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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养鬼井 ...

  •   “夹层是封死的,没有缝隙,没有空气。”

      云岁寒的声音很轻,却让沈青芷浑身发冷。

      “那个婴孩……是被活埋进去的。”

      “谁干的?”

      沈青芷的喉咙发干。

      “不知道。”云岁寒摇头。

      “但能做出这种事的,不是普通人。用红肚兜裹身,是镇魂。用压口钱封舌,是禁言。封在井壁夹层,是永世不得超生。这是邪术,是有人故意要炼化这个婴孩的魂魄,炼成……”

      她顿了顿,看向沈青芷。

      “某种东西。”

      “什么东西?”

      沈青芷声音干涩发哑。

      “养鬼。”

      云岁寒吐出两个字,声音异常冰冷。

      “而且是怨气最重、最难超度的婴灵。一百年了,这婴灵被封在井壁里,吸收井中阴气,吸收后来那些枉死者的怨气……”

      她顿了顿,看向沈青芷。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青芷握紧了拳头。

      “这意味着,这口井不是一个意外形成的怨地。”

      云岁寒一字一顿。

      “这是一个被人精心布置的养鬼井。王秀梅的死,可能也不是偶然。她是被选中的,她的枉死,她的怨气,都是喂养这个婴灵的饲料。”

      夜风吹过院子,探照灯的光晃了晃。

      井口那团不散的白雾,似乎更浓了。

      “沈队,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

      一个技术员走过来。

      “骸骨都取出来了,井底也拍了照。您看是不是……”

      “封井。”

      沈青芷下令。

      “用水泥封死,永久封闭。”

      “是。”

      工人们开始搅拌水泥,准备封井的材料。

      云岁寒没说话,她推着月瑶的轮椅,退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沈青芷跟了过去。

      “封井有用么?”

      她禁不住开口问。

      “暂时有用。”

      云岁寒看着工人们将水泥灌进井口。

      “但治标不治本。那个婴灵已经成了气候。井封了,它出不来。但怨气会积攒,会发酵。等到哪天井封裂了,或者有人不知情又把井挖开……”

      云岁寒没说完,但沈青芷明白后果。

      “那怎么才能彻底解决?”

      “找到当年的施术者,或者施术者的后人。毁掉养鬼的法器,超度婴灵。”

      云岁寒顿了顿。

      “但一百年了,施术者早化成灰了。至于法器……”

      她看向那枚被装在证物袋里的压口钱。

      铜钱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边缘磨尖的部分,犹如淬了毒的牙。

      “那枚钱就是法器之一。但肯定不止这一个。养鬼需要契,需要将婴灵的生辰八字、死亡时辰,甚至生前的毛发血液,封在某个载体里。那个载体,才是真正的命门。”

      云岁寒声音平淡。

      “我会让人查这枚铜钱的来历。”

      沈青芷记下了。

      水泥灌井的声音在夜色中沉闷地回响。工人们干得很卖力,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邪门的活儿。

      一个小时后,井口被水泥彻底封平,抹得光滑如镜。

      探照灯熄了,工人们收拾工具离开,技术科的人也带着骸骨撤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青芷,云岁寒,和那个安静坐在轮椅上的月瑶。

      “我留两个人守夜。”

      沈青芷的眉头拧着。

      “你回去吧。”

      云岁寒没动。她站在封平的井口边,低着头,看着那平整的水泥面,眉头紧蹙。

      “不对。”

      她忽然说。

      “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

      云岁寒抬起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光芒微弱。

      “怨气被封印,会反扑。但这里……安静得可怕。”

      她蹲下身,将手掌按在水泥地面上。

      触手冰凉,但不是普通的凉,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黏腻感的阴冷。

      “沈警官。”

      云岁寒的声音绷紧了。

      “让你的人撤走。立刻,马上。”

      沈青芷心头一紧,拿出对讲机。

      “小王,小张,撤出现场,到巷口待命。”

      “沈队,这不符合规定……”

      “执行命令!”

      “……是。”

      对讲机里传来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院子里彻底空了。

      只剩下她们两人,一轮椅,一口被封死的井,和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云岁寒站起身,从轮椅侧边的袋子里取出那枚古铜罗盘。

      罗盘一入手,指针就开始疯狂旋转,最后死死定在井口方向,剧烈震颤,几乎要跳出盘面。

      “它要出来了。”

      云岁寒的声音很轻。

      “什么……”

      沈青芷的话被一声啼哭打断。

      很轻,很细,像刚出生的小猫在叫。

      但声音的来源……是井底。

      从厚厚的水泥封层下面,穿透上来。

      哭声渐渐变大,从细弱变得尖利。

      从一声变成重叠的好几声。不不止一个婴孩在哭。

      哭声凄厉,怨毒,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直往耳朵里钻。

      水泥封层开始微微震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退后。”

      云岁寒厉喝,同时快速后退,挡在月瑶的轮椅前。

      沈青芷拔出手枪,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对鬼没用,但冰冷的金属触感能给她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封层中央,破了一个洞。

      不是被顶破的,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腐蚀、融化出了一个洞。

      洞的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泛着焦黑的颜色,散发出浓烈的、刺鼻的腥臭。

      一只小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苍白,浮肿,皮肤是死人才有的青灰色。手指很短,指甲漆黑,手背上布满暗红色的、类似尸斑的痕迹。

      小手扒住洞的边缘,用力。

      又一只手伸出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密密麻麻的婴孩小手从洞里伸出,扒着水泥边缘。

      哭声震耳欲聋。

      水泥封层轰然碎裂!

      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井口喷涌而出,不是水,而是某种更污秽、更阴邪的东西。

      液体在空中凝聚,形成一道粗大的、扭动的黑水柱,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婴儿的脸。

      扭曲的,哭泣的,愤怒的,一张叠一张,层层叠叠,发出非人的尖声啸叫。

      水柱顶端,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

      不,不是人。

      是个婴孩的形状,但比正常婴孩大了至少三倍,皮肤是青黑色的,像泡了很久的尸体。

      脑袋很大,几乎和身体等宽,头顶稀疏地长着几缕枯黄的、沾满黏液的头毛。

      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不断涌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嘴巴咧得很大,几乎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鲨鱼一样细碎的尖牙。

      它“站”在水柱顶端,黑洞洞的眼眶“看”向云岁寒。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嘶嚎。

      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怨毒和憎恨,震得整个院子都在颤抖。

      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远处巷子里的野猫发出惊恐的叫声,四散奔逃。

      沈青芷感到一股冰冷的、粘稠的恶意像潮水一样从井口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院子。

      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那股刺鼻的腥臭,和更深处的、像是尸体腐烂的甜腻气味。

      她握枪的手在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东西……根本不是她能对付的。

      云岁寒动了。

      她向前一步,挡在沈青芷和月瑶的轮椅前面。

      深青色的旗袍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单薄的身影在水柱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异常坚定。

      她从怀里掏出那把断恶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左手在刀刃上一抹,鲜血涌出,顺着刀身流下,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缕白烟。

      “云氏第二十七代传人云岁寒,在此。”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尖嚎声中传开。

      “孽障,退!”

      婴灵僵住了。

      它“看”着云岁寒,黑洞洞的眼眶里,那两团黑色的液体疯狂翻涌,像是在判断,在权衡。然后,它发出更尖锐的嘶嚎,水柱猛地膨胀,无数只婴孩的手从水柱里伸出,朝云岁寒抓来。

      那些手苍白浮肿,指甲漆黑,指尖滴着粘稠的黑水,带着刺鼻的腥臭。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云岁寒面前。

      云岁寒没退。

      她举起断恶刀,刀尖指向最先抓到的一只手,低声诵念。

      “云氏敕令,斩邪除祟!”

      刀刃划过,那只手“刺啦”一声,被从中切断。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粘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断掉的手掉在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抽搐了几下,化为一滩黑水,渗进水泥缝里。

      婴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更多的水手从水柱里伸出,密密麻麻,像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朝云岁寒缠来。

      云岁寒挥刀,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蓝的弧线。每一下,都有一只水手被斩断,化为一滩黑水。

      但水手太多了,斩之不尽,灭之不绝。

      而且每一次斩断,婴灵的怨气就更重一分,嘶嚎声更尖利一分,水柱也更粗壮一分。

      它在消耗她。

      用无穷无尽的水手,消耗她的体力,消耗她的心神,消耗她刀上的血。

      沈青芷看出来了。

      云岁寒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像水一样往下淌,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每一次挥刀,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脚步也开始虚浮,好几次差点被水手缠住。

      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沈青芷咬紧牙关,举起枪,对准水柱顶端的婴灵,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水柱,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水柱纹丝不动,婴灵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黑洞洞的眼眶依旧死死盯着云岁寒,嘶嚎声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没用。

      普通武器根本伤不了它。

      沈青芷的心脏沉到谷底。

      她看着云岁寒在无数水手的围攻下摇摇欲坠,看着那双握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看着那身深青色的旗袍被黑水溅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破洞……

      不能这样。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岁寒死在这里。

      沈青芷猛地转身,冲向月瑶的轮椅。

      纸偶依旧安静地坐着,宣纸糊成的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嘴角那抹笑意在晃动的光影下,仿佛加深了一点点。

      “月瑶……”

      沈青芷蹲下身,平视着那双用细毫笔描画的眼睛,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你知道怎么对付它,对不对?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做!”

      纸偶静坐不语。

      只有搭在毯子上的手,那根用宣纸裱糊的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又向内蜷缩了一点点。

      然后,中指也动了。

      无名指,小指……

      整只右手,五根宣纸裱糊的手指,以一个极其缓慢的、却无比清晰的姿势,慢慢握成了拳头。

      握拳。

      什么意思?

      沈青芷愣住了。

      握拳……战斗?

      反抗?

      还是……

      她的视线落在月瑶握拳的右手上,忽然注意到,纸偶的手腕位置,袖口下面,隐约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线。

      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在月光下,那抹暗红像凝固的血,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沈青芷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掀开月瑶右手腕的袖口。

      下面不是宣纸。

      是一道伤口。

      很深,几乎见骨,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割开的。

      伤口已经愈合了,但留下了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苍白的手腕上。

      疤痕周围,用极细的、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圈复杂的符文。符文很小,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将那道伤口死死封住。

      沈青芷的呼吸停止了。

      这道伤口……这道封印……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正在苦战的云岁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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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文章4改结束,拒绝看了盗文找我说剧情不对接不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