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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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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大长屯这个混乱地域正是热闹也是最是危险的时候。
各路牛鬼神,都会出来,讨生活,做生意。
云岁寒却已经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房间只留下了一盏小夜灯,那些纸人,纸马的轮廓在微弱光线下,显得越发模糊庞大,静静的守卫着她的领地。
影没有实体的坐在床边的木椅子上,那柄虚无的长刀横放在她的膝头,守着云岁寒。
她并没有睡,也不需要睡眠。
黑暗之中,她哼起了一段,断断续续的调子,低哑深沉,像是塞外风沙刮过戈壁滩上的枯骨。
调子没有歌词,也谈不上什么旋律,却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丝丝缕缕的驱散着房间本来不该属于这里的集聚的阴冷气息。
云岁寒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终于在这古怪苍凉的哼唱之中,一点点的松弛了下来。
意识沉浮间,她又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为了赶工,她没有听奶奶的话,偷偷动用了自己还不能使用自如的血脉中暗藏的,所谓的天赋。
实际上不过是自己血脉的力量罢了。
最后力竭晕死在一堆纸人纸马间。
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当她被吵醒,喉咙干的冒烟,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厨房的沉默背影。
暗红色的战袍下摆沾着不知名的泥点,半透明的手正握着勺子,慢慢的搅动着刚刚沸腾,冒着白色热气的粥。
影没有解释,只是邦邦硬的说。
“你魂魄不稳,我只能暂时护你一段时日。”
从那天之后,这个不知名的将军,就成了云氏白事铺的田螺厨娘和沉默的护卫。
这会儿听着沙哑的哼唱,云岁寒禁不住侧过身,看向影在黑暗中难以分辨的身影。
“你为……”
“为什么要做这些?”
不管是做饭,收拾屋子,还是守着她入睡,或者应该说是哄她入睡……
这都太过烟火气的事情,都跟影身上那股战场带来的肃杀,严厉,一板一眼,格格不入。
哼唱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影似乎也侧头看了看她。
“才战场下来的人……”
影的声音在深夜的静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最贪恋的也就是烟火的温暖平静。”
影似乎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膝上横放的虚无刀锋,动作带着难言的温柔。
“看你吃一口热饭,于我而言……”
“便如同,看到了故乡炊烟袅袅,百姓吃上了太平饭。”
“已足够……”
故乡的炊烟……
该说是不愧是古代守边疆的将军么?
云岁寒闭上眼睛。
虚影的哼唱又低低的响了起来。
渐渐化作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明日见她,只管问问你自己,心里最真的念头便是……”
“她未必是敌人。”
云岁寒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伊凡锐利发问。
“最真的念头?”
云岁寒喃喃重复影的话。
伊凡太过敏锐了,让她多少有点害怕。
黑暗中,影似乎很轻的笑了一声。
“你在怕什么?”
“怕她知道你的秘密?”
“怕她看清你?”
“还是害怕,是同路人?”
影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洞悉的平静。
云岁寒叹了口气,影明明跟自己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可是总是能看穿自己内心想法。
就让人又烦恼,又隐隐有点开心。
“你还小,你的秘密,只要你不说,也只是被猜测。”
“不早了,睡吧。”
影一直坐在那张床边的木椅上,身形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淡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云岁寒叹了口气,有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难免忧心冲冲。
说到底,一切都源自力量,和贫穷。
影守着云岁寒到天光微亮,窗外透进一缕灰白的光线。
她才无声的站起身,盔甲时候没有沾染一粒尘埃。
她走到堆满了工具和纸张的桌子前面,半透明的手指拂过散落在桌子上的几片彩纸和一把圆头的小剪刀,讲课它们轻轻归拢摆正。
晨光熹微,穿过窗户,落在她越发稀薄的身体上。
她低下头,最后的目光落在了床上裹着被子,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的云岁寒脸上,深深的印在了她的眉心。
一声地域,几乎消散在清晨的微风中,像承诺,更像道别。
“护你五年,尘缘渐了……”
“待你与她……”
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投向了城市的某个方向。
“……能共守这一方烟火时,我便该归去。”
桌子上,云岁寒那只帆布包里的袋口微微敞开着,那截纸马残片安镜的躺在里面,边缘在投进来的微光中,竟然隐隐的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