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门当户对 陆川：只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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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郡主离开后，陆川抓紧这难得的二人时光，向黎清解释着。
“无虞莫要误会，孤一直视南晴为妹妹，绝无别的心思。”
黎清被陆川急于表忠心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调侃道：
“清自然知道，毕竟郡主每天都把‘太子哥哥’挂在嘴边~”
陆川却以为是黎清吃醋了，急忙解释，“南晴的母亲是孤的皇姑母，准确来说，她是我的表妹，只是自幼便唤我‘兄长’，许是习惯了才一直未改，你若是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不是不是。”
“表妹？”
黎清这才堪堪理清了二人的关系。
皇姑母的意思是？郡主的母亲是皇弟的长姐，所以理应唤皇帝舅舅，唤太子表哥。
本以为只是太子年长郡主几岁，才如此称呼。没想到二人是近亲关系。现代的生物学知识熏陶下，黎清内心突然就不支持二人的姻亲关系了。
近亲结婚会产的基因问题种种，开始在黎清的脑中徘徊。若是说之前她曾劝过南晴，首先认清内心，建立稳定的爱情观后再选择适合自己的人。
现在她则是绝对要劝郡主不要嫁给太子。
黎清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心里的忧虑全都写在了脸上，手上的小动作不停，不知该怎么同太子开口。
黎清犹豫再三，还是寻了个委婉的方式问出口。
“皇室与达官贵族，是不是在婚嫁一事上，都格外重视门当户对？”贵族之间互相通婚，说是亲上加亲，可彼此又有些血缘关系……
陆川却以为黎清是在担忧他二人的未来，连忙否认道：
“怎么会？只要是两心相悦，家世算得了什么？”
“那若是郡主喜欢上一家世普通的男子？”
黎清想到郡主与兰之间怪怪的氛围，还是往好了说，兰恐怕算不上是家世普通，他应当还是钱府的奴籍。
“孤看谁敢？家世普通，那孤定要好好会会。”
翻脸比翻书还快，倒是真的把南晴当亲妹妹照顾。
陆川却以为黎清是在乎二人关系，想问什么却欲言又止。内心冒出了些许喜悦，更是想将他与南晴之间的故事全都倒给黎清。
“孤与郡主自幼相识，两家确实曾有结亲之意。南晴性子单纯又有些骄纵，许是长辈之间说多了，她便以太子妃自居了。”
“但于孤而言，她就是妹妹。她的父亲钱尚书是朝廷栋梁，母亲是孤的皇姑母。论理论亲，孤都应该好好照顾她。”
“那日席间，孤本想私下与你说明，免得你误会，也免得南晴日后难堪。谁知她盯得倒是紧。”
“！孤向郡主谈过很多次，孤只视她为妹妹，绝无男女私情。只是南晴真的不懂这些……”
陆川解释着解释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拍案而起，像是在向黎清表示他绝不是个养鱼塘的渣男。
黎清同南晴相处数日，也是多多少少了解对方。确实如太子所说，郡主不通情爱就算了，偏偏做事有些一根筋，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
这看似是缺点，但也是南晴能胜任账务计算的原因。黎清认可她的能力，同时南晴做事认真，敢于钻研，认下了这件事便会负责到底……
这些真挚美好的品格，都是黎清所赞赏的。
或许是黎清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吓到了陆川。他一开始还是面带微笑、双眸含情的向黎清解释，后来也一点点严肃起来，脑中不断想着自己还有哪里没解释到。
“殿下不用同清解释这么多。”
黎清适时打断了陆川的剖白。
陆川却长叹一口气，如同泄了气一般眼神复杂看向黎清。
这便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回复，黎清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感情。
准确的说，是私下不在乎。
是这几日黎清在众人面前，装作与他琴瑟和鸣的未婚妻的样子太过真实，他却入了戏，以为那些亲近都是对方发自真心的……
好在只是不在乎，不在乎比拒绝好。
他可以徐徐图之。
黎清却满脑子是郡主的事。
“说来，清还要感谢殿下。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郡主。”
“若不是郡主因婚约一事追来了荆江，这明珠浮尘又要何时才能被发现。郡主如此天赋，若能为国效力，实属百姓之福。”
黎清的话让陆川想起了下午时，她曾看着南晴抱着几本书细细研读，还问了他几道民生的问题，现在想起来，不正是他主持春闱那几年的考题。
“原来如此。”
陆川猜到郡主想入仕，多半是黎清给的建议。郡主家世显赫，自然是不会同黎清当初在工部一般，成为底层替罪羊。
本以为南晴会同往常一样任性，回京求钱尚书或是母后，自然能顺利进入户部。
黎清为郡主指了一条正确的道路，靠自己考入户部，凭实力站稳脚跟，又有谁敢有闲言碎语。
这或许也是黎清最想走的路。
两位女性在不经意间走向了对方最想走的道路。黎清满怀抱负考入工部，如今却被困于太子未婚妻的身份，只得以太子的名分做她想做之事。
而本想捍卫自己青梅竹马太子妃身份的郡主，却要认真学习考入户部，作为郡主入仕，自然是一片坦途。
偏偏二人从未忌妒过对方，都尽自己所能帮助彼此……
陆川心下触动，一时竟想到了母后。
“郡主此番偷跑出来，钱尚书急得上了三道密折。孤让她回去，一是平息此事，二是，”
他看向黎清，目光深邃，“她确有才华，不该困于闺阁。户部那边，孤会设法……”
“我相信郡主！郡主既然要参加科举，我们应当相信她的实力。”黎清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即便是郡主，也不该徇私舞弊。
“孤明白。若郡主能以户部官员的身份回来最好。毕竟朝中可信之人不多……”
“说起这个，”陆川将话题转回正事，“你下午让云春送来的二道防线河堤方案图，孤看了。工程量不小，单凭现有赈灾款项，恐怕难以为继。”
黎清神色凝重起来，这正是她今晚最想谈的。
“殿下明鉴。束水攻沙虽见成效，但只是抢险应急。真正的根治，在于加固主堤、修建二道防线、重建河道体系。这些工程，非一朝一夕，所需银钱也绝非眼下赈灾款所能覆盖。”
黎清取出一份粗略估算的清单。这份账单是在南晴帮助下计算的，同时也同有经验的河工、沈诺等人共同讨论出来。
现有的以工代赈本属于抢险工作的一部分，目的是恢复当地的劳动力，原本出逃的原住民能在荆江重新重建家园，需要的不仅是每日提供的少量铜钱和餐食，随着重建的进度越来越快，更多人也在尝试回到自己的原本的工作。
九方斋重新营业就能说明这个现象，说明当地人不只是在求生，更是在好好的活着。吃饭也不仅仅是填饱肚子，而是可以有选择的吃一顿热腾腾的好饭。
所以以工代赈后便是要筛选出更合适的人选，留下愿意继续参与治水工作的人，给他们正式的工作编织。
还要向周围城镇招募，首先便是二道防线工程，云秋已经初步测算过，最薄弱的五处低洼段总长约十五里，需筑土堤，土方量巨大，仅人工一项便需额外增募三千余人，持续至少两月。
其次便是主堤加固，尤其是鬼儿坎等险段，需补石方，打木桩等等。石材、木材采购与运输是大头。
近期重点是田间排水系统的开挖，虽单日耗工不多，但范围广耗时久，可是被淹范围较大，黎清一时也想不好排水思路。古代没有电动抽水机，最好的方法便是先挖沟将水汇集，在用井中的打水机缓缓排水。
黎清谨记水利工程实践中，对水患灾区抽水排水时，务必要缓慢进行，盲目抢排，反而会让刚刚修复的堤坝承压骤然增大，产生二次溃堤。
此事黎清暗暗记下，必须要谨慎。
水患一事一路向好，灾后重建一事也要提上日程，目前不少百姓已经开始自己搭建着临时的房屋。
因水患而受伤的百姓都在一开始便被转移到离溃口较远的镇上养伤，只是近日有了百姓感染疫病的传言，当地医疗不发达，陆川格外重视此事，却也只能下令从周围城镇借调郎中。
黎清想了想，水患后的疫病确实是古往今来的难题。她虽说既不是建筑师，也不是医生。但她了解一些基础医学原理，知道病人与健康的人要隔离，病人与病人之间受伤情况不同，最好也要隔离。
“殿下可是要前往疫区？”
“明日便出发，孤实在不放心。”
“那殿下务必注意安全，将口鼻捂住。”
黎清用手示意出口罩的样子，陆川再三保证会注意，在黎清怀疑担忧的目光下，笑了笑，重新将谈话拉回正轨。指着账本上的一行行数字，示意黎清解释。
黎清指着账本上一行行数字，眉头紧锁：
“清粗略估算，若要完成重建工程，至少还需白银二十万两以上。这还不包括可能出现的意外开支。而目前朝廷拨付的赈灾专款，扣除已消耗和后续数月维持以工代赈的基本开销，所剩不足万两。”
陆川盯着那些数字，指尖轻叩桌面：
“二十万两……孤离京前，与户部议定的首批款项就是二十万两，其中有所预留。但若按你所列，确实远远不够。若想根治水患问题……”
说着，轻嗤一声，“工部水利款项年年申，年年批。孤竟不知这数余年的款项都去哪了？”
“你放心，荆江数位贪官污吏孤已调查清楚，派人审问，只是他们会不会供出京中的幕后真凶，还需一些时间。孤自会一点一点，好好磋磨他们……”
“多谢殿下。”
黎清明白陆川是为了她平反申冤，更是要挖出朝廷中的毒瘤，只是她现在心中只有治水，这一件事已经让她精疲力竭，无暇顾及朝中各党派之间的波诡云谲。
黎清同时也在想，朝廷可否帮当地百姓脱贫？如今百亩良田被淹没损毁，或许……
黎清看着桌案上盘中的白灼虾，想到治水案例中，也有将滩涂化为龙虾田的案例，只是一切都需因地制宜，种植适宜的农作物，将土地养回来才行。
筑提防、挖水库、备蓄滞洪区。
黎清在一件件完成这三项工作，一切还需走一步看一步，身体虽然疲惫，但内心成就感满满。
“殿下，三日内，清会呈递一份可行性报告，届时会将清的治水思路完整的呈现。”
“可行性报告？”陆川一时疑惑。
“呃……就是治水方针。”黎清一时顺嘴，换了个说法解释道。
“嗯。孤等你。”
黎清告退前，陆川忽然叫住她，语气温和：
“你也多注意休息，莫要太过劳神。有些事，急不得。”
“谢殿下关怀。”
黎清微笑行礼，退出正殿。
走在游廊上，黎清脑中还在想着治水思路，怀中抱着图纸和账本，沉甸甸的。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远没有前几日般湿漉漉的。
希望明天会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黎清心道。
已是深夜，黎清活动着肩膀回到房中，缓解着一天工作的疲惫。
没想到，房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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