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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4 阿芙丽娅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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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丽娅带来了送给格里姆利的圣诞礼物。这位店员一直兢兢业业的守护着她的店铺,为她处理了不少麻烦事。
她到达店铺时,这位店员正在擦拭一个放在柜台后的展示格。这是圣诞前收到的东西,来自南美雨林的一种罕见的魔法矿物——月辉石。会对特定的时间波动产生反应,在某些研究中被用作辅助校准的“锚点”。此刻,在屏障内,那块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珍珠般光泽的石头正以一种缓慢的节奏明暗交替,如同沉睡巨人的呼吸。
“辛苦了,格里姆利。”阿芙丽娅站在柜台前看了一会儿,“圣诞快乐。”她将礼物盒放在显眼的地方,顺手拿起干净的烟灰缸。
“圣诞快乐。”格里姆利回过头,他看了一眼礼物的位置,点了点头,“谢谢您。”
阿芙丽娅走到工作台坐下,继续她节日前接的翻译工作。店铺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格里姆利偶尔走动的声音。窗外,翻倒巷的零星行人也像蒙在一层灰色的纱后,无声无息。
大约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巫,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有些不合身的二手袍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厚呢绒包裹的长条物件。他神色紧张,眼睛快速扫过店内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或危险)的藏品,最后落在格里姆利身上。
“上午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想找沙菲克女士?格里姆利先生,她今天在吗?”
“我是。”阿芙丽娅放下羽毛笔,从后面的私人区域走出。
年轻男巫松了口气,又似乎更紧张了。他快步走到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台面上,解开呢绒布。里面露出一截暗沉发黑的木料,隐约能看到残破的雕刻纹路,一端包裹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箍。“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他语速很快,“从北欧带回来的,家里没人知道是什么。最近……最近它晚上会发出声音,像在哼歌,但调子很怪,听了让人睡不着觉,还做噩梦。我去了趟对角巷的“可靠道具店”,他们说这上面的符文他们没见过,可能……可能涉及黑魔法,或者更偏门的东西。他们推荐我来这儿。”
阿芙丽娅没有立刻去碰那截木头。她先戴上了一副薄如蝉翼、闪烁着微光的龙皮手套,然后,她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柄放大镜,镜框是秘银打造,镜片则是打磨过的水晶,能增强对魔法残留的视觉感知。
她仔细地观察木料表面的纹路。那些雕刻确实不是常见的如尼文或魔文,线条更扭曲,带着一种原始的韵律感。金属箍上也有极细微的刻痕,几乎被锈蚀掩盖。木头本身散发出一种极淡的、陈旧的、略带咸腥的气味,像是海风与朽木混合。
“哼歌?什么样的调子?”阿芙丽娅问,目光依旧停留在纹路上。
“很难形容……忽高忽低,没有歌词,有点像……风吹过空海螺的声音,但是有旋律的。”年轻男巫努力描述着,“而且总是在后半夜,大概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开始。”
阿芙丽娅的指尖隔着手套,轻轻拂过一段雕刻。过了一会儿,她抽出魔杖从书架上移出一本黑色的书,翻开的书页透着一股海水浸过风干的咸涩味,良久,她将魔杖对准那截木头,用魔力去感知物品内部的微弱波动。片刻后,她睁开眼。
“不是黑魔法。”她肯定地说,摘下了放大镜。“更接近一种……航海守护符文,混合了非常古老的家庭记忆魔法。你的曾祖父是水手?或者与海运有关?”
年轻男巫瞪大了眼睛:“是!他曾是往返英国和肯尼亚的货船上的大副!这木头……是他从一条据说很古老的南非渔船上拆下来的船舷的一部分,他说能带来好运。”
“那就对了。”阿芙丽娅指了指几个特定的纹路,“这些是祈求平安穿越风暴的符文,这些……可能与记录家族航线或重大事件有关。木头本身浸透了漫长的海上岁月和船员的情感。它“哼歌”,很可能是在无意识地“回放”某段被刻印进去的记忆,或者是对曾经航行过的海域、经历过的某种特定天气的共鸣。凌晨两三点,是一天中魔法残留较活跃的时段之一。”
“那……那怎么办?能让它停下吗?或者……”年轻男巫看起来既松了口气(不是黑魔法),又有些无措。
“有几个选择。”阿芙丽娅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客观选项,“一,我可以尝试施加一个更强的静默咒,隔绝它的魔法波动,但这可能永久性地损伤里面脆弱的记忆残留。二,进行“疏导”,引导它规律地、在可控时间内“释放”这段声音,比如每周一次,在白天,强度也会减弱。这需要更精细的魔法操作。三,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选择留下它,作为一件特殊的家族纪念品。它的“歌声”虽然困扰你,但并无实质危害,反而承载了一段历史。”
年轻男巫陷入了思考,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显然,他未曾料到会面对这样的选择。
“费用呢?”他小声问。
阿芙丽娅报了两个价格,对应前两种方案。价格不菲,但考虑到物品的性质和操作的精细度,还算合理。
最终,年轻男巫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疏导”。“我曾祖父很珍视这个……我不想让它完全沉默。”他解释道。
“可以。东西留在这里,下周同一时间来取。格里姆利会给你凭证。”阿芙丽娅示意格里姆利过来办理手续。
年轻男巫离开后,店铺重归宁静。阿芙丽娅将那块古老的船舷木移到工作台一侧一个特制的、带有稳定魔法场的工作架上,准备下午再处理。她重新坐回位子,目光扫过那叠未拆的信件,最上面一封的封口火漆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徽记——公务信函总有办法找到你,不急在这一时。
下午的时光就在翻译、查阅资料和为船舷木设计初步的“疏导”咒语方案中度过。她摊开新的羊皮纸,绘制符文阵列草图,查阅专著,用魔杖尖在空中模拟推演光纹。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精确度的过程。
当窗外的天色开始转为昏暗的蓝灰色,翻倒巷两侧建筑亮起零星灯火时,阿芙丽娅才停下了笔。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将草图和手稿一一收好。
该回白鸽庄园了。史密斯太太说过,今晚做奶油炖菜。
她起身,穿上斗篷,将需要继续处理的文件收进随身绒布袋。走出工作区时,格里姆利已经点亮了壁灯。柜台一角,那个礼物盒已经不见了。
“再见,格里姆利。月辉石和船舷木就麻烦你了。”
“再见,沙菲克小姐。一切照常。”混血妖精微微颔首。
阿芙丽娅推开店门,步入冬夜。店铺温暖的光晕留在身后,她想先走一走。
在废弃小广场边按熄烟蒂,转向通往飞路网点的巷道。阿芙丽娅刚拐过转角,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老旧街灯下,魔杖尖亮着警戒性的微光,正抬头审视着上方交错杂乱的魔法广告牌与防火梯。
是哈利波特。他穿着深色的傲罗巡逻便袍,领口露出毛衣的灰色边角,比起节日前电梯里攥着礼物清单的匆忙父亲,此刻的他显得专注而警醒。
他听到脚步声,迅速转过头,魔杖微调方向,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沙菲克。”他点头致意,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的巷道,“这么晚还在翻倒巷?”
“刚从店里出来。”阿芙丽娅停下脚步,“节日轮值?”
“嗯。总有些人喝多了欢欣剂,或者想试试非法烟花。”哈利收起魔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平淡,“对角巷和这里都得看着点。”他顿了顿,似乎想找点话题打破巡逻相遇的微妙沉默,“孩子们放假回家,说了不少学校的事。”
“是吗。”阿芙丽娅应道,夜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模糊的笑闹声。
“阿不思,提到他朋友,斯科皮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很自然,就像在说任何一对普通的二年级好友,“说他们最近都迷上了霍格沃茨城堡里的魔法象棋画像,能下指导棋的那种。一蹲就是好久。”他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和我们真不像对吧?魁地奇训练场倒是一次都没提。”
阿芙丽娅静静听着。她想起往年让格里姆利准备的圣诞礼物——那架昂贵的全景望远镜,适合观测高速移动的金色飞贼。
“魔法象棋画像?”她重复道。
“是啊。据说有些棋路比真人还刁钻。”哈利看了看时间,“我得往南继续了。夜晚小心。”
“你也是。”
哈利的身影很快融入巷子另一头的阴影中。阿芙丽娅在原地站了片刻,远处钟声又响了一下。她将手插进斗篷口袋,触碰到里面冰冷的烟盒。
回到白鸽庄园时,圣诞树上的小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在寂静的暮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斑。门廊上堆着的礼物盒和信件似乎被家养小精灵整理过,显得整齐了些。
阿芙丽娅刚脱下斗篷,就听见一阵翅膀扑棱声。
一只戴着扎比尼家小徽章的漂亮谷仓猫头鹰从窗外的栖架上飞进来,将一封信丢在门厅边桌上,然后熟门熟路地飞向厨房方向——大概是去讨要它的点心了。
她拿起信。信封上是潘西华丽飞扬的字迹。拆开后,里面是措辞随意却目的明确的短笺:
「丽娅,
比安卡今天一直念叨着你,我想现在小家伙的崇拜对象名单中,你已经名列前茅了。她坚持要正式邀请你(并附上她画的“探险地图”,希望你至少能看懂三分之一)。
新年第二天下午三点,方便吗?我们可以自带茶点。请让猫头鹰带回便条。
盼复。
潘西」
短笺后面果然附着一张儿童笔触的“花园探险地图”,用彩色墨水画满了各种夸张的植物和想象中的小动物,旁边还有歪歪扭扭的标注。
阿芙丽娅看着地图,嘴角微微上扬。她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便笺,用简洁的字体回复:「可。三点。茶点不必,备蜂蜜柠檬汁即可。」将便条卷好,走向厨房去找那只等待回复的猫头鹰。
厨房里,奶油炖菜的温暖香气已经弥漫开来,实实在在地充盈着餐厅。家养小精灵的手艺很好,炖菜煮得恰到好处,土豆绵软,鸡肉酥烂。她独自坐在长餐桌一端,慢慢吃着。窗外是沉沉的夜幕,室内只有餐具偶尔碰触的轻响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细微的噼啪声。这一刻的宁静,与店铺里那种带着待解谜题的静谧不同,是纯粹属于“家”的、令人安心的沉淀。史密斯太太不在,大概是休息了。家养小精灵恭敬地接过便条,表示会立刻让猫头鹰送回。
不知道为什么,未拆封的礼物让人提不起兴趣。阿芙丽娅的目光从它们上面掠过,就让它们继续呆在那里吧。
她转身上楼,书房里,那个银制的小手提箱放在书桌上显眼的位置,等待着,使用者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