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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完美的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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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夕阳开始沉入海平面，将云层染成血色。飞艇正在下降，港口城市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
维拉站起来，拿起红色外套：“到了港口，我们先休整一天。我需要研究实验室的详细资料，制定计划。”
“计划~”西索拖着长音，“但我更喜欢即兴发挥呢。”
“即兴发挥会死。”
“但死前的瞬间最刺激~”
维拉懒得理他，走向舱门。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停下，没有回头：
“雪山基地。阿维托最有可能在那里。那里有他最完整的实验设备，而且...”
她顿了顿：“那里是我们家族的旧训练场。我对这里的结构最熟悉。”
西索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那就去雪山。正好，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港口城市“雾港”以常年不散的晨雾得名。傍晚时分，雾气已经开始在街道上弥漫，像乳白色的纱幔缠绕着路灯和建筑。
帕里斯通安排的落脚点是一家不起眼的中型旅馆，但内部装修和安保都达到军用级别。
维拉的房间在四楼，西索在隔壁。两间房之间有暗门。显然是帕里斯通的“贴心”安排。
维拉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桌前，将存储器连接电脑。
阿维托的雪山基地资料详细得令人发指：建筑结构、防御系统、人员配置、甚至日常补给清单。
太详细了。
详细得像故意泄露的。
陷阱的可能性高达80%。
但维拉还是决定去。因为即使知道是陷阱，她也需要亲眼看看阿维托到底在做什么。
而且，那里有她需要的东西——家族档案馆的访问权限。
赛琳家族的档案馆收录了数百年来所有念能力研究成果，包括“解构之手”的原始理念档案，如果阿维托在试图“完善”这个能力，他一定会参考那些资料。
而维拉需要知道，自己的能力最终进化成什么样子。
敲门声响起。不是正门，是暗门。
维拉没起身：“进来。”
西索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下病号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湿漉漉的红发贴在额前，脸上伤口缝合处贴着透明敷料。他手里端着两个杯子，冒着热气。
“旅馆送的晚安茶。”他把一杯放在维拉手边，“虽然我怀疑里面加了安眠药。”
维拉看了一眼杯子，启动“分析之手”的简易扫描。成分正常，就是普通的草本茶。
“谢谢。”她说，但没喝。
西索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雪山基地有七个主要区域。”维拉调出结构图，“训练区、实验区、居住区、档案馆、能源中心、防御中枢，还有一个未知区域，标记为‘禁区’。”
“禁区？”西索凑近屏幕，“里面有什么？”
“资料里没有。但根据建筑结构分析，那个区域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重型防护。可能是关押实验体，或者...”
“或者存放更危险的东西。”西索接话，“比如另一个七大美色？”
维拉皱眉。
不是没有可能。阿维托能搞到液态矿石，就有可能获得其他珍稀资源。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她说，“我去档案馆找资料，你去禁区探查。但必须在两小时内汇合，否则防御系统会全面启动。”
“听起来像计时游戏~”西索笑了，“我喜欢。不过，你确定要分开？你哥哥很可能就等着我们落单。”
“所以我们需要通讯。”维拉调出另一个界面，“猎人协会的腕表有短距离念力通讯功能，不受电子干扰影响。但只能在五公里内有效。”
“够用了。”西索把玩着腕表，“那么，奖励呢？”
“什么奖励？”
“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啊。”西索的笑容变得暧昧，“如果我活着从禁区出来，还帮你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你会给我什么？”
维拉面无喜怒：“你想要什么？”
西索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他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维拉困在身体和桌子之间。
她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他能看到她锁骨处的旧伤疤，还有脖颈上动脉的轻微搏动。
“我想要...”他压低声音，“看你失控一次。”
维拉没有后退。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已经失控过了。在船底，快要淹死的时候。”
“那是濒死体验，不算。”西索的手指轻轻拂过她左眼下的疤痕，“我说的是...清醒地失控。明明知道不该，但就是控制不住。就像...”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唇，直视她染上情动，逐渐浓稠的红眸：“就像现在，你想咬我，但又觉得不该浪费体力。这种矛盾，这种挣扎，最美味了。”
维拉确实想咬他。想把他的手指咬出血，看他疼痛时愉悦的表情。
但她没动。
“等任务完成再说。”她说，“如果你还活着。”
西索大笑，直起身：“成交！那么，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维拉关掉电脑，“今晚好好休息。你的伤需要时间恢复。”
“我已经好了七成。”西索活动了一下左臂，“猎人协会的医生技术不错。不过...”
他忽然弯腰，在维拉反应过来前，吻了她的额头。不是嘴唇，只是额头，轻得像羽毛拂过。
“晚安，盟友小姐。”他退到暗门边，“做个有我的梦。”
门关上了。
维拉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吻的额头。那里有点烫，像被什么标记了。
她端起那杯茶，已经凉了。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微甜。
窗外，雾越来越浓，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朦胧的白。
第二天清晨，雾还未散。
维拉和西索搭乘最早的一班列车前往北境。车厢里乘客稀少，两人选了最后一节车厢的角落位置。窗外风景从城市逐渐变为荒野，然后是雪山脚下的小镇。
全程八小时。维拉大部分时间在研究资料，西索则在睡觉，或者说，假装睡觉。
维拉能感觉到他的念力在缓慢流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内部修复。
下午三点，列车抵达终点站。再往北只能靠步行或特殊交通工具。
维拉在车站租了一辆雪地摩托，西索调侃：“真酷~你会开吗？”
“会。”维拉跨上车，“抱紧。掉下去我不会回来找你。”
西索坐上后座，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比常人略高，像个小火炉。
雪地摩托在白色荒野上飞驰，扬起雪雾。气温降到零下十五度，寒风如刀割面，但两人都是念能力者，这点寒冷还能承受。
三小时后，雪山基地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建在山腰的庞大建筑群，通体白色，几乎与雪山融为一体。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到玻璃的反光和排气口的蒸汽。基地外围有高压电网和巡逻哨。
但维拉知道一条密道。
那是她小时候溜出去玩的秘密通道。
“从这边走。”她将摩托藏在岩石后，带着西索绕到基地西侧。
那里看起来是陡峭的岩壁，但维拉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按了特定顺序的几下。岩石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家族秘密通道。”她解释道，“只有嫡系成员知道。”
“你哥哥肯定也知道了。”西索说。
“知道，但他不会封掉。”维拉率先进入通道，“因为他知道我会从这里进去。这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通道内部黑暗狭窄，两人只能前后行进。维拉开启微弱的念力照明，西索跟在后面，手搭在她肩上。
既是保持联系，也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十分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金属门。维拉将手掌按在识别面板上，门无声开启。
里面是基地的旧仓储区，堆满了废弃的器械和材料。灰尘很厚，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档案馆在三楼东侧。”维拉低声说，“禁区在地下三层。我们从这里分头行动。”
西索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片液态矿石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碎片发出微弱的蓝紫光。
“这个给你。”他把碎片塞进维拉手里，“如果遇到麻烦，注入念力。它能放大你的欲望……包括生存欲。”
维拉看着掌心的碎片：“那你呢？”
“我？”西索的笑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的欲望从来不需要放大。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转身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脚步轻得像猫。
维拉握紧碎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档案馆比她记忆中更大。三米高的书架排列成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防腐剂的味道。维拉快速搜索，找到了标注“解构之手·原始设计”的区域。
那里有几十个密封档案盒。她打开最古老的一个，里面是手绘的设计图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解构之手不应止于物质层面，应能解构概念、情绪、甚至时间...】
【...但过度解构会导致认知崩溃，需设置安全阀...】
【...安全阀设计：当解构深度超过阈值，能力自动关闭，持续24小时...】
维拉的手指收紧。
安全阀。
所以她的能力其实有内置的限制器？但为什么她从未感觉到？
她继续翻阅，找到一份实验记录：
【...第47号实验体（维拉·赛琳，6岁）成功觉醒解构之手。安全阀检测正常，但发现异常数据——实验体在情绪激动时，安全阀会出现短暂失效...】
【...怀疑与实验体的‘破坏冲动’有关。当渴望解构的欲望过强时，安全阀被绕过...】
【...建议：加强对情绪的控制训练，或考虑移除安全阀，以追求能力的完全形态...】
移除安全阀。这就是阿维托想做的吗？让她彻底“解放”能力，然后...
然后她会变成什么？永远看到万物结构的怪物？还是在看清一切后，把自己也解构掉…然后重组成毫无弱点的非人？
“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维拉猛地转身。阿维托站在档案馆入口，穿着白色实验室长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都是念能力者。
“哥哥。”维拉放下档案，“你果然在这里。”
“我一直在等你。”阿维托微笑，“从你进入密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监控系统虽然老了点，但还能用。”
“所以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维拉问，“看我会不会来找这些资料？”
“是。”阿维托走近，“我想知道，当你了解了自己的‘设计缺陷’后，会怎么做。是接受安全阀的限制，保持‘不完美的稳定’？还是追求真正的完美，即使代价是失控？”
维拉盯着他：“你移除过安全阀吗？在自己身上？”
阿维托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细微，但维拉捕捉到了。
“我试过。”他承认，“但我的‘解构之手’是后天习得的，不如你的纯粹。移除安全阀后，我只坚持了十七分钟就崩溃了。但你是天生的，维拉。你是完美的容器，只是被设置了错误的限制。”
“所以你想让我重复你的错误？”
“不。”阿维托的眼神变得狂热，“我想让你超越。我会用液态矿石的能量稳定你的状态，让你在完全解构的同时保持理智。你会看到世界的本质，理解一切，成为...神。”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维拉后退一步，手掌按在最近的档案架上：“西索呢？”
“在地下三层，正欣赏我为他准备的‘惊喜’。”阿维托按下平板上的按钮，“不过别担心，我不会杀他。他还有用，作为你失控时的‘锚点’。”
显示屏亮起，显示地下三层的监控画面。
西索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里，周围是十个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有一个维拉的克隆体，但这次它们都睁着眼睛，盯着西索。
而房间中央，悬浮着另一块液态矿石。
比黑鲸号那块更大，光芒更盛。
“第二块矿石。”阿维托说，“我准备了很久。你说，如果西索同时面对十个你的克隆体，还能保持清醒吗？当他的欲望被放大到极致，他会先采摘果实，还是先被果实吞噬？”
维拉握紧拳头，掌心的矿石碎片刺痛皮肤。
游戏进入高潮。
而她和西索，都在阿维托的完美陷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