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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猫的故事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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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风风火火回到了京城,艳阳天惨白得没有一片云,
离宫了几个月,谢长晏却觉得这一段路途长得仿佛过了好几年,明明在这儿生活过了二十多年,可却变得陌生极了,
皇宫内的气氛紧张肃穆,即使坐在马车中,从进城到现在的层层盘查都让他的心里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他见到躺在病床上的父皇时,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恶劣了起来,
皇帝形如枯槁,脸色蜡黄,灰白的头发里银白色的头发一点也不突兀,可明明他离京前,他望向父皇时,他的发间依旧是乌黑色的,
紫宸殿外巡逻的侍卫是平时的两倍,屋内除了伺候他的太监外,还有两个带刀侍卫,
谢长晏进来时,被一股浓重的药味扑了满怀,
皇帝病情恶化的速度比谢长晏想得还要快,据太医所说,可能熬不过今年了,
尽管如此,他仍旧还是坚持处理朝政,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到底还是挤压了不少政务,
皇帝苦苦硬撑,在看到他的太子回来那一刻,身上的担子也算是轻了不少,将监国权直接给了他,
从皇帝寝殿出来后,谢长晏都没来得及休息开始处理挤压已久的事情,
苏无尘始终陪在他的身边,时不时跟他搭搭话,但谢长晏一次都没有理过他,尤其在江佑白在场的时候,
苏无尘实在是太闹腾了,而且,谢长晏也不想被人当成疯子,他可不想传出去,一个太子因为压力太大莫名其妙就疯了的传闻,那可真就青史留名了。
从回来后,江佑白的脸色就一直有些沉重,不光是因为苏无尘不对劲外,他也能感受到这个皇宫中压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平静,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人人自危,
他时不时用一种极其犹豫纠结的眼神偷瞥谢长晏,看着伏在案边的身影越来越瘦,堆积在桌上的奏折越来越高,
他的心里不是滋味极了。
他不知道这是幻境还是穿越,也不知道他贸然插手会有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就像,苏无尘的消失会不会就是因为带着他们一起南下,改变了原有的轨迹而造成的反噬,
回想起他最近在下人之间听到的那些话,和皇宫的反常,所有涌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不觉全都堵住了。
最开始他还会劝一劝,让他适当休息休息,但谢长晏始终停不下来,
不是他不想,更不是他不累,而是他就停不下来,
南方洪灾刚刚平息,不管是灾后重建,还是官员调任,都是问题,
谢长晏想休息,可腾不出来时间。
不仅如此,就连边疆外族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蠢蠢欲动,
谢长晏看着边境快马加鞭送回来的战报,眼中闪过狠厉,
怎么会这么巧呢?虽然这两年两国关系紧张,偶有摩擦,但晋国实力毕竟高于领国太多,对方无论是碍于军事,亦或者国情,臣服过多,
是他多想吗?
为什么皇帝这边刚病重,领国就骚动了起来呢?
深夜的烛火晃动,昏黄的光亮在奏折上跳跃了两下,唤回了谢长晏的神志,紧接着,头顶上传来了懒洋洋的声音,
“月亮不睡你不睡,这都几点了,你再不休息,皇帝没怎么样,你先撑不住了。”
谢长晏眉心一皱,啧了一声,
“放肆!”
这声放肆苏无尘可太熟悉了,最开始谢长晏刚被他带回家的时候,两天一放肆,三天一砍头,话语能杀人的话,奈何桥的每一块砖他都能塌过,
可望着那双疲惫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和乌青的眼下,苏无尘轻叹了口气,
窗外的打更声走了三轮,整座皇宫就算是狗也睡下了,从回来到现在已经足足有三天了,长途奔波的劳累加上三个多月的操劳,就算是钢铁侠也撑不住啊,
奈何,这人又是个要强的性子,每天就歇息个四五个小时,
江佑白守在外面,寝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苏无尘这个阿飘,
苏无尘体内的剩下的灵力不多,勉强能够维持住他的人形,让他即使是在白天的时候也能出现在他跟前,
他强行调动体内灵力,谢长晏还没来得及将下半句话说完,一股凭空出现的力量居然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他的手中甚至还攥着奏折,
他惊愕地看向苏无尘的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和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
苏无尘丝毫没有自作主张的心虚,也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谢长晏眼中的怒意,他作为一家之主,有权利做出最符合当下情况的决定,根本没有必要和一个阿飘谢长晏或是扫地机器人商量,
“半夜不睡觉,是会长不高的,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我们堂堂太子殿下难道不懂吗?”
谢长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人已经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中,就连被子都十分听话的在他躺下的那一刻妥帖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等他挣扎起身,阿飘侧身也躺在了他的床上,
这下谢长晏彻底怒了,
此刻,两人的距离已经突破了谢长晏心里的安全距离,别说他从来都没有何人同床共枕过,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滚下去!”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头一次咬牙切齿地怒喝,带着排山倒海的威仪和气势直面而来,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求饶了,
可苏无尘不是一般人,他是个阿飘啊!
被呵斥了也不生气,眼神平静地盯着他,谢长晏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想要坐起来,可身上的被子仿佛有千斤重,他怎么也起不来,
“孤再说最后一次,放开孤!”
苏无尘毫无形象地掏了掏耳朵,无视谢长晏的发飙,他看得出谢长晏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什么?你说你要休息?好,我们乖乖睡觉,梦里啥都有。”
有你妈!
谢长晏一口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呼之欲出,
苏无尘无辜地眨了眨眼,悄声地说道,“殿下,小声些,不然一会那个不靠谱的小太监冲进来了,你怎么和他解释?大晚上看到蟑螂了?”
说是这么说,但苏无尘打赌,江佑白恐怕已经睡到天荒地老,不知情为何物了,
谢长晏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至于被气死,在看向谢长晏那张脸时,只想一拳挥上去,
他试了试,怎么也挣脱不出来,但看着那贱兮兮的脸,实在是气人,憋屈地闭上了眼睛,有眼不见为净,
见真把人惹恼了,苏无尘轻叹了口气,
谢长晏这人,虽然看着无欲无求,无悲无喜的,但其实小脾气特别多,稍微有一点不顺着他的心意,就会沉着脸,心底里琢磨怎么在你身上讨回来,
但他又特别会原谅人,大多数时候不会真同你计较,可能也是不屑于搭理别人罢了,觉得没必要。
虱子多了不怕痒,他惹我们尊贵太子生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让他休息一下怎么都行,不然他真怕谢长晏比老皇帝先倒下。
他的视线从谢长晏的额头扫过,慢条斯理地一寸寸往下移,饱满的额头衔接的鼻梁高挺得正好,睫毛不算浓密,但带着恰到好处的上翘,
三个月的风吹日晒让他原本白皙的皮肤黑了份,但苏无尘却觉得黑点也不错,谢长晏太白了,每次看向阿飘状态的他时,都是那么不真切,
黑点儿好,黑点儿健康,
就是瘦了,下颚线本就锋利,现在更是跟刀切得似得,苏无尘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而谢长晏就像是有一副具有深刻研究价值的画,他如珍如宝一寸一寸地欣赏,
视线最后避无可避地落在那张薄唇上,淡粉色的唇珠圆润,轮廓清晰,形状单薄,
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干涩,但少了几分血色却刚刚好,谢长晏前不久刚喝了有一口水,唇瓣上还有残留的水润,
窗外的月光一寸不偏地落在那唇瓣上,让它看上去,是那么的晶莹剔透,
看着看着,苏无尘的喉咙忽然变得干涩,就像是在沙漠中久未逢水源的迷路人,渴得厉害,渴得抓心挠肝,
咕噜,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更渴了!
“看什么?”
谢长晏不想多看苏无尘一眼,可架不住这家伙长了一对火折子转世的眼睛,灼热滚烫的视线肆无忌惮地从他的脸上扫过,放肆又无礼,
谢长晏忍了一会,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可那股视线却比他主人还会得寸进尺,看个没完,他被盯得浑身不舒服,
这抓包的浪荡徒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反而正大光明地欣赏起了太子的美貌,
不,光欣赏还不够,他边欣赏边孜孜不倦地夸赞起了他胜似天人的美貌,
他的每一句都疯狂地在谢长晏的雷点上蹦跶,额角凸起的青筋直跳动,就连耳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红得在夜里扎眼,
苏无尘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他很乐意看到谢长晏被他逗弄的反应,越看,越喜欢,
面前人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年轻,这三个月里,望着任劳任怨的谢长晏,苏无尘的脑海里总是会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不是在他的客厅,而是在不哀山的树洞里,
那个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死尸模样。
他从来没有回想起过那天,可最近,看得越多,那副模样越是挥之不去,
除了后怕的心惊外,只剩下感叹,
还是现在这样好,会生气,会害羞。
“其实,我是你未来回来的人。”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冷哼,
从守护神到未来的大,这身份转变得还挺丝滑,
谢长晏早已闭上了眼睛,他发现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他,不给他任何的反应,从而让他不能从刺激他获得情绪上的满足感。
但苏无尘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冷暴力,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他的声音带着并不突兀的磁性低沉,缓缓讲了一个故事,
“在未来,我捡了一只流浪猫回家,这流浪猫脾气坏得很,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在我的家里称王称霸,”
无聊的故事,谢长晏没有一点听下去的欲望,
“这都不算什么,猫嘛,这种生物只要你给它喂粮洗澡,给它一个家后用爱感化它后,总有一天会对我露出肚皮,”
“但我家这只是个没良心的,吃我的,穿我的,对我却若即若离,高兴了就愿意让我伺候它穿衣洗漱,不高兴了就对我哈气,不主动,只享受,不负责,只装傻,”
不知何时,谢长晏睁开了眼睛,莫名其妙地对上了看向自己的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睛,对上的那一刻,被里面蕴藏的复杂情绪烫得心都漏跳了一拍,
轻柔的呼吸在两人之间翻转,夜深人静,清晰的单轨心跳声让人无法忽视,
“你说,这猫怎么就这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