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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29 他们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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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重新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在镇子最东边,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收钱时连名字都没问。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后面的荒地和远处的山影。
四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赫敏把笔记和碎片贴身收好,在门窗上布下三层防护咒。哈利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监视魔法。
“轮流守夜。”他说,“每人两小时。我和马尔福先来,后半夜换你们。”
德拉科靠在窗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阿芙丽娅和赫敏挤在靠里的两张单人床上。熄灯后,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凌晨三点,轮到阿芙丽娅和赫敏守夜。
她们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裹着毯子,望着外面漆黑的街道。远处偶尔有几盏路灯亮着,光晕昏黄,照出斑驳的树影。
赫敏压低声音:“你刚才睡着了吗?”
“没有。”阿芙丽娅看着窗外,“一直在想那份笔记。”
“我也是。”赫敏把毯子裹紧了些,“买家名单里有好几个代号,我大概能猜出对应的是谁。但那个法国魔法部的联络站地址……让我不太踏实。”
“看样子法国佬确实有问题。”
“我们没让他跟着上山是对的。而且他安排的那个住处,太热情了。”赫敏顿了顿,“我们离开才多久,就有人在车旁边等着。”
阿芙丽娅点了点头。
天色微明时,赫敏从贴身口袋取出了一面小巧的镜子。她对着镜面轻轻敲击了三下,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几秒后,金斯莱的面孔出现在镜中,他看起来刚起床,但眼神已经清醒。
“赫敏?”金斯莱看见对面明显憔悴的脸色,眉头皱起,“你们在哪儿?情况如何?”
赫敏简洁汇报了昨天发生的事,最后提到了他们对雷诺的怀疑。金斯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别再联系雷诺了。”他说,“你们的位置我记住了,我会找可靠的人去接应。这期间,不要单独行动,注意安全。”
赫敏点头。镜面闪了闪,金斯莱的面孔消失了。
“怎么说?”哈利和德拉科已经醒了,见赫敏通话结束,哈利边穿外套边问。
“傍晚前会有人接应我们。”赫敏把镜子收好。
“我们不用一直呆在房间里。如果他们想找我们,大概会排查旅馆。”阿芙丽娅说,“早晨集市很热闹,还可以打探一下消息。”
他们昨晚把车停到了另一个方向,在一个谷仓后面。
“但我们不能就这样出去。”赫敏说。
“或许你碰巧带了复方汤剂?”
“没有。”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
“还有别的办法。”赫敏举起魔杖,“我们可以用变形咒......或者变色咒。改变一下头发,还有——”
“谁也别想动我的头发。”德拉科后退两步,如临大敌。
“马尔福,这就你头发最显眼。”哈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显然效果不理想。但依然很乐意看见德拉科惊恐的表情。
“那就改变一下脸?蜇人咒怎么样?”阿芙丽娅提出新想法。
“不行。”哈利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肿成猪头更引人注目。”
“我戴帽子。”德拉科从背包里翻出一顶Boater。
赫敏举起魔杖,对着镜子念了一句咒语。她的棕色卷发渐渐变成了浅栗色直发,垂在肩头。她端详了一下,又施了个小咒语,让肤色看起来深了一度。“这样更像本地晒过太阳的游客。”她说。
阿芙丽娅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细框眼镜戴上——那是她偶尔用来读书的,平时几乎不戴。又把头发散开,戴上一对大得夸张的耳环,换了一件亚麻色的开衫,和昨天那身灰头土脸的行头判若两人。
赫敏把哈利的头发变成了棕色,套上一件旧牛仔夹克。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法国南部闲逛的英国年轻人。
只有德拉科站着没动。他把那顶Boater帽戴在头上,压了压帽檐,金色的发尾还是从帽檐边缘露出一小圈。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意外地……正常。
“行了。”赫敏打量了一圈,“走吧。”
他们锁好房间,从旅馆后门绕出去。清晨的小镇已经开始苏醒,面包房飘出黄油和烤面团的味道,几只鸽子在石板路上踱步。
集市在主街上展开,一排排摊位摆满了新鲜蔬果、奶酪、橄榄、鲜花和手工艺品。买菜的主妇们拎着藤编篮子,在摊位间穿梭。卖面包的男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吆喝“新鲜的法棍”。阳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集市上空罩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阿芙丽娅挽上赫敏的手,脸上挂着笑容打量着摊位。
德拉科独自走向一个卖古董小饰品的摊子。他拿起一枚旧徽章翻看,帽檐下的侧脸映着晨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法国女人凑到了他身边。她手里拿着一个刺绣小包,笑容明媚,用法语说了一长串话。
德拉科愣了一下,微微侧头。女人又说了一遍,这回放慢了语速,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徽章,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卖明信片的摊位。
德拉科摇了摇头。放下徽章走向下一个摊位,那个女人跟上他,从眼前的摊位拿起一包薰衣草示意他闻,德拉科侧过脸,哈利显然发现了他的窘迫,不过并不打算帮他,他摇了摇手里的法棍。
“你在收集旅游纪念章吗?”阿芙丽娅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用法语问了他一句。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用法语对那女人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太快,阿芙丽娅没听清楚。女人笑了,摇了摇头,又说了几句,目光在阿芙丽娅和他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笑盈盈地挥挥手走了。
“她说什么?”阿芙丽娅问。
“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来旅行的。我说不是。”德拉科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她说你眼光不错。”
阿芙丽娅没接话,低头用法棍敲了敲他的手臂,转身走了。德拉科跟上去,压了压帽檐。
集市越来越热闹。阿芙丽娅在一个鲜花摊前停下来,买了两支向日葵,顺手递给赫敏一支,德拉科一支。
“干嘛?”德拉科拿着向日葵,有点懵。
“道具。”阿芙丽娅举了举赫敏手里的花,“游客都买花。”
“那为什么你和波特没有?”
“会太显眼。”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那朵明艳的向日葵,叹了口气,认命地举着它继续走。
中午的阳光更烈了。他们在集市尽头的一个露天咖啡馆坐下,点了咖啡和可颂。四个人围着小圆桌,向日葵插在桌上一个空瓶子里,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真正的游客毫无二致。
“有人盯梢吗?”哈利假装看报纸,低声问。
“暂时没有。”赫敏用眼角扫过四周,“那个戴贝雷帽的男人,九点钟方向,刚才在香料摊,现在又在奶酪摊,一直没买东西。”
“可能只是个闲逛的。”阿芙丽娅说。
“波特,我都不知道你还认识法文。”德拉科抿了一口咖啡,“服务生问你喝什么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
哈利放下报纸。“你的法语说得那么好,那位美人跟你搭讪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
“需要我提醒你,你还欠我一打谢谢没说吗?”
他们坐了一个小时,喝完了咖啡,又加了一壶茶。期间那个戴贝雷帽的男人确实逛了几圈,但始终没有靠近,最后消失在一条小巷里。
“走了?”赫敏问。
“不知道。”阿芙丽娅说,“再待一会儿,然后换地方。”
他们结了账,沿着集市往回走。下午的阳光把石板路晒得发烫,鸽子在喷泉边咕咕叫着。德拉科手里的向日葵有点蔫了,他把花瓣扯下来,一片一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糟蹋东西。”阿芙丽娅说。
“烂了。”德拉科甩了甩手,“回去再买。”
傍晚六点多,天色开始泛黄。四个人按照约定,往小镇边缘的一座小教堂走去。金斯莱说的人会在那里等他们。
教堂很安静,门虚掩着。他们推门进去,彩色玻璃把夕阳滤成一片片柔和的红蓝光斑。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灰袍的老头,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英国人?”
赫敏点点头。
“国际巫师联合会让我来的。”老头站起来,收起念珠,“车在外面。跟我走。”
他们跟着老头绕到教堂背后,一辆老旧的灰色标致停在树下,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上车。”老头拉开车门,“去图卢兹,明天送你们去巴黎。”
车驶出小镇,开上通往图卢兹的公路。暮色四合,远处比利牛斯山的轮廓渐渐隐没在夜色里。
赫敏的向日葵还在阿芙丽娅手里,已经蔫得不像样了。她看了一会儿,打开车窗,把它扔进了路边的田野里。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远处的灯火渐渐密集起来。图卢兹到了。
老头七拐八绕,最后把车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后面。熄火,拔钥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到了。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送你们去火车站。”
“火车站?”哈利问。
“坐火车去巴黎。”老头下了车,示意他们跟上,“比飞路网安全,比幻影移形稳妥。金斯莱的意思。”
四个人跟着他走进公寓楼,爬上三层楼梯,最后停在一扇深绿色的门前。老头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
“两间卧室,凑合一晚。吃的在冰箱里,别开灯太久。”
“谢谢。”哈利说。
老头点了点头,把钥匙给他们就走了。四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一眼。
“进去吧。”赫敏先迈进门。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客厅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餐桌,两间卧室各有一张双人床。
“饿吗?”赫敏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面包、奶酪、火腿和几瓶啤酒,“还挺全。”
“我先洗把脸。”阿芙丽娅走进卧室,把背包扔在床上。镜子里的自己还戴着那副细框眼镜,耳朵上那对大耳环晃得厉害。她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外面传来哈利的笑声,不知道德拉科又说了什么。接着是啤酒瓶盖被起开的声音,和赫敏的抱怨,“你们先吃,面包切一下。”
阿芙丽娅走出去,哈利和赫敏的头发已经恢复原样,德拉科那顶帽子挂在玄关衣帽架上。
“道具不错。就是戴着像卖冰淇淋的。”阿芙丽娅在赫敏旁边坐下。
“等回去了,我要给你们的应急课程写投诉信。”德拉科慢悠悠地切着盘子里的面包。
“你写。”阿芙丽娅说,“收件人是我。”
吃过东西后,他们各自回到房间休息。远处有教堂的钟声传来,一下一下,沉稳而安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头就敲响了房门。
“早点走,免得引人注意。”
这次换了一辆车,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看起来更不起眼。
图卢兹的马塔比奥车站很大,即使是早上也人来人往,老头把他们送到进站口,从怀里掏出四张火车票。
“你们会坐麻瓜的火车吗?”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赫敏。赫敏点了点头,“会。”
他塞给赫敏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麻瓜的电话。
“金斯莱的主意?”赫敏问。
老头点点头,转身走了。
四个人站在车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