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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追封谥号 端惠悼亲王 ...


  •   燃魂术,燃吾之魂,实现那些违背天理的愿望,

      那燃烧了灵魂的人呢?违背了天道,自然失去了它的庇护,承受它的愤怒和破坏规则的惩罚,

      被天道舍弃都是奢望。

      因燃魂术而引发的动荡让天地间失去的支撑,大地震颤,天空黯淡,无形的压迫层层加码,砸在苏无尘的身上,膝盖重重砸在了地上,

      江佑白扔下手里半死不活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谢长晏尸体旁边,承受着天道施压的苏无尘,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苏无尘疯了。

      可他的脸上有着江佑白从未见过的平静,没有悲伤,没有痛苦,甚至连不甘和愤恨都没有,

      他的神色并不复杂,江佑白很轻易地就能读懂,

      他在向天道买谢长晏的命,至于他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灵魂。

      “妈的,”

      江佑白刚想制止已经没了疯癫的苏无尘,但刚靠近就被一道无形地屏障打了回去,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牙根被他咬得咯吱作响,目光死死盯着苏无尘,

      逆天改命的都没有好下场,

      苏无尘作为时魂铃的掌铃人不可能不知道强行违背天道,违背自然法则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魂飞魄散的都算是好的,起码痛快,若是被罚到地狱轮回,那可真就是永世不超生了,

      他很想说,死的不一定是谢长晏,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几个月他们所处的时空到底是幻境还是穿越,

      也许这只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可······

      剩下的话全都被他咽了下去,如果是真的呢?万一呢?

      江佑白不敢赌,苏无尘更不会赌,

      赌那一半几率,赌会不会因为这么一个一半一半的概率,错过救下谢长晏的最佳时机。

      殿内地面猛地一震,青金砖似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细微的裂纹从床榻下蔓延开来,像蛰伏的蛇,瞬间爬满整个殿面,

      头顶的描金穹顶便传来刺耳的碎裂声,彩绘的龙凤图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崩解,鎏金涂层簌簌下坠,碎成细小的金末,混着粉尘在光线中乱舞,

      一道天堑般的裂痕开始在殿内肆意蔓延,仿佛有一道道透明的刀刃,割裂了周遭的一切。

      苏无尘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涌出鲜血,漫天魂火骤然燃起,灼烧着他的神魂筋骨,剧痛彻骨蚀心,可他眉头未皱分毫,

      谢长晏脸上沾染这还未干涸的血迹,血红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真碍眼啊,

      苏无尘想着,他很想要抬手将那些鲜红抹掉,不想让它们沾染谢长晏干净的脸庞,

      他们家太子最爱干净,

      可身上如有千斤压顶,每一寸骨骼都在重压之下被挤压得咯吱作响,灵魂被大火焚烧,一丝丝被抽离,

      活着成了一种折磨,每一分每一秒,痛苦都在因为他这可大逆不道的选择而折磨着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他的意识却无比清楚,他清楚地感知着让他近乎崩溃的疼痛,

      额头上的汗水大颗砸在满是裂缝的地上,顺着缝隙渗透到地底,

      苏无尘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让他的心骤然紧绷,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现在之所以还撑着,全靠一口气,一股劲儿在撑着,

      他不能倒下,还有人在等着他,等着他和他一起回家!

      他绝不能失败。

      天空中忽然洒下了青色的细雨,落进因为巨变而惨叫逃命的人群中,落入崩坏的大地,丝丝缕缕,洋洋洒洒地汇入裂开的缝隙中,

      已经自顾不暇的江佑白看着突然洒下的青色雨丝轻易穿进他的阵法中,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接住了一缕,

      让他意外的是,雨丝落入手心后消失不见,可带来的却不是清凉,而是一丝动人心弦的温暖,

      当他抬头望向天空时,他这才发现,原来,那不是雨,而是光啊。

      青色的光芒无私地将一切崩坏恢复如初,已经千疮百孔的大地重新聚拢,倒塌的房屋重建,逃命的人们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光雨中接受光地沐浴,甚至忘记了逃命,

      直到雨水进入到他们心脏的那一刻,他蓦然回过神,

      他们刚才在做什么呢?

      众人在原地回想了一阵儿,脑海中一片空白,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继续各司其职,

      只当,不过是晃神罢了。

      原本游走在天地间无序的光芒在修复好一切后,慢慢聚拢成型,最后变成一道完整的人形,静静地站在了苏无尘的跟前,

      谢长晏垂眸望着狼狈不堪的苏无尘,灵魂正在燃烧,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的神色复杂,可手却缓缓抬了起起,身形四周还亮着微光,轻轻将手放在了苏无尘的头顶,

      就像他刚才安慰‘谢长晏’一样,

      他的动作先是顿了一下,但很快就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头,

      “这是我的记忆,苏无尘。”

      我不会再死了,因为我已经死在了当年。

      下一秒,天地间被一道刺眼的光芒所笼罩吞噬,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苏无尘的灵魂灼伤深度不深,尽管谢长晏及时出面制止,可造成的伤害近乎是不可逆的,

      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座孤岛,漫无目的地漂浮在一片汪洋大海上,

      没有终点,没有姓名,世界是只剩漆黑一片,

      他失败了吗?

      心底里倒没多少失望,毕竟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逆天改命成功过,

      那他死了吗?也不知道谢长晏这个没良心的会不会在奈何桥上多等一会儿,好让他们两个一起搭个伴,

      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否决了,以谢长晏那性子,别说多磨蹭一下了,没准现在已经投好胎了!

      不过转念一想,投胎了也好,奈何桥上可等不到他的到来。

      一声轻叹响彻了苏无尘所漂浮地这片海洋,声音清透,微微拉长的叹气有些复杂,听着虽然像是无奈,生气,可仔细听却能听出其中还夹杂着一点而不易察觉的主人的愉悦,

      紧接着,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装什么?起来。”

      这次,声音主人可没了刚才的好脾气,声音淡淡地,带着命令。

      苏无尘挣扎睁开了眼皮,明明刚才眼皮像是被人缝了起来,他怎么也睁不开,但那道声音落下后,很轻易就睁开了,

      入目的依旧是刺眼的光,苏无尘适应的好一会儿才缓解了眼睛的酸痛,

      几分钟前还没了声息的人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他的跟前,见他醒来后,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并没有藏太多的情绪,可就是时间太短了,短到,让苏无尘不要脸地品味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周围的场景已然变幻,不远处紧闭的殿门上高悬着一块写着‘御书房’的牌匾,而在那扇闭而不开的门前,正跪着一个人,

      那人腰板笔直,神色悲凉地看着那扇不会再开启的门,额头上细细密密地汗珠滑进他的眼中,蛰得他的眼睛酸痛得厉害,

      从谢长晏的死讯传来到现在已经三天了,裴成枕足足跪了三天,

      但他不愿放弃,他知道,那位死去太子的父亲就在那件书房中,那位天下之主,唯一能为无辜枉死的友人报仇雪恨的君主,就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

      太可笑了,一句轻飘飘的,敌国刺客刺杀了太子,就想要揭过这场惊天阴谋,实在是太可笑了。

      裴成枕头晕脑胀地抬起头,眼前的事物已经有了重影,就连御书房这三个字在他眼中也成了九个字,

      这三天,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可笑的是他,可笑的是谢长晏。

      没过多久,那扇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得就如同一张纸被从中间撕裂,

      皇帝的太监总管走了出来,一鸦青色暗纹锦袍的缓缓走到了裴成枕的跟前,手里拿着金黄色的绢布,

      只可惜,三天为滴水未进的裴成枕眼前早已发白,他就算看清了也做不出反应了,

      尖锐沉缓的嗓音传遍整个宫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太子天资仁厚,品行端方,突遭奸人暗刺,不幸殒命,朕心哀恸不已,彻夜难眠。今追封故太子为端惠悼亲王,厚葬荣祀,永世享宗庙香火,以慰英灵。

      然,国不可一日无储,朕深思熟虑,察二皇子心性沉稳,胸有丘壑,处事公允,堪担国之重器。

      特此昭告天下,册立二皇子为当朝皇太子,入主东宫,协理朝政,辅朕安邦定国。

      文武百官当尽心辅佐,恪尽职守,共扶朝纲。

      钦此。”

      裴成枕费劲地眨了眨眼睛,耳中嗡名声不断,满脑子回荡的都是‘端惠悼亲王’这几个字,

      太监的声音被无限拉远,又突然重重砸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用他那干涩到起皮的唇说出一句话,双眼一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而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一直沉默着,苏无尘的余光时不时就会停留在身旁人的身上,

      而后者的目光从最开始落在执拗的裴成枕的身上,在听到‘端惠悼亲王’几个字后,移到了短暂打开过又立马紧闭的御书房的门上,

      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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