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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殡仪馆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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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岁寒把平板递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殡仪馆值班的老刘吓出了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沈青芷接过平板,扔回储物格。
“前两起也是类似的情况,尸体半夜醒过来,在停尸间里走几步,然后面壁站着。时间不长,最多三五分钟,又自己躺回去。”
“家属知道吗?”
“不知道。殡仪馆不敢说,怕闹大。”
沈青芷打了把方向,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窗子都黑着,像无数个空洞的眼眶。
“但压不住了。第三起了,再压下去,万一哪天尸体不是面壁,是走出殡仪馆了呢?”
车在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前停下。
楼很旧,外墙的瓷砖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
楼门口挂着牌子。
江城市殡仪馆服务中心。
牌子上的漆也掉了些,在路灯下显得斑驳不堪。
沈青芷熄了火,没立刻下车。
她看着那栋楼,楼里只有门卫室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磨砂玻璃透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模糊的一团。
“我查了前两具尸体的资料。”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第一具是个车祸死的年轻人,二十三岁,外地来打工的,没亲人,尸体在殡仪馆停了一周,等着老家来人认领。
第二具是个老太太,七十四,脑溢血死的,子女都在国外,手续办得慢,停了五天。”
“昨晚这个是第三个,心肌梗塞,本地人,家属本来今天早上要来火化的。”
她转头看云岁寒。
“共同点是,都在殡仪馆停超过三天。”
“不同点是,死因、年龄、性别全都不一样。”
“尸检报告我看过,死因明确,没有疑点。但有一点……”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大一张照片,递给云岁寒。
照片拍的是一具尸体的后颈,皮肤皱褶里,有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像被极细的针扎过。
“三具尸体,同一个位置,都有这个。”
沈青芷说。
“法医说是尸斑形成过程中的毛细血管破裂,正常现象。”
“但我不信。三具尸体,同一个位置,同样大小的红点,概率有多少?”
云岁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沈青芷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车厢,带进一股殡仪馆特有的、消毒水混着香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进去看看。”
她说。
殡仪馆夜班负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姓王,眼袋很重,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了。
他领着沈青芷和云岁寒穿过空旷的大厅,脚步声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撞在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形成重叠的回音。
“就、就在前面了。”
王主任的声音有点抖,手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昨晚出事后,我们就没再动过那间房,一直锁着。”
“监控……监控也关了,沈队长交代的。”
沈青芷点头,从腰间取下强光手电。
王主任掏出钥匙串,手指哆嗦着找对了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三圈,金属门发出沉重的、嘎吱的响声,向内打开。
一股寒气扑出来。
不是空调的冷气,是更深层的、从地底渗出来的阴寒,混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肉类久置后特有的甜腥气。
沈青芷打开手电,光柱刺进黑暗,照亮房间内部。
标准的停尸间布局。
四面墙都是不锈钢冷藏柜,一格一格的抽屉把手在冷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硬的色泽。
房间中央是两张运尸床,其中一张床上还躺着人,盖着白布,白布勾勒出人体的轮廓,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僵硬。
王主任缩在门口,不敢进来。沈青芷跨过门槛,云岁寒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手电光扫过墙面、地面、天花板。
墙面是惨白的瓷砖,接缝处有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
地砖是暗绿色的,湿漉漉的反着光。
天花板上吊着几根日光灯管,其中一根坏了,灯管一端乌黑,像被烧焦的虫尸。
沈青芷走到那张停着尸体的床边,手电光落在白布上。
白布很旧了,洗得发灰,边缘有些起球。
她伸手,捏住白布一角,看向云岁寒。
云岁寒点头。
沈青芷掀开了白布。
底下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和监控视频里一样,青灰色的脸,半睁的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发黄的牙齿。
他穿着寿衣,深蓝色的缎面,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针脚很粗糙,线头都没剪干净。
云岁寒走近,在床边站定。
她没有碰尸体,只是垂眸看着,目光从尸体的脸移到脖颈,再移到肩膀、手臂,最后停在盖在寿衣下面的身体。
看了一会儿,她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虚虚悬在尸体眉心上方一寸,缓慢地、顺时针画了个圈。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沈青芷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不是心理作用,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能明确感知到的、物理层面的降温。
手电光柱里,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丝丝缕缕,在冷空气中飘散。
云岁寒的手移向尸体后颈,停在那个红点的位置。
这次她没有虚画,而是指尖向下,轻轻点在皮肤上。
很轻的一触,一触即分。
然后她收回手,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捻起最短最细的那根,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点寒芒。
她捏着针,对准那个红点,刺了进去。
不是垂直刺入,是斜着,针身几乎贴着皮肤表面,慢慢推进去。
动作很慢,很稳,银针在她指尖几乎没有颤动。
针进去了大概两厘米,停住。
云岁寒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她捏着针尾,缓缓向外拔。
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沈青芷看见,针尖上沾着一点东西。
不是血,是某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絮状物,很细,缠在针尖上,像发霉的棉絮,又像某种昆虫吐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