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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3 阿芙丽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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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丽娅在夜色中回到白鸽庄园时,圣诞树还亮着。门廊上堆着一些礼物盒和信件,大多来自魔法部的同事,在马尔福庄园没有收到西奥多和扎比尼夫妇的礼物,大概也是直接寄过来了。
阿芙丽娅拆开一封信,是神秘事务司的助手凯拉寄来的。圣诞贺文写得很流畅,她刚毕业就到神秘事务司,同样来自拉文克劳,是个很优秀的女巫。
礼物盒一边被码得很整齐,另一边略显凌乱。大概是迟到的猫头鹰丢下的,这个时候家养小精灵也休息了,阿芙丽娅把盒子整理堆好,抽出信件放到矮桌上摞好,做完这些门厅的灯也暗了下来。
白鸽庄园的清晨,是在史密斯太太轻微的、持续的嘟囔声中开始的。阿芙丽娅走下楼梯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老太太困惑又固执的声音:“……奥黛丽夫人说今天的早餐要准备松饼,可松饼模子在哪里?松饼……”
阿芙丽娅没有立刻走进厨房。她在走廊稍站片刻,她知道,过多的介入只会让史密斯太太更混乱。家养小精灵会处理好早餐,无论最终端上来的是松饼还是别的什么。
她正欲转身,厨房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史密斯太太走了出来。她手里没有端托盘,只是拿着一条熨烫得极其平整、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亚麻餐巾。她的步伐不像往日那样带着些许飘忽的迟缓,而是稳当得多。当她抬起头,目光与阿芙丽娅相遇时,那双时常蒙着雾气的绿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像被冬雨洗过的玻璃。
“阿芙丽娅小姐,”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老派管家那种克制有礼的准确,“您醒了,早餐马上就好。我让他们烤了吐司,煎了蛋,咖啡是按您平时的浓度煮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阿芙丽娅身上简单的灰色长裙,“今天要去店里?外面霜重,那件厚的驼绒斗篷我昨晚让家养小精灵们重新熏过松木香了,就挂在衣帽间最外面。”
阿芙丽娅怔住了。这不是记忆碎片的拼接,不是某个时间点的错位。这是完全、彻底的清醒。她甚至提到了“昨晚”——一个对史密斯太太而言通常模糊不清的时间概念。
“史密斯太太……”阿芙丽娅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老太太走上前,将手中的餐巾仔细地搭在偏厅边桌一个黄铜小架子上,动作一丝不苟。“圣诞快乐,小姐。”她说着,抬起眼,目光温和地落在阿芙丽娅脸上,“虽然迟了一天。昨天您回来得晚,我没来得及说。”她的视线似乎穿过了此刻,看到了更久远的画面,“奥黛丽夫人总说,圣诞节的真正滋味,要从第二天安静的早晨才开始品尝。”
阿芙丽娅感到喉间微微一紧。她很少从史密斯太太口中听到如此连贯、指向明确且充满温情的话语。“谢谢您,圣诞快乐。”她停顿了一下,问道,“您……感觉怎么样?”
史密斯太太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浆洗得笔挺的围裙领口,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这个年纪和经历的疲惫笑容,但眼神依旧清亮。“像做了一个很长的、乱七八糟的梦,小姐。偶尔会这样,在某个早晨突然全都清楚过来。”她看向窗外灰白的天光,“大概是这天气,和很多年前的今天很像。老沙菲克先生还在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仿佛甩开一些过于沉重的记忆。“早餐要凉了,您先去花房坐吧,我让他们送过去。”
“好。”阿芙丽娅点头,看着老太太转身,步履依旧有些年迈的缓慢,但背脊挺直,方向明确地走回厨房。那熟悉的、关于松饼模子的低声嘀咕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清晰、低声吩咐家养小精灵的简短指令。
这罕见的清醒像一份意外的圣诞礼物,安静地落在晨光熹微的客厅里。阿芙丽娅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走向玻璃花房。
推开门,温暖湿润的空气包裹上来。她走到藤编小桌边坐下。没过多久,家养小精灵送来了早餐:完美的吐司和煎蛋,咖啡香气醇厚。餐具摆放得无可挑剔。
阿芙丽娅慢慢地吃着。花房里很安静,只有喷泉的水声和植物静谧的呼吸。
用完早餐后,她披上了史密斯太太说的那件斗篷。驼绒很暖和,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让人感到十足的安心。
“您要出门了吗?”史密斯太太问。
“是的,去店里看看。”阿芙丽娅答。
“路上当心。”史密斯太太走上前,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然而熟练地替她理了理斗篷的领子,确保它服帖地护住脖颈。她的手指干燥温暖,动作带着经年累月形成的、不容置疑的体贴。“晚上回来吃饭吗?”
“应该回来。”阿芙丽娅说。
“好。”史密斯太太点点头,退后一步,目光再次变得有些悠远,但那份清醒的关切仍在,“那今晚做奶油炖菜吧。您小时候喜欢这个,天冷的时候。”
“听起来很好。”阿芙丽娅轻声说。
她踏入壁炉的绿色火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史密斯太太站在门厅中央,身影挺直,目光追随着她,直至火焰完全吞没视野。那清澈的眼神,像一个短暂的奇迹,照亮了这个圣诞次日清冷的早晨。
扎比尼庄园的早餐桌上弥漫着糖霜、煎蛋和新鲜咖啡的香气。比安卡坐在她的高脚椅上,小腿晃悠着,正努力用勺子对付着一碗牛奶燕麦粥,但显然,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妈妈,”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沫,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今天可以给沙菲克小姐写信吗?就像你昨晚答应我的?她的家里真的有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花吗?”
潘西扎比尼正优雅地享用着她的热巧克力,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餐桌另一头的布雷斯。布雷斯对着《预言家日报》的财经版打了个哈欠,头也不抬地说:“看来有人迫不及待要开始她的植物学探险了。亲爱的,你女儿这劲头,将来去霍格沃茨,怕是教授都要敬她三分。”
“我是在认真规划!”比安卡抗议道,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到潘西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子,“好吗,妈妈?我们可以下午就去吗?”
“亲爱的,昨天才从马尔福庄园回来。”潘西放下杯子,用手指轻轻擦掉女儿嘴角的奶渍,“而且,拜访别人需要提前约定,这是礼貌。尤其是沙菲克小姐,她很可能今天有自己的安排。”
比安卡的小脸垮了下来,但随即又振作起来:“那我们写信约定!今天约定,明天去!”她的逻辑简单直接。
布雷斯终于从报纸后露出半张脸,眼里带着笑:“听起来是个折中的好主意。Bee,快去把你的“探险地图”画完,附在信里。你妈妈负责写正式的部分,如何?”
潘西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丈夫那副“事情解决了”的懒散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带着纵容。“好吧,好吧。吃完早餐,我们去书房。但只是写信约定时间,不能催促,明白吗?”
比安卡用力点头,飞快地爬回椅子,以惊人的速度开始解决她的燕麦粥。
英格兰冬日午后的阳光是苍白短暂的。长桌上只有德拉科一人,卢修斯和纳西莎早晨出门拜访友人。他面前摆着简单的午餐,但几乎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杯杯柄,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座位上——那是斯科皮往常坐的位置。
昨晚,斯科皮回到卧室后便没再出来。德拉科在书房待了很久,那个上锁的黑檀木柜近在咫尺,但他最终没有打开。有些界限,一旦自己主动跨越,可能就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崩塌。他选择了等待,像站在河岸,看水流的动向。
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德拉科抬起眼。斯科皮走了进来。男孩穿着整洁的便袍,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平静,但眼底有一抹深思的痕迹。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家养小精灵立刻无声地为他摆上餐具和食物。
“父亲,午安。”斯科皮的声音平稳。
“嗯。”德拉科回应,等待着他可能会说的话。
斯科皮沉默地吃了几口食物,然后,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直视着德拉科,那眼神里有种新的、下定决心的东西。“我看了沙菲克小姐给的礼物。”他陈述道,没有说更多细节。
德拉科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嗯。”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银器轻微的碰撞声。斯科皮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张照片……很有趣。”他最终说道,语气有些谨慎,像在试探冰层的厚度,“我以前没见过您……那样的样子。”
“是什么样的照片?”德拉科问,昨晚阿芙丽娅提到送给斯科皮的礼物。星图是霍格沃茨重建后,他在天文塔绘制的,斯科皮出生前,他将星图寄给阿芙丽娅询问她对即将到来的孩子教名的看法。
她的回答是“很好”。
至于照片,她没有提具体的内容,或许是霍格沃茨在校时拍摄的,又或者是儿时某个游戏的记录。总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您要看吗?”斯科皮声音有些干涩。
“......不了。”德拉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那是你的礼物......反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吧。”斯科皮点点头,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更轻,但更清晰了,“但是……另一件礼物,那张星图。我想知道……它代表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感到一阵细微的、几乎算是窘迫的情绪掠过。
斯科皮做出了第一个选择。
“好。”他听见自己说,“等你准备好了,我送你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