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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蛊医问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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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纱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岁寒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沐恩准备的舒适家居服,正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对着窗外发呆。
梦里的呓语仍在耳边萦绕。
“三寸钉,引灵墨……”
这六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与帆布包中残片那模糊的“需求”隐隐呼应。
三寸钉是什么?
引灵墨又是什么?
是某种材料?
某个地名?
还是一句咒诀?
她起身,从帆布包的暗袋中再次取出那截焦黑残片,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晨光下,残片表面的焦痕纹路更加清晰,断裂处参差不齐,那半只马眼幽深依旧,却没有任何新的异动。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她低声问,指尖拂过冰冷的断面。
残片沉寂,毫无反应。
敲门声响起,是沐恩轻快的声音。
“云姐姐,醒了吗?”
“伊凡姐到了,在楼下医疗室等你。”
伊凡。
那位法医兼蛊医传人。
云岁寒将残片收好,整理了一下心绪,打开门。
沐恩今天换了件印着卡通代码图案的T恤,精神十足。
“伊凡姐有点特别,但她医术是这个!”
沐恩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
“就是……嗯,你见了就知道了。”
“月队让我带你过去。”
医疗室设在地下,经过一道需要虹膜和密码双重验证的厚重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简洁明亮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草药和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混合的味道。
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沐恩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示意云岁寒自己进去。
“伊凡姐在里面等你,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沐恩眨了眨眼,抱着她的平板电脑靠在了走廊墙上。
云岁寒推门而入。
房间比她想象中宽敞,更像一个设备先进的实验室与中式诊疗室的结合体。
一侧是现代化的检测仪器、无菌操作台和药品柜。
另一侧则摆放着古色古香的红木药柜、铜制药碾、大大小小的陶瓷罐瓦罐,墙上还挂着几幅人体经络图和奇异的、绘有虫豸植物的古画。
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门,正弯腰在一个半人高的青瓷瓮前,用一柄细长的银勺搅拌着什么,发出轻微的、粘稠的咕嘟声。
那淡淡的甜腥气似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身。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一根式样古朴的木簪。
五官清秀,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目光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观察入微的专注感,那是法医特有的眼神。
“云岁寒?我是伊凡。”
她放下银勺,声音柔和,语速平缓。
“月队让我来给你做个检查。”
“昨晚消耗不小,还动用了精血,需要仔细看看,避免留下隐患。”
她指了指房间内侧一张铺着干净白布的单人床。
“坐这里,我先看看舌苔、脉象。”
很常规的中医开场。
云岁寒依言坐下,伸出左手。
伊凡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
指尖微凉,但触感稳定。
她没有立刻诊脉,而是先仔细看了看云岁寒的脸色、眼睑,又让她伸出舌头。
“舌质淡紫,苔薄腻,边有齿痕。气血两虚,心神耗损,阴寒侵体。”
伊凡一边观察,一边平静叙述,同时手指微微调整位置,似乎在感知更细微的脉动。
“脉象沉细而涩,左寸尤弱,是心血大亏之兆。而且……”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云岁寒,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体内,有一股很奇特的、外来的阳和之气,正在缓慢滋养你的心脉,但似乎与你的本体气血略有隔阂,未能完全化用。是月队给的少阳护心丹?”
“是。”
云岁寒点头。
“药是好药,但你本身阴血亏虚,虚不受补,这丹药阳气偏旺,只能暂用,不可依赖。”
“需徐徐图之,滋阴养血为本,佐以温和通络。”
伊凡收回手,走到红木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动作娴熟地取了几样药材,放入一个白瓷小研钵,用药杵不轻不重地研磨起来。
“我先给你配一剂宁神养心散,温水送服,一日两次,连服三日。”
“固本培元,安抚心神。另外……”
她研磨的动作停下,看向云岁寒。
“我需要取你一滴指尖血,做个简单的灵性毒素和阴气残留筛查。”
“你昨晚接触的地阴子和阴煞子母傀核心,怨念深重,带有特殊的阴秽邪毒,常规检查难以发现,但可能侵蚀灵体,影响日后施术。”
云岁寒没有反对。
昨晚在地窖,她确实感觉到了那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恶意。
伊凡从无菌台取来一次性的采血针和一个小小的、内壁似乎镀着一层银膜的玻璃皿。
她示意云岁寒伸出食指,动作利落地消毒,刺破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落入玻璃皿中。
血液在银膜上凝而不散。
伊凡将玻璃皿放在一个造型奇特的青铜灯座下。
那灯座形似一朵盛开的莲花,花心处却没有灯芯,只有一小块幽蓝色的、仿佛宝石的物体。
她指尖在灯座某处一按。
幽蓝“宝石”亮起,投射下一束清冷的、略带紫色光晕的光柱,笼罩住玻璃皿中的血滴。
血滴在光线下,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云岁寒屏息看着。
只见那滴鲜血的边缘,渐渐浮现出几缕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絮状物,像是混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地、不祥地晕染开一小圈。
而在血液中心,隐隐有一两个针尖大小、不断蠕动的暗红小点,若非在特殊光线下,根本无从察觉。
“阴秽怨念残留,还有……”
伊凡凑近了些,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微量的血食蛊卵?”
“奇怪,这东西按理说只存在于滇南某些与世隔绝的古老养尸地,怎么会出现在化工厂的阴煞子母傀身上?”
“破界盟的手伸得真长。”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普通的病理发现,但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蛊卵?在我血里?”
云岁寒心头一紧。
“别担心,量极少,而且是未激活的休眠卵。”
“你体内的少阳丹阳气和自身灵力本能排斥,它们无法孵化。”
“常规血液检测绝对查不出来。”
伊凡解释道,用镊子从旁边一个瓷罐里夹出一小片干枯的、形状奇特的暗绿色叶片,轻轻放在血滴旁边。
叶片接触光柱,迅速变得湿润,边缘卷起,散发出一种清苦的草木气息。
血滴边缘那些灰黑色絮状物仿佛遇到天敌,剧烈地波动了几下,随即在清苦气息中缓缓淡化、消散。中心那几个暗红小点也停止了蠕动,颜色迅速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这是苦艾的变异种,我叫它净血蒿,对驱散阴秽怨念和抑制低级蛊卵有奇效,但很难人工培育。”
伊凡收起叶片,关掉莲花灯座。
“残留的阴秽和蛊卵已经被净化。”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几天你最好每天喝一点我特制的清灵茶,巩固效果,顺便调理一下你因频繁动用精血而有些紊乱的气机。”
她说着,走到另一边,从一个恒温壶里倒出一杯浅碧色的、散发着薄荷与不知名草药清香的液体,递给云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