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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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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但雨已经不一样了。
斯科皮站在天文塔上,听着雨水敲打石墙的声音。不再是冬天那种细密的、几乎无声的雪,而是实实在在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你带伞了吗?”阿不思从他身后冒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
“没有。”
“那你怎么回去?”
斯科皮看了一眼栏杆外。“等雨停。”
阿不思也凑过来看雨。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不思忽然开口:“斯科皮,你说时间能倒流吗?”
斯科皮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觉得不能。”阿不思继续说,声音低下去,“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办法……”
“阿不思。”斯科皮打断他。
阿不思转过头。
斯科皮想说的话很多。他想说时间不可改,想说过去就是过去了,想说他的母亲、他的父亲、那个黎明前的沉默。但他看着阿不思的眼睛,什么都没说。
“雨小了。”他说。
阿不思愣了一下,也看向窗外。雨确实小了,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
“走吧。”斯科皮转身走向楼梯。
阿不思跟上他。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说:“斯科皮,谢谢你没有一直说“不可以”。”
斯科皮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赞同。”阿不思说,“但你还在听我说。”
斯科皮没有回头。他继续往下走。
“走吧,再不走雨又要大了。”
比安卡第三次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西奥多提醒“别乱跑”了——她还是会乱跑,但至少记得回教室的路。
这天西奥多的课在下午,比安卡安安静静坐了一整节。下课铃一响,她就背上小背包溜出去了。
走廊里比上次热闹些。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追着玩,被级长呵斥了一声,一哄而散。比安卡贴着墙根走,绕过一个拐角,然后停下脚步。
那个红棕色头发的女生又蹲在窗台前。
比安卡凑过去,蹲在她旁边。
猫还在。姜黄色的,胖乎乎的,趴在窗台上。即使在下雨,它也趴在窗台上。
“你也在看它?”比安卡问。
女生转过头,认出她来。“是你?诺特教授带来的那个?”
比安卡点点头。“我叫比安卡。你呢?”
“罗丝。”女生说,“罗丝韦斯莱。”
比安卡眨了眨眼睛。“韦斯莱?那个韦斯莱?”
罗丝挑了挑眉。“哪个韦斯莱?”
“就是——很多人的那个韦斯莱。”
罗丝笑了一下。“对,就是那个。”
比安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在窗台上。猫睁开眼睛,凑过来舔了舔,然后继续眯着眼睛。
“它好像认识你了。”罗丝说。
“当然。”比安卡骄傲地说,“它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猫了。”
罗丝又笑了。
两个人蹲着看了一会儿猫。比安卡忽然问:“罗丝,你认识斯科皮马尔福吗?”
罗丝顿了一下。“认识。跟我一个年级,斯莱特林的。”
“他是我朋友。”比安卡说,“他是个好人。”
罗丝没接话。
“还有阿不思波特。”比安卡继续说,“你也认识吧?斯科皮说他也是好人。”
罗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阿不思波特是我表弟。”她说。
比安卡的眼睛亮起来。“那你也是好人。好人应该和好人一起玩。”
罗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这逻辑……”她摇了摇头,没说完。
窗台上的猫舔完了最后一点糖渍,舔了舔爪子,把头埋进前爪里,继续睡觉。
比安卡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该回去了,西奥说上课了要立刻去教室找他。”
罗丝也站起来。“要我带你过去吗?”
比安卡想了想,摇了摇头。
“上次迷路遇到了一只猫。”她指了指窗台上的猫,“我现在能找到路了。”
罗丝没再坚持。
比安卡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向走廊的另一头。
罗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猫,猫正打着呼噜。
“比安卡。”她自言自语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听过。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放晴。霍格沃茨城堡空了一半,高年级的学生们一大早就出发了,留下低年级的在校内自娱自乐。
斯科皮在图书馆写天文课作业,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面前的羊皮纸上。
阿不思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
“还在写?”
“嗯。”
阿不思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写完了借我抄。”
“你自己写。”
“我不会。”
斯科皮抬头看了他一眼。阿不思的眼睛下面又有两团青灰色。
“你昨晚又没睡好?”
阿不思没回答。他从怀里抽出那本破旧的书,翻开,推到他面前。
“你看这一段。”
斯科皮低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迹,画着各种箭头和圈。
“阿不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阿不思打断他,“但我就是想弄清楚。万一呢?”
斯科皮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很久没听到了。
“你查这些,”他说,“到底想干什么?”
阿不思没有回答。
斯科皮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东西——介于兴奋和好奇之间的情绪。
“你不会想改什么吧?”斯科皮问。
阿不思顿了一下。
“……没有。”
斯科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回作业上。
“你自己写。”他说,“我不会借你抄。”
阿不思泄了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晚上,斯科皮坐在公共休息室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下午阿不思走后,他回了趟宿舍,发现门缝底下塞着这封信。没有邮戳,没有猫头鹰带来的痕迹——大概是有人路过霍格沃茨,顺便送进来的。
他拆开信。
「亲爱的斯科皮:
比安卡又去了霍格沃茨,说见到你了,还交到了新的朋友。你大概知道一只姜黄色的猫,她现在把那只猫称为“她的猫”,希望你有空帮她确认一下那只猫是否同意这个称呼。
白鸽庄园的珍珠兰快谢了,但鸢尾和郁金香正在开。春天真的来了,你应该来看看——等你放假的时候。
——A.S.」
他把信折好。那个胡桃木小方盒已经装了好几封信——父亲的信、阿芙丽娅的信、还有那片压干的珍珠兰花瓣。
他把新的这封放进去,盖上盖子。
三月中旬时诺特庄园新栽种的垂柳开始冒出了新绿。比安卡坐在书房完成她每天起床要做的第一件事——画猫。窗台上那只姜黄色的猫已经被她画了十七个不同版本。
霍格沃茨找到了新的长期魔药课教授,她也不再有机会去霍格沃茨。这是她想念“她的猫”的方式。蜡笔的最后一截落在尾巴上,她想了想,又在爪子下加了一颗糖。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西奥多拎着她的拖鞋放到椅子边。“又在画那只猫?”
“它叫姜饼。”
“你父母到家了,明天来接你。”
比安卡点了点头。她放下蜡笔,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蜡笔收进盒子里,画纸叠好塞进背包。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西奥,我走了以后你会孤单吗?房子太大,只有家养小精灵。”
西奥多看着她。“那不重要。”
“那我可以周末过来住吗?”
“可以。”
第二天上午,布雷斯和潘西准时出现在了诺特庄园的客厅里。西奥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忙来忙去。矮柜上摆着她的蜡笔和发卡,窗台上放着她画的猫,书架上塞着她从蜂蜜公爵带回来的糖(虽然她说只有五颗,但他知道至少还有七颗藏在她枕头下面)。
布雷斯看起来精神不错,晒黑了一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新外套。潘西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西奥!”布雷斯笑着迎上去,“托斯卡纳的阳光真是好东西,你应该去看看——等你不忙的时候,我们可以再去一次。”
西奥多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给你的。”潘西把盒子递过来,“当地产的草药制品,据说对魔药有帮助。我们也不太懂,你自己看。”
西奥多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十个小瓶子,标签上用法文写着各种植物名称。
“谢谢。”
比安卡从楼梯上跑下来,小背包一晃一晃的。她跑到潘西面前,抱住她的腰。
“妈妈!”
潘西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收拾好了?”
“好了。”
布雷斯蹲下来,看着女儿。“想我们了吗?”
比安卡想了想,“想了。但西奥也对我很好。”
临走前,比安卡指了指楼上起居室的方向。“西奥,我把新画的姜饼贴在你的房间了。”她说,“这样你也有猫了。”
“谁是姜饼?”潘西问。
西奥多看向她手指的方向,怪不得她收拾了东西半天还不下楼。
扎比尼一家离开后,诺特庄园重新安静下来。西奥多打开起居室的门,那张画被贴在窗边,位置不低,大概是站上椅子贴的。西奥多伸手将画扶正了些,有比安卡在,确实热闹很多。
窗外,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