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鹂鸟与珍珠兰》玉野织

24、Chapter.23 周四的早晨

　　周四的早晨，比安卡背着她的绣花小背包，里面装着她认为去霍格沃茨“必需”的东西：蜡笔、笔记本、三颗糖（西奥多允许的配额）、妈妈嘱咐的羊毛围巾、以及那枚会乱喷闪粉的胸针（西奥多明确禁止但她偷偷塞进去的）。

　　西奥多站在壁炉前，检查了一遍伸展延伸咒的口袋里的魔药和教材。他回头看了一眼比安卡。

　　“跟上。”

　　比安卡小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视野扭曲，下一秒他们出现在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门口。比安卡还没来得及细看巫师村庄，他们就又进入了飞路网连接的教职工壁炉。视线再次清楚时，石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会动的画像们好奇地打量着她。

　　“别乱跑。”西奥多说。

　　比安卡用力点头，但眼睛已经黏在来往的学生身上了。

　　西奥多的课在上午第三节，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二年级魔药课。他们走进教室，比安卡选择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像个小跟班”。

　　学生们陆续进来。比安卡一眼就看到了斯科皮——那头金发在人群里太显眼了。他旁边跟着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应该就是阿不思波特。

　　斯科皮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比安卡？”

　　“嘘——”比安卡把食指竖在嘴边，“我是来旁听的，西奥说不能打扰上课。”

　　斯科皮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西奥多，又看了一眼比安卡，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整节课比安卡都保持安静，但眼睛没闲着。她看西奥多演示魔药步骤，看学生们手忙脚乱地切瞌睡豆，看斯科皮和他的搭档配合默契，看阿不思第三次把坩埚烧成绿色时，斯科皮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块布。

　　下课铃响时，她终于忍不住跑过去。

　　“斯科皮！”

　　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回过头看她，她毫不在意。

　　斯科皮正在收拾东西，抬起头。

　　“你是怎么来的？”

　　“跟着西奥来的。”比安卡骄傲地挺了挺胸，“我现在是他的助手了。”

　　旁边的阿不思凑过来，好奇地打量她。“你就是比安卡扎比尼？”

　　“对，我就是。”比安卡打量回去，“你就是阿不思？斯科皮老提到你。”

　　阿不思愣了一下，看向斯科皮。“你经常提到我？”

　　斯科皮没有回答。他收起魔药工具，对比安卡说：“诺特先生在等你吧？”

　　比安卡回头看了一眼讲台。西奥多正在和几个提问的学生说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他可以等。”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沙菲克小姐让我带给你的。”

　　斯科皮接过信封，上面没有字，但封口处印着一个熟悉的徽记。他把它收进口袋里。

　　“谢谢。”

　　“不客气。”比安卡摆摆手，“下次你可以给我写信，我可以当信使。西奥经常来。”

　　阿不思在旁边笑起来，“你把自己当成猫头鹰了？”

　　比安卡瞪了他一眼，“猫头鹰不会说话，我会。”

　　比安卡又安静的坐了两节课，两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偷偷给了她一个南瓜馅饼。于是下课铃响时她趁机跟着她们溜出教室，随着人群往外走。霍格沃茨的走廊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每一条都长得差不多。她走过三个拐角后，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你迷路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安卡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格兰芬多袍子的女生正低头看她，她有一头红棕色的头发，似乎在刚才的课堂上出现过。

　　“没有。”比安卡挺了挺胸，“我在探险。”

　　女生挑了挑眉，但没有戳穿她。“你是魔药课教室里那个小姑娘，你可以单独跑出来吗？”

　　“我是来旁听的。西奥——诺特教授带我来的。”

　　“诺特教授知道你到走廊上来旁听了吗？”

　　比安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女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往反方向走了。教室在西塔楼，你已经走到城堡东侧了。”

　　比安卡眨了眨眼睛。

　　“需要我带你回去吗？”

　　比安卡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可以自己找。探险就是要有迷路的部分。”

　　女生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比安卡继续往前走。她经过一幅巨大的挂毯，上面的妖精正举着斧头朝她挥舞；经过一扇紧闭的门，门上的铜把手是一只正在打瞌睡的蛇；经过一个落地窗，窗外能看见黑湖的水面泛着灰色的光。

　　然后她在一个窗台前停下来。

　　窗台上趴着一只猫。姜黄色的，胖乎乎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比安卡蹲下来，伸出手。猫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比安卡问。

　　猫没有回答。

　　“我叫比安卡。”她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Bee。”

　　猫打了个哈欠。

　　比安卡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她有三颗的配额，这是第一颗。她把糖纸剥开，放在窗台上。

　　猫睁开眼睛，凑过来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你喜欢甜的？”比安卡高兴起来，“我也喜欢。但是西奥说我只能吃三颗。”

　　猫专心舔着糖，没有理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比安卡回过头，看见西奥多正朝她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走反了。”他说。

　　“我知道。”比安卡站起来，“我在探险。”

　　西奥多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猫，又看了一眼那颗正在被猫舔的糖。

　　“那是你的糖。”

　　“它喜欢。”

　　西奥多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跟上。”

　　比安卡小跑着跟上去。走出几步，她回头朝窗台上的猫挥了挥手。

　　“下次再来看你！”

　　猫舔完了最后一点糖渍，舔了舔爪子，继续晒太阳。

　　下午的霍格莫德比早上热闹些。三把扫帚里传出笑声和碰杯声，蜂蜜公爵的橱窗里摆着新款糖果，几只猫头鹰从邮局方向飞过，落在屋顶上。

　　西奥多带着比安卡走进蜂蜜公爵。比安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盒。”西奥多说。

　　“我知道。”

　　她在柜台前转了三圈，最后选了一包酸味爆爆糖、一包巧克力蛙、还有一盒会跳的薄荷糖。西奥多付了钱，把糖果装进她的小背包里。

　　走出店门时，比安卡拉了拉他的袖子。

　　“西奥，我们今天住在哪里？”

　　“回家。”

　　“不能住在霍格莫德吗？”她的眼睛又开始亮，“我可以住那个——那个尖叫棚屋！”

　　“不行。”

　　“为什么？”

　　西奥多低头看了她一眼，“那是鬼屋。”

　　比安卡更兴奋了。“那不是更好吗？”

　　西奥多没有回答。他走向三把扫帚，比安卡只好跟上。进入店里坐下后，他给自己点了杯黄油啤酒，给比安卡点了热樱桃汁。比安卡小口喝着热饮料，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喝完就回去。”西奥多说。

　　阿芙丽娅收到西奥多的便条时，已经是傍晚。

　　便条很短：「比安卡把信送到了。她玩得很开心。」

　　她把便条折好，放在书桌上。

　　旁边的花瓶里，几支花安静地立着。除了珍珠兰，还有鸢尾和雪花莲。最新那支是德拉科前几天送来的，花瓣还新鲜，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

　　她盯着那支花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羽毛笔，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写：

　　「致马尔福庄园，德拉科·马尔福
　　花收到了，手艺有进步。
　　——A.S.」

　　写完把信折好，放在窗台上。明天让猫头鹰送去。

　　比安卡一回到诺特庄园就向家养小精灵展示了她今天的战利品。西奥多站在一旁，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摊开，然后一样一样收回小背包里。

　　展示完毕，比安卡抬起头。

　　“西奥，晚饭吃什么？”

　　“家养小精灵在做。”

　　比安卡想了一会儿，“可是它们做饭不好吃。”

　　西奥多看了她一眼，“你上周还吃了三盘主菜。”

　　“那是上周。”比安卡理直气壮，“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去霍格沃茨了，很累，需要吃好吃的。”

　　西奥多没有接话。

　　比安卡往前凑了一步，“我们可以去白鸽庄园吃吗？”

　　“不行。”

　　“为什么？”

　　西奥多低下头看着她。“太远了。”

　　“不远。”比安卡掰着手指数，“飞路网，幻影移形，再到白鸽庄园，很快的。”

　　“沙菲克小姐在养伤。”

　　“那更要去看看她！”比安卡眼睛亮起来，“她肯定想我了。而且我可以告诉她今天霍格沃茨的事——斯科皮的事，还有那只猫的事，还有你讲课的事。她一定想知道。”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

　　“她会想知道吗？”

　　“当然。”比安卡用力点头，“她上次说看见我心情就好了，还说“如果去霍格沃茨，替我看看斯科皮”——你记得吧？”

　　西奥多记得。那封信是他亲手转交的。

　　“而且，”比安卡继续进攻，“她一个人在家养伤，肯定很无聊。我们去陪她吃晚饭，她会开心的。”

　　西奥多没有立刻回答。

　　比安卡拽了拽他的袖子，“就吃一顿饭。奶油炖菜太好吃了，吃完我们就回来。我保证不乱跑，不碰她的东西，不吃太多糖——”

　　“你今天的糖已经吃完了。”

　　“那就不吃糖。”比安卡立刻改口，“吃饭。只吃饭。”

　　西奥多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我有道理我还能继续说”。

　　他沉默了三秒。

　　“……我去问一句。”

　　比安卡欢呼一声，小背包一晃一晃的，差点把桌上的巧克力蛙震下来。

　　西奥多走向壁炉，抓了一把飞路粉。绿焰腾起时，他听见身后比安卡在喊：

　　“告诉沙菲克小姐我带着今天的画！可以给她看！”

　　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暖意融融。炉火烧得正旺，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角落下棋，高年级的围在一起讨论周末的霍格莫德之行。

　　斯科皮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亲爱的斯科皮：

　　比安卡说要去霍格沃茨，顺便让她带这封信。希望你一切都好。霍格沃茨的天文塔确实是全英国最适合观星的地方之一，但请记得，冬夜观星不仅需要精密的设备和绘图工具，还有羊毛围巾和热巧克力。不过，白昼在变长，春天快来了。顺便提一句，诺特教授的材料处理过程总是最简洁的，希望你们能度过轻松的魔药课。
　　——A.S.」

　　斯科皮读得很慢。看完后，他把信折好揣进口袋，然后走上楼梯回到宿舍，把信放在那个他从祖父那里要来的胡桃木小方盒里。他专门用来储存信件的。

　　窗外，黑湖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城堡的灯火。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白昼确实在变长——傍晚的天色比半个月前亮了些。

　　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