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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见好友 ...

  •   梁优望着窗外,准确的说是望着玻璃。

      寒冬腊月的萧瑟北风混杂着几天前下过的积雪在车窗上留下深深的印记,破旧的窗子上结下了厚厚的霜。

      贺晋没有选择乘坐高铁,而是由本地的司机驾车从鹤城去往冰城。

      本想一路默不作声,但从小就有头疼的顽疾,加上一天的精神紧张使她面容憔悴,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坐惯了贺晋过减速带都不会颠簸的豪车,本就身体不适的她现在更觉难受。

      “你来过冰城吗?”

      声音柔柔的,少了和他对峙时候的气力,筋疲力尽的梁优流露出了些许脆弱。

      “来过。”

      “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鹤城到冰城走高速多远?”

      她不再吭声,头随着轻微的颠簸始终保持着左偏的姿势,脖子感到僵硬又疼痛。

      贺晋知道现在让她靠着他睡是万万不可能的。

      动了动麻木的右腿,换了个姿势,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梁优。

      梁优好像已经睡着,努力盘起的长发终于在折腾一天之后坚持不住,发簪和头磕在车窗上发出响声。

      贺晋伸出长指忙把梁优的头垫起来,避免她的头磕到结满冰霜的车窗上。

      “还有多远到服务区?”

      “贺总,大概还有6公里,按照当前车速5分钟左右可以到达服务区。”

      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何骏拿起手机查看着。

      “放慢车速,开得稳一点。”

      贺晋无奈的保持着一个姿势,重心全部压在左腿上,他不敢把梁优扶到他肩头,怕吵醒她。

      何骏得到老板的指令小声向司机转达。

      再次醒来,她发觉身下的座椅触感完全不同,揉了揉眼看清了车内的配饰,想着贺晋长大之后没吃过苦的样子,明白这位大爷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屁股遭那样的罪,几个小时也不行。

      “醒了?”

      声音有些哑,他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还有多久?”

      贺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睡得挺沉的,我抱你出来的时候你也没醒。”

      梁优侧过头去仍然看着窗外,只是这次车窗上的玻璃并没有结冰,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落雪房屋,只能隐隐看到些炊烟。

      “服务区换的车?”

      “嗯。”

      贺晋其实一直在看着梁优,只不过她望着窗外没有察觉。

      “我特意让你坐在了右侧,免得你一会醒来还要为了不看我而看着车窗上的冰,一直看着左边你的脖子也会疼。”

      “那我谢谢你。”

      语气仍然是毫不客气。

      半个小时车程后终于到达机场。

      登机之后梁优找空姐要了一条毯子靠着座位安静的睡下。

      贺晋则是在笔记本上处理公务。

      回到怡景苑已经是后半夜。

      梁优没有片刻犹豫,径直上楼去了,现在的她只想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贺晋就跟在她后面走进大厅,梁优没有回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听到贺晋吩咐何骏的声音。

      “明早8点来接我。”

      “好的贺总。”

      何骏的声音干净利落。

      梁优在飞机上休息了几个小时,身体的疲倦和疼痛仍然没什么改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这是她的老毛病,偏头疼如果当天犯想要恢复就必须隔夜。

      她想问贺晋今天还会不会找她的麻烦,偏过头没有转身,连带着脖子上的筋都扯出一股酸痛感。

      贺晋的助理办事面面俱到,曾经她想套何骏的话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扭回来,既能堵住她的嘴又能不得罪人的本事要比很多人强。

      脑袋昏沉沉的,一思考不知道又过了几秒,头太难受,好像是没有了时间观念。

      她转过身去。

      何骏没有走,还站在大门口。

      “梁小姐什么吩咐?”

      态度恭敬谦卑让人感到舒服。

      “我没什么事。”她站在原地没动。

      “你问问你老板有什么事?”

      “梁小姐,老板的事情已经交待完毕,那我先走了。”

      贺晋朝她走过来,眼角的笑意加深。

      “看来今晚是不会有别的事了?”

      贺晋笑着点了点头。

      “是,你好好休息 。”

      梁优为了让自己好过点,还是对贺晋展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也仅仅是一瞬。

      她没再说什么,说多错多,在这半年的时间里,贺晋对她的态度虽说比从前强得多。她指尖攥得发紧,这烂人所谓的真心,她坚决是不会接下的。

      “梁优。”

      听到贺晋叫她,梁优在背对着他的角落迅速切换成温柔的笑颜随后转过身去。

      “什么事?”

      贺晋顿了顿,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直到她嘴角的微笑快要坚持不住。

      “没什么,明天再说吧。”

      贺晋脱下那件沾了鹤城风雪的大衣随意的搭在手肘处,黑色的绒毛蹭到了她的手腕,他靠近她继续道,

      “你站的位置,斜对面的右侧有一面镜子。”

      梁优只疑惑了三秒钟,迅速看向那面镜子,镜子中映照的脸庞是她,不敢再做任何表情。

      她能看到自己,贺晋也能看到她。

      贺晋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两个月前秦曼妮送来的,你忘记了,那时候你正忙,忙着躲我,忙着筹划。”

      梁优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还是算了。

      贺晋没再看她,转身向楼上衣帽间走去。

      定制皮鞋的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又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荡开。

      皮鞋的声音在宽阔的客厅里更显得萧瑟。

      脚步声渐远,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开。

      她站在楼梯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微凉,好像被鹤城的风雪浸透了。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

      前一天晚上贺晋特别自然的把手机还给了她。

      他站在衣柜旁整理衬衫的袖扣,把领带递给她,示意她帮忙。

      贺晋身量修长,梁优恰到好处的169身高堪堪到他的下巴处。

      她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系领带。

      “手机还给你了。不用小心翼翼的发消息了。”

      这是第三次失败,失败总要有教训。

      最好的应对办法是不出声,这次回到怡景苑她要有所变化。

      “手机和手机卡谁给你的?”

      贺晋突然发问,语气也不如早晨起床的时候温柔。

      淡然的听不出更多的情绪。

      又是出其不意的问话方式,他好像忘了她是做什么的。

      如果按照她以前对他的说话方式,开口必呛。

      “你肯定是知道的,不然你怎么能找得到我。”

      她低垂着眼,扯了扯唇角。

      贺晋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对别人足够信任,知道你计划的人不少吧?”

      “怎么可能,我能信任的人本来就少。”

      领带已经系好。

      梁优强压下内心想刨根问底的想法,继续说。

      “况且我也不想连累别人,就算想连累也没了机会,之前的几次都消耗光了。”

      这句绝对是实话,这是第三次,前两次次次惹出麻烦,最致命的是要想办法善后,最开始的那次差点连妈妈都没瞒住。向来优秀乖巧的女儿失联数日还不许问她的去处,朋友也是一问三不知。

      梁优的妈妈办不到,她小的时候等同于没有父亲,小时候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几个星期才舍得带她吃一次米线,砂锅里的热气熏得人眼睛发酸,妈妈却一口都舍不得动。

      在她考上离家很远的重点中学之后,父亲更是扬言不会出一分钱的生活费。

      思绪拉回,贺晋已经穿好西装。

      虽说京北的天气不比鹤城和冰城,但到底也是北方,从别墅到车库那台常开的迈巴赫,中间不需要在室外停留,这就是富人的生活。

      不用和普通中产家庭比较,如果是露天车库,仍然需要在外面走一圈。

      昨晚拿到手机之后,梁优就给方元清发了信息,内容是今天要见面。

      梁优躲在卫生间里半天等不到的她的回复,心中猜想清清多半是还不知道贺晋已经去了鹤城将她带了回来。

      昨晚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去了四趟厕所。

      没有打开床头灯,当她第五次想要去卫生间的时候,贺晋的声音森然的在背后响起。

      “我知道是方元清给你的手机,你用的是她托人在外地买的手机。

      手机号是用她以前在曜华中学时候的老同学的弟弟的身份信息办的。

      银行卡是在招商银行办理的。

      在交给你之前一共支出了十三笔,最大一笔转账是转给一个叫林青梅的老人,最大的一笔消费就是你这几个月用的这部手机,3999元。”

      贺晋的话里又几有句猜想被他咽了下去,他的猜测不准备说,不准备说这是他的猜测。

      他的猜测是这十三笔支出都是好姐妹怕另一个好姐妹在外地支付的时候突然需要人脸识别,于是就提前先用了用。

      怀疑的感觉不好受吧,被怀疑的滋味同样不好受。
      梁优心中升起一丝怒意,这是今天第一次感觉到快要压制不住。

      准确的说是第二天。

      几分钟之后收到了方元清的回信,内容只有一个字,

      “好。”

      方元清是梁优最信任的人,这一点贺晋是知道的,他也清楚他没说出的“猜测”两个字并不能让她多怀疑方元清一点。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在有关梁优的事情上,贺晋的脑子就是不清楚。

      贺晋去公司之后,她再次联系了方元清说明了已经回到京北的事。

      方元清放下心,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约梁优在她工作的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见面。

      中午12点,她提前十几分钟到了,坐在了咖啡厅的露天座位,方元清一出写字楼,梁优就远远的朝她招手。

      “点好了,你喜欢的摩卡。”

      “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方元清急切的想知道好友是怎么再次落入的魔掌。
      “我不清楚。”

      两个女生神情落寞,周围的几个桌子陆续坐满了人,有姐妹有情侣,不同的是别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我这两个月根本不敢联系你,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梁优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己的心情和这和煦的阳光晴朗的天气一点都不匹配。

      “没关系,回来了反倒不用提心吊胆,这两个月我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想象中舒心。”

      “怎么说?”

      “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这么比喻对不对。”

      她努力不让好友被糟糕的情绪所影响,于是只能想办法让她接受。

      “我是想问你,这次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梁优无奈的勾勾唇,似乎是没想好要如何说。
      方元清知道好友的性格。

      “我知道你是不会认怂认命的,我只是在问你如何做,并不是在问你如何选。”

      梁优露出了这几天以来最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果然最明白我的人就是你。”

      她搅了搅眼前的咖啡,思忖了片刻。

      “我想好了,我不会再跑了,”

      方元清露出诧异的表情,刚想说点什么。

      她止住好友的话头,

      “你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如果不给他制造点麻烦让他分身乏术我是没有机会的。”

      “我明白,可晋恒听圈子里的人说是有。。。。”

      方元清指了指咖啡桌上的遮阳伞。

      梁优差点笑出声,这笑声和苦笑没两样。

      “我本来是想这件事情你别管的,但我知道我的姐妹不会袖手旁观。”

      方元清立马伸手掐住了她的嘴。

      “你可别,我只当是为我姐妹报仇加上想让你脱离苦海,其他的事当我没想过,别说别的。”

      梁优拿掉好友掐住她嘴唇的手。

      “ 不愧是津港人,爽快。”

      两个女人这下才一齐笑出了声,气氛稍微好了一点。

      过了不知多久,方元清才面露难色,似是有什么话还没有说。

      梁优也只是等着她开口,并不催促。

      方元清犹豫地开口。

      “其实,最近有一个人找到我说了一件关于贺晋身世的事情,我认为挺重要的,但是当时我装作和你并不熟的样子,就是怕给你惹麻烦,我也并没有理会他。不过他说出的电话号码我记下了,一会告诉你,你记住。”

      梁优下意识的警惕起来,看了看四周。

      “他找你谈的时候周围有人?”

      方元清也压低声音, “没有。”

      “这个人很警惕,我和他是在工作中认识的,但他和我工作中的交集又不多。我观察他应该是知道你的事情,所以我更加警惕。”

      方元清趴在梁优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这个人叫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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