奋就控制不住”。

　　“我知道了。”她说，“吃完早餐，你去接触一下伊万诺夫那边的人，打听阿列克谢的详细能力数据。我要知道他的‘钢铁化’有没有冷却时间或者弱点。”

　　“明白。”

　　---

　　下午一点五十分，中央竞技场座无虚席。

　　与昨晚的露天场地不同，中央竞技场位于黑鲸号第三层，是个封闭式的圆形剧场。穹顶是单向透明的强化玻璃，日光经过特殊滤光后变成柔和的白色光束，均匀洒在直径四十米的合金擂台上。观众席呈阶梯式环绕，大约能容纳三百人，此刻已经坐满了八成。

　　维拉选了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评委席和擂台全貌。约翰逊坐在她斜后方，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假装在做古董鉴赏笔记，实际在记录战斗数据。

　　评委席上，五位评委已经就座。阿维托坐在最右侧，今天换了面具——从昨天的纯白换成了银灰色，面具边缘有鸢尾花的暗纹。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坐姿依旧挺拔，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

　　维拉开启“解构之手”的观察模式。在她的视野中，阿维托的念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像流动的水银，表面光滑完美，但内部有着精密的结构。那是赛琳家族特有的“完美念力结构”——经过严格训练和基因筛选才能达到的境界。

　　三年前她叛出家族时，曾试图“解构”这种结构。结果是她左眼下的这道疤，和阿维托胸口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两败俱伤。或者说，互相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不完美的印记”。

　　“女士们先生们！”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第二日第一场代理人决斗即将开始！首先，有请‘铁腕’伊万诺夫先生的代理人——来自北境的‘钢铁之拳’阿列克谢！”

　　擂台东侧的门打开，阿列克谢大步走出。他身高超过两米，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裸露的上身肌肉贲张如岩石，皮肤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念是典型的强化系——厚重、霸道、充满压迫感。每走一步，合金擂台都会轻微震动。

　　观众席响起口哨和掌声。有人高喊：“阿列克谢！撕碎他！”

　　阿列克谢走到擂台中央，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那是长期战斗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拍卖师声音提高，“有请玛蒂尔达·古罗小姐的代理人——西索！”

　　西侧的滑门无声开启。

　　西索慢悠悠地走出来，今天他换了装束——白色无袖上衣，正面有红心和方块图案，背面有梅花和黑桃图案，内搭粉色衣物，下身是白色裤子，踩着高跟鞋。他的火红色头发倒向脑后，脸上画着星星与眼泪的图案。西索没有像阿列克谢那样释放念压，反而收敛得几乎感觉不到。

　　“装模作样。”观众席有人嗤笑。

　　西索走到阿列克谢对面十米处停下，歪头打量对手，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规则重申！”拍卖师说，“决斗时间上限十分钟。获胜方式：一方认输、失去意识，或评委判定战斗美学评分低于对手。禁止故意致死，但...意外难免。”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那么，决斗——”

　　拍卖师举起的手猛地挥下。

　　“开始！”

　　阿列克谢率先行动。没有试探，直接冲刺。他的速度比体型看起来快得多，十米距离眨眼即至，右拳带着破风声直轰西索面门。

　　强化系的典型战术：以力破巧。

　　西索没有硬接。他在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让拳风擦着鼻尖掠过。同时他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使力点在阿列克谢的手腕内侧。

　　那个位置是神经丛集中的地方。即使有钢铁化皮肤保护，冲击力仍会让手臂产生半秒麻痹。

　　阿列克谢显然没料到西索会找这种刁钻的角度，右臂动作停滞了一瞬。西索趁机滑步到他侧后方，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对手后腰。

　　“第一处。”西索低声说，声音只有阿列克谢能听到。

　　然后他迅速退开，刚好躲过阿列克谢的左肘回击。

　　观众席一片哗然。大多数人没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西索碰了阿列克谢两下就撤退，像在玩捉迷藏。

　　但维拉看懂了。

　　西索在测试。第一指点手腕，测试钢铁化的反应速度；第二掌按后腰，测试防御的均匀程度。他在收集数据，用最隐蔽的方式。

　　评委席上，哥哥的身体微微前倾。维拉能感觉到他的念产生了波动——那是兴趣被激起的表现。

　　“小把戏！”阿列克谢怒吼，双拳对撞，念压爆发。他的皮肤表面泛起更明显的金属光泽，甚至隐约能看到合金的纹路。“钢铁化·第二阶段！”

　　他的速度再次提升，这次不再是直线冲刺，而是踏出复杂的步法，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拳、肘、膝，每一个关节都变成武器，每一击都足以粉碎岩石。

　　西索开始闪避。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狼狈——总是差一点就被击中，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但维拉注意到，他的每次躲避都引导着阿列克谢的攻击落在擂台的特定位置。

　　第三拳，击中擂台边缘，留下浅浅凹痕。
　　第五肘，撞在立柱上，震落灰尘。
　　第七膝，顶在地板接缝处，裂缝微微扩大。

　　他在引导对手破坏擂台结构。

　　“有意思...”维拉低声自语。

　　“什么？”约翰逊凑近问。

　　“他在制造‘美学’。”维拉说，“看评委席。”

　　约翰逊看向评委席。五位评委中，有三位已经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其中就包括维拉的哥哥。他们的视线焦点不是阿列克谢的暴力攻击，而是西索的闪避轨迹和擂台被破坏的图案。

　　“战斗的美学不仅在于攻击，”维拉解释，“也在于闪避的艺术，在于战斗对环境的影响。西索在把这场决斗变成一场‘表演’，而擂台是他的舞台，阿列克谢是他操纵的破坏工具。”

　　约翰逊恍然大悟：“所以他故意示弱...”

　　“不是示弱，是操控。”维拉的眼睛紧盯着西索的动作，“他在引导阿列克谢的情绪，让他越来越愤怒，攻击越来越狂暴。愤怒会让人失去精准，但也会让破坏更加...华丽。”

　　话音刚落，阿列克谢一记重拳轰在地面。合金地板以落点为中心，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形成一幅近乎完美的放射状图案。

　　评委席上，坐在中间的那位女评委轻轻鼓掌。

　　“时机到了。”维拉说。

　　擂台上，西索停止闪避。他第一次正面迎向阿列克谢，两人距离缩短到两米。

　　阿列克谢狞笑，双拳同时轰出：“去死！”

　　西索没有躲。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就在阿列克谢的拳头即将命中时，西索的手腕突然以诡异的角度翻转，五指如钩，扣住了对手的手腕。

　　不是硬接，是卸力。

　　维拉的“解构之手”模式清晰捕捉到那一瞬间：西索的手指精确地扣在阿列克谢手腕的肌腱缝隙处，那是钢铁化覆盖最薄弱的点。同时他身体旋转，借助对手的冲力，将阿列克谢整个人抡起。

　　过肩摔。

　　但这不是普通的过肩摔。西索在旋转过程中调整角度，让阿列克谢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两周半，然后重重砸在之前被打出裂纹的地板中心。

　　“轰——！”

　　裂纹瞬间扩大，以落点为中心，地板碎裂成数十块不规则的碎片，向上飞溅。阿列克谢躺在碎坑中央，钢铁化的皮肤上出现细密裂痕，鲜血从嘴角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