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鲸号的美学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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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手续完成，维拉踏入黑鲸号的主大厅。
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宫殿。挑高超过二十米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光芒，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名画真迹——维拉认出其中一幅是三百年前失踪的《血月》，没想到在这里。侍者端着香槟穿梭，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
一切都是奢华的假象。维拉能看到表象下的东西：墙壁里有加固钢板，吊灯里藏着微型摄像头，侍者的托盘下藏着匕首，乐手的乐器里可能装着枪。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西索——他正和玛蒂尔达与几个□□大佬交谈，笑容灿烂得像个真正的花花公子。但维拉注意到他的眼神：像捕食者在清点猎物。
“维克多·S先生？”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维拉转头，看到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多一分谄媚，少一分冷淡。
“约翰逊·霍普。”男人递来一杯酒，“古董商，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参与者。看您一个人，想来交个朋友。”
维拉接过酒杯，没喝。她用念轻轻一扫——约翰逊的念是具现化系，强度中等，能力不明。但他身上有猎人协会特有的标记，虽然隐藏得很好。
“协会的人？”维拉直接问。
约翰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恢复自然：“帕里斯通副会长让我协助您。我的表面身份是您的代理人——如果您需要的话。”
“不需要。”维拉将酒杯放回侍者的托盘，“我有自己的计划。”
“理解。”约翰逊压低声音，“但请允许我提供情报：目前确认登船的竞拍者共四十九人，其中二十三人携带代理人。液态矿石的拍卖在第五夜，但前三夜会有其他珍品作为预热。规则会在第一夜公布，据说是‘美学评判’制度。”
“美学？”
“是的。”约翰逊推了推眼镜，“拍卖会主办方似乎对‘战斗的艺术性’有病态的执着。代理人决斗的胜负不仅取决于击败对手，更看重战斗过程的美学评分。评委有五位，身份保密。”
维拉沉默片刻：“我哥哥在哪里？”
约翰逊表情严肃起来：“赛琳家主在第三层VIP区，包下了整层。他带了至少八个念能力者保镖，其中三个是特质系。而且...他似乎还带了别的东西。”
“东西？”
“一个密封的集装箱，用念符封印。”约翰逊说，“我们的人尝试探测，但念被弹回了。可能是某种武器，或者...”
“或者实验体。”维拉接话。
她了解哥哥。那个男人不会满足于简单的陷阱，他喜欢“实验”，喜欢观察“变量”在控制下的反应。而液态矿石的特性——放大欲望——对他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实验素材。
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下，聚光灯打在中央舞台。
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走上台，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他没有用麦克风，但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登上黑鲸一号。”
他是拍卖师，也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维拉注意到他的念——操作系，强度很高，能力可能与声音控制有关。
“在拍卖开始前，我必须宣布规则。”拍卖师微笑，但眼神冰冷，“本次拍卖会采用‘代理人游戏’制度。每位竞拍者需指定一名代理人，所有竞拍权的争夺，都将通过代理人决斗决定。”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决斗并非生死战。”拍卖师继续说，“我们有五位评委，将根据战斗的‘美学价值’进行评分。分数高者获得该轮优先竞拍权。当然...”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如果代理人死亡，视为自动放弃后续所有竞拍资格。所以请各位，爱护自己的棋子。”
棋子。这个词让维拉皱眉。她讨厌被当做棋子，更讨厌别人把她当做棋子。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西索的目光再次相遇。
西索对她做了个口型，维拉读懂了：
“游戏开始~”
拍卖师拍了拍手，侍者开始分发今晚的拍卖目录。维拉拿到自己的那份，翻开第一页：
【第一夜拍卖品】
1. 古文明念具“时间沙漏”（残片）
2. 梦幻蝴蝶的鳞粉（10克）
3. 念兽“幻影猫”幼崽（活体）
4. ......
都是珍品，但都不是目标。维拉快速翻到第五夜的页面——那里是空白，只有一行字：
【第五夜：七大美色·液态矿石·详情保密】
保密。意味着变数。
她合上目录，抬头时发现西索不见了。玛蒂尔达还在和几个收藏家交谈，但她的代理人消失了。
维拉转身离开大厅，走向客房区。她的房间在第七层，面朝大海。刷卡进门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天花板、墙壁、地板、插座、通风口。五个窃听器，三个微型摄像头。典型的黑鲸号“待客之道”。
她拆掉所有监听设备，堆在桌上。然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她收集的“破碎艺术品”：裂成三片的古瓷盘、断成两截的匕首、碎成粉末的蓝宝石、烧焦半边的油画残片...
每一件都是她从战场上带回的纪念。维拉拿起那片烧焦的油画，指尖拂过粗糙的表面。画上原本是个女人的脸，现在只剩半边眼睛，还在火焰中凝视着什么。
“美存在于解构的瞬间...”她低声说。
窗外传来海鸥的叫声。维拉走到阳台，黑鲸号已经起航，海岸线在远方缩成一道细线。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云层低垂，像要压下来。
她看到下面甲板上，西索正独自凭栏。
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把玩着一张扑克牌，牌面在夕阳下反着光。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西索抬起头。
隔着七层楼的距离，两人对视。
西索举起扑克牌，牌面是红心皇后。他用指尖在牌面上画了个叉，然后手指一弹——扑克牌旋转着飞上七楼，精准地插在维拉阳台的栏杆上。
维拉取下牌。牌背用口红写了一行小字：
【你哥哥的保镖，左三那个光头，能力是‘念力折射’，弱点在后颈第三节脊椎】
情报。而且是准确的情报。
维拉沉默两秒，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口红，在牌面上写下回复：
【矿石在第五夜第三轮，别提前吓跑猎物】
她将牌扔回去。扑克牌在空中划出弧线，西索伸手接住，看到字迹后，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对着维拉做了个飞吻的手势，转身离开。
维拉回到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心跳比平时快。
她数着：每分钟七十二次，比正常值高八次。血压轻微上升，肾上腺素分泌增加。生理反应不会说谎——西索的出现，确实让她兴奋。
“麻烦。”她低声说。
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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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黑鲸一号灯火通明。
第一场代理人决斗在船尾的露天竞技场举行。那是个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场地，地面是特制合金，周围升起透明防护罩——防止念能力波及观众。
维拉坐在观众席角落，约翰逊坐在她身边。场上，两个代理人正在对峙：一个强化系的大汉，肌肉贲张如岩石；一个操作系的瘦子，手指间缠绕着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赔率是三比一，赌强化系赢。”约翰逊小声说，“但我觉得那个操作系不简单。”
维拉没说话。她的目光不在场上，而在评委席。
五位评委坐在高台上，都戴着面具。但从身形和念的特征，她能辨认出至少三个：最左边那个是著名的艺术收藏家格伦·沃克；中间的女人是前芭蕾舞演员，现在经营地下情报网；最右边那个...
她的呼吸一滞。
虽然面具遮住了脸，但那坐姿、那手指轻敲扶手的节奏、那念的质感...
哥哥。
赛琳家主亲自担任评委。这意味着整个“美学评判”系统都在他的操控下。
场上，战斗开始。强化系大汉咆哮着冲上前，拳头带起破风声。操作系瘦子灵活闪避，丝线在空中编织成网。战斗持续了三分钟，最终以大汉被丝线缠住脖颈、窒息昏厥告终。
评委亮分：7.8，8.2，9.0，6.5，9.5。
最后那个9.5分，来自维拉的哥哥。
“胜负已分！”拍卖师宣布，“操作系代理人获胜，其雇主获得第一件拍卖品的优先竞拍权！”
观众席响起掌声，但维拉听出了其中的虚伪。她看到西索坐在玛蒂尔达身边，正无聊地玩着扑克塔。当阿维托给出9.5的高分时，西索抬起头，目光与评委席上的赛琳家主短暂交汇。
那一刻，西索的笑容变了——不再是轻佻的玩味，而是某种...狩猎前的兴奋。
维拉起身离开。
“维克多先生？”约翰逊跟上。
“我去透透气。”维拉说，“你不用跟来。”
她穿过热闹的宴会厅，走向船头的观景台。那里人少，只有几对情侣在夜色中依偎。维拉靠在栏杆上，海风将她的银发吹乱。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维拉认得出。
“评分标准很有趣呢~”西索的声音响起，“你哥哥给了操作系最高分，因为那个丝线网...织得很‘完美’。”
维拉没回头：“完美的东西最容易被破坏。”
“我喜欢这个理论~”西索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破坏’？”
“等我看清整个结构。”维拉说，“哥哥的计划、拍卖会的规则、液态矿石的真正作用...还有你的目的。”
西索侧头看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我的目的很简单哦~寻找美味的果实，然后...”
他做了个“摘下”的手势。
“液态矿石可能就是这样果实？”维拉问。
“可能。”西索的笑容神秘，“但也许...还有更美味的。”
他的目光落在维拉脸上，那种专注的、评估的、仿佛要将她拆解的眼神，让维拉后背发麻。不是恐惧，是兴奋。
“三年了。”西索忽然说，“你的‘解构之手’进步了吗？”
“足够拆了你的新把戏。”
“那我得开发点更新鲜的~”西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扑克牌，牌面是鬼牌，“说起来，你哥哥今天看了我三次。他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维拉沉默。她知道为什么——西索的能力系统很特殊，变化系却有着特质的特质。对痴迷于“完美念能力结构”的哥哥来说，西索简直是绝佳的研究样本。
“他想控制你。”维拉说。
“我知道~”西索把玩着鬼牌，“他派人接触我了哦，就在登船前。说如果配合他的‘实验’，就给我无法拒绝的报酬。”
“你答应了？”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西索转头，直视维拉的眼睛，“‘如果你妹妹变得‘完美’了，那份让我兴奋的、狂热的冲动还在吗？’”
海风突然变冷。
“他答不上来。”西索的笑容变得锋利，“所以我把使者的右手...撕碎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维拉能想象那个场景：鲜血、惨叫、西索那愉悦而残酷的笑。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维拉问。
“因为有趣啊~”西索凑近，距离近到呼吸可闻，“我想看看，你知道后，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家族？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维拉没有后退。她同样直视西索的眼睛，在那片金棕色的疯狂深处，她看到了某种与自己相似的东西——对“极致状态”的病态执着。
“我站在我自己这边。”维拉说，“但如果你的目标和我哥哥冲突...”
“那我们就是暂时的盟友~”西索接话，“直到其中一方觉得无趣为止。”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手心朝上，像某种邀请。
维拉看了那只手三秒，然后抬手，用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叉——那是她“解构”的标记。
“临时契约。”她说，“仅限于这次拍卖会。”
“成交~”西索收回手，笑容灿烂，“那么盟友小姐，第一步行动是什么？”
维拉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船舱：“先弄清楚评委的评分标准。如果整个美学评判都在我哥哥掌控中，那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在寻找什么样的‘美’。”
“简单~”西索打了个响指，“我去参加一场决斗，你从观众席分析。实战数据，比推测更准确。”
“你要当代理人？”
“玛蒂尔达小姐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西索眨眨眼，“而且，我也想亲自体验一下...你哥哥的‘审美’。”
维拉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别暴露实力，我需要他轻敌。”
“隐藏实力啊...”西索拖长声音，“有点难呢~我一兴奋就控制不住~”
“那就别太兴奋。”
“这个更难~”西索的笑容变得危险，“尤其是和你合作的时候...”
他没说完，因为远处传来钟声——第二场拍卖即将开始。
“该回去了。”维拉转身，“明天，我会在观众席。”
“我会给你一场精彩的表演~”西索说，“不过，盟友小姐...”
维拉回头。
西索的表情在月色下模糊不清，但声音清晰地传来：“如果你哥哥真的要控制你，你会怎么做？”
维拉沉默了很久，久到西索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说：
“我会让他明白——有些东西，生来就是为了被破坏的。”
她离开观景台，红色外套的下摆在夜色中翻飞，像一面旗帜，又像一道伤口。
西索留在原地，把玩着那张鬼牌。牌面上，小丑的笑容扭曲而疯狂。
“真期待啊...”他低声说，声音消融在海风里。
黑鲸号继续驶向深海，载着满船的欲望、谎言、和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在这艘船上，猎人与猎物、破坏者与收藏家、疯子与狂人，即将开始一场关乎美学本质的致命游戏。
维拉回到房间时，发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纯黑色的信封，没有署名，但封口处印着赛琳家族的鸢尾花纹章。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用熟悉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欢迎回家，不完美的妹妹。游戏，才刚刚开始。】
纸的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另一行字，需要在念的照射下才能显现：
【P.S. 你的新朋友很有趣。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维拉将纸捏成一团，火焰从她掌心升起，将纸张烧成灰烬。
她走到阳台，黑鲸一号正在全速航行，船头劈开黑色的海浪，留下白色尾迹。远方的海平面与夜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风暴要来了。
维拉想起西索的问题——如果哥哥真的要控制你，你会怎么做？
她抬起左手，念力在掌心汇聚，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手套，手套表面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那是“解构之手”的初始形态，能够解析万物的结构。
然后她握拳，手套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我会解构一切。”她对着大海低声说，“包括我自己。”
而在下方某层的房间里，西索正对着一张照片微笑。
照片是偷拍的，画面里维拉站在天空竞技场的走廊，侧脸对着西索三年前的登记照。两张照片并排贴在墙上，中间用红线连接。
西索用红色记号笔，在维拉的照片上画了个圈，旁边标注：
【最有趣的果实·即将成熟·禁止他人采摘】
他舔了舔笔尖，笑容愉悦得像个孩子。
“破坏美学吗...”他低声说，“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把这个世界...解构到什么程度。”
钟声再次响起，在黑鲸号的夜空中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鲸号的美学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