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翻果农的苹果定律后［全职猎人］》佑谦

12、共赴黄泉吧

　　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糖浆。

　　西索站在圆形空间的中央，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液态矿石。
　　它比黑鲸号那块大了至少三倍，像一颗小太阳在燃烧——蓝紫色的光芒旋转、流动、变幻，在白色墙壁上投下妖异的光影。

　　十个培养舱环绕着房间排列，舱门已经全部开启。
　　克隆体们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动作整齐得诡异。
　　她们都穿着和维拉一样的黑色战术服，左眼下都有那道疤痕，银白色的短发在矿石的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她们眼神空洞。
　　完全没有维拉那种锋利的光芒，没有嘲讽的冷笑，没有战斗时的专注。
　　只是完美的复制品。

　　“真美啊~”西索舔了舔嘴唇，金色瞳孔流转着浓厚的战意，“十个维拉。可惜全都是赝品。”

　　第一个克隆体动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那是“解构之手”的起手式。

　　西索侧身，粉红色的念线从指尖射出，粘在天花板上。他像蜘蛛般向后荡开，刚好躲过克隆体手掌拂过的轨迹。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那是空间结构被短暂解构又重组的声音。

　　“连能力都复制了。”西索落地，笑容加深，“但你哥哥还是太小看你了。”

　　第二个克隆体从左侧袭来，第三个封住右侧。西索没有闪避，他张开双手，念线如蛛网般展开，蔓延编织。

　　“小看到...”他手指轻勾，念线同时收缩，“他以为数量能弥补质量的差距。”

　　三个克隆体被念线缠住，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就在这一瞬，另外七个克隆体同时出手。
　　她们选择攻击那些念线。

　　“分解。”

　　七只手掌同时按在不同的念线上。西索感到念力的连接被切断，那些被解构的念线如断掉的风筝线般飘落。

　　有点意思。这些克隆体居然懂得配合战术。

　　但还不够。

　　西索退到房间边缘，背靠墙壁。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开始凝聚“伸缩自如的爱”。这次不是线状，而是一个不断旋转、压缩的念力球。

　　液态矿石的光芒似乎被这球体吸引，开始向它倾斜。
　　西索能感觉到，矿石在干扰他的念力，让这个简单的念力球变得不稳定、危险、充满破坏性。

　　欲望在蠢蠢欲动。

　　他看到幻觉了。
　　比之前那种朦胧的画面，更清晰的、更具体的、几乎触手可及的景象：

　　真正的维拉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左眼下的疤痕在发光，嘴唇微启，像是下一秒就会吐出让他无法克制的话：“来啊，试着破坏我”。

　　然后她分裂成十个、二十个、一百个...每一个都在笑，每一个都在挑衅，每一个都像熟透的果实，等待被采摘。

　　西索的手指收紧，念力球开始不规则地脉动。

　　“想要吗？”他对自己，也对幻觉说，“想要就过来拿。”

　　克隆体们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同时冲锋。十个维拉的复制品，十个“解构之手”全开，整个房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解、重组。

　　西索将念力球向前一推。

　　混浊狂暴的念力，不断凝聚压缩，恐怖的念压几乎化为实质。在碰撞的一瞬间，轰然爆炸。
　　被液态矿石放大的“伸缩自如的爱”以球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像粘稠的糖浆包裹住一切。
　　克隆体们的动作变慢，她们的手掌按在念力场上，试图解构，但这次的结构太复杂、太混乱、太...超出认知。

　　那是他欲望的实体化——
　　想要对抗一切，控制一切，玩弄一切的欲望。

　　“分析失败。”第一个克隆体发出机械的声音，“结构复杂度超出计算范围。”

　　“那就暴力破解。”另一个说。

　　十个克隆体同时将手按在地面。她们的手掌发光，念力如波纹般扩散，然后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西索。

　　西索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笑容期待着无惧着，光柱剧烈的光映在他冷白的脸上。他双手张开迎了上去，像要拥抱那道毁灭性的光。

　　他不再抑制情绪欲望，恐怖的念力场瞬间扩张，与克隆体的解构能量碰撞。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发出刺耳的嗡鸣。
　　液态矿石的光芒变得更加狂暴，像在为这场对决助威。

　　幻觉更清晰了。

　　西索看到了树。巨大的、扭曲的、扎根于虚空中的树。树上挂满了果实，每一个都是维拉的脸，但表情不同。有战斗的、受伤的、嘲讽的、还有...极少见的、近乎温柔的。

　　有一个果实特别显眼。
　　它比其他果实更大，光芒更盛，里面的维拉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当西索的目光落在上面时，她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克隆体的空洞眼神。
　　那是真实的、锋利的、带着警告和挑衅的眼神。

　　“这是我的欲望吗？”西索低声说，“想要一个永远无法被完全采摘的果实？想要一场永远无法结束的游戏？”

　　他明白了。阿维托的陷阱就在这里！
　　不是用克隆体杀死他，而是用他的欲望困住他。

　　当欲望被无限放大，人就会迷失在欲望的幻象中，忘记现实，忘记目的，最终被自己的渴望吞噬。

　　但阿维托算错了一点。

　　西索从来不怕迷失。他享受迷失。

　　“那就让我看看，”他对着幻觉中的树说，“我的欲望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放弃了抵抗。

　　念力场收回，克隆体的解构能量击中他的身体。但就在命中前的一瞬间，西索将所有的念力集中在一点——注入矿石。

　　他与液态矿石的共鸣。

　　如果矿石能放大欲望，那他就要让欲望反过来控制矿石。

　　粉红色的念力如藤蔓般缠绕上悬浮的矿石。那团流动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颜色从蓝紫变成深红，再变成刺眼的金色。

　　克隆体们的动作突然停止。她们眼中的空洞被某种混乱的东西取代。
　　是欲望。
　　她们也是念能力的产物，她们也有欲望吗？也许有，也许是阿维托植入的，也许是矿石赋予的。

　　但现在，那些欲望失控了。

　　第一个克隆体转身攻击旁边的克隆体。她的“解构之手”按在同伴胸口，开始解析、破坏。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内讧。十个完美的复制品开始自相残杀。

　　西索靠墙坐下，看着这场混战。他脸上在流血。
　　刚才的冲击还是造成了伤害，左臂的骨折处传来剧痛。但他不在乎。

　　他在笑，此时的场面是如此赏心悦目。

　　这才是真正的“美”。
　　完美的系统从内部崩溃，秩序被混乱取代，计算被欲望颠覆。

　　“看到了吗，哥哥大人？”他对着空气说，“这就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完美会导向死亡，而不完美...不完美才有无限可能。”

　　与此同时，在三楼档案馆。

　　维拉盯着监控画面，手指几乎要捏碎掌心的矿石碎片。

　　她看到西索放弃抵抗，看到他被击中，看到他靠在墙上笑，看到克隆体们开始自相残杀。

　　西索这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在用欲望对抗欲望。”阿维托的声音带着惊讶，“用自己的疯狂对抗系统的理性。这...不在计算范围内。”

　　“因为他不是你。”维拉说，“他不会按照你的剧本走。”

　　她感觉心在悸动，在向往着那人面对死亡的不在意，向往他的随心所欲。
　　维拉毫不犹豫矿石碎片按在额头上，注入念力。

　　那一瞬间，世界在她眼中彻底改变。

　　档案馆不再是一个房间，而是无数线条和光点的组合。书架是原子的排列，空气是分子的舞蹈，阿维托和他的保镖是复杂的生物结构图。

　　她看到了自己能力的“安全阀”。
　　那是一个精巧的念力装置，嵌在她的念力回路深处。平时它像一道闸门，限制着“解构之手”的输出功率。

　　而现在，在液态矿石碎片的刺激下，那道闸门开始松动。

　　“维拉，不要！”阿维托喊道，“你现在移除安全阀，会立刻过载！没有矿石能量稳定，你会崩溃的！”

　　但维拉听不进去了。
　　她看到了更多，看到了阿维托的念力结构，看到了保镖们的弱点，看到了整个雪山基地的建筑框架。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连接’，明明毫不起眼，却让她感到如此安心。

　　那是她和西索之间的念力连接。
　　是在黑鲸号的生死边缘建立的，在刚才的幻觉中强化的，现在正闪闪发光，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透层层楼板，连接着三楼和地下三层。

　　那是她的锚点。

　　“哥哥。”维拉开口，声音变得空洞，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完美’总是失败吗？”

　　阿维托盯着她，手已经按在平板的紧急按钮上。

　　“因为完美意味着结束。”维拉的眼睛开始发光，是从内部透出的光亮，“而我和西索...我们喜欢开始。”

　　她握紧矿石碎片，用力。

　　安全阀崩碎。

　　地下三层。

　　西索突然抬起头。他感觉到了——维拉的念力在剧变。那种熟悉的、锋利的、能解构一切的感觉，但现在更强、更狂暴、更...危险。

　　同时，他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连接在加强。不再是微弱的共振，是强烈的共鸣，像两根琴弦被同时拨动。

　　克隆体们停下了内讧。她们同时转向西索，眼睛变成和维拉一样的发光状态。

　　“检测到原型能力过载。”一个克隆体机械地说，“启动应对方案：强制稳定。”

　　十个克隆体同时举起手，掌心对准西索。她们的念力汇聚成一张网，试图包裹、压制、控制他。

　　西索想动，但发现身体被定住了。
　　这些克隆体在用维拉的能力干扰他的念力回路。身体和念力都不受控制。

　　麻烦。

　　但就在这时，维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西索。抓住我的手。”

　　那是通过念力连接的直接传话。

　　西索抬头，金棕色的眼底漾开的骄傲真真切切。他伸出右手，朝着空中——朝着那条只有他能“感觉”到的连接线。
　　“抓住了哦~”他说。

　　下一秒，维拉出现在他身边。
　　是直接“出现”，像空间被解构又重组，她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凝聚成形。

　　她的状态很糟糕。
　　眼睛完全变成银白色，看不到瞳孔，皮肤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在发光，像是体内有光要透出来。左眼下的疤痕像活过来一样在蠕动。
　　但她站着。而且她的手确实握住了西索的手。
　　十指相扣。

　　“安全阀移除了。”维拉说，声音里有金属摩擦的质感，“我只能坚持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会彻底过载，失去现实感，可能连你都会解构。”
　　“那就三分钟解决战斗。”西索说，“不过在那之前...”
　　他凑近她耳边：“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维拉转头“看”他。在她的视野里，西索不是一个人，是一团疯狂旋转的念力漩涡，核心处有一个无法解构的点——那是他的本质，他的欲望，他的疯狂。

　　“看到你的核心。”她说，“还有...我们的连接。它比我想象的牢固。”
　　“因为我不想让你消失嘛~”西索的笑容变得温柔——如果那种危险的表情能称为温柔的话，“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玩具，还没玩够呢。”

　　克隆体们发动攻击。十个“解构之手”同时作用，整个空间开始崩解。地面融化，墙壁消散，连空气都在分解成基本粒子。

　　维拉抬起左手。不需要接触，不需要解析，她只是“看”了一眼。

　　十个克隆体同时僵住。她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从外部，是从内部。
　　维拉直接解构了她们的能量核心。
　　但这不是结束。

　　阿维托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第二阶段启动。融合实验开始。”
　　房间中央的液态矿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那十个正在崩解的克隆体没有消失，而是被吸向矿石。
　　她们的身体融化、重组，与矿石的流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扭曲的、巨大的、不断变化的人形。

　　那东西有维拉的脸，但放大了一倍，身体是液态矿石的流动材质，表面浮现出十个克隆体的面孔。
　　它发出非人的嘶吼，声音像是玻璃破碎和金属摩擦的混合。

　　“用你和克隆体的数据，加上液态矿石的能量。”阿维托的声音狂热，“创造出的‘完美解构者’。没有安全阀，没有限制，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力量。”

　　维拉盯着那个怪物。在她的过载视野里，那是结构和混乱的完美结合，是欲望和理性的扭曲产物。
　　很美。
　　美得令人作呕。

　　“西索。”她说，“我需要你的念力。”
　　“要多少？”
　　“全部。”
　　西索大笑。他将所有的“气”注入两人紧握的手中。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纯粹的“连接”。用他的念力增强他们的共鸣。

　　维拉将这份力量导向自己的“解构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