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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圣诞雪夜 ...

  •   圣诞夜,南康下起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在傍晚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像被撕碎的羽毛。到晚上九点,雪已经大了起来,成片成片地从漆黑的夜空里飘落,静默地覆盖着街道、屋顶、光秃秃的枝桠。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雪花扑簌簌落下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艺术楼的排练在八点半结束。为期一个月的排练临近尾声,明天就是第一次彩排,所有人都很疲惫,但也很兴奋。苏晴宣布解散时,几个女生挤在窗前,对着外面的雪惊呼。

      “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好漂亮!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走啊走啊!”

      人群涌向门口。李锦清收拾好画具,背上书包,看向弥清禾。弥清禾正在整理相机,动作不疾不徐,像没听到外面的喧闹。

      “走吗?”李锦清问。

      “等会儿,人太多了。”弥清禾说,抬头看了眼窗外,“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用急。”

      李锦清点点头,重新坐下。排练厅里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几个还在整理道具的剧务,和角落里的李锦渊——他正和苏晴讨论明天的彩排细节,眉头微皱,表情很认真。

      灯光很亮,但窗外的雪光透进来,给一切镀上了一层冷色的银边。李锦清看着哥哥的侧脸,想起这一个月的排练。哥哥越来越像罗密欧了——不是舞台上那个深情款款的罗密欧,而是排练间隙,会坐在角落看剧本,会和林薇薇讨论台词,会偶尔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李锦渊。那种表情,李锦清很少见过,像在思考什么很深的问题,又像在透过剧本,看着别的什么。

      “想什么呢?”弥清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李锦清回过神,看向窗外,“雪真大。”

      “嗯,今年的初雪来得早。”弥清禾也看向窗外,眼神有些飘忽,“在北城,雪来得更早,十月就下了。我爸会带我去滑雪,虽然我总摔跤,但他很有耐心……”

      他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李锦清知道,弥清禾又想起他父亲了。那个在电视上指挥抢险、却很少回家看儿子的父亲。那个说要再婚、给弥清禾找了个新“妈妈”的父亲。

      “你……”他想说什么,但苏晴的声音打断了他。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苏晴拍拍手,“大家辛苦了!明天下午三点,正式彩排,记得准时到!”

      李锦渊合上剧本,站起来。他和苏晴说了几句,然后朝这边走来。

      “走吧。”他说,拿起外套。

      三人一起走出排练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窗外,雪还在下,在路灯的光晕里纷纷扬扬,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电影。

      走到一楼大厅,李锦清才发现自己忘带手套了。手插在口袋里,还是冷,指尖冻得发麻。他偷偷搓了搓手,但被弥清禾看到了。

      “冷?”弥清禾问。

      “有点。”李锦清老实说。

      弥清禾放下相机包,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灰色的毛线手套,递给他:“给你,我多带了一副。”

      “那你呢?”

      “我手不冷。”弥清禾说,把手套塞到他手里,“戴上吧,别冻伤了。”

      手套很软,带着弥清禾的体温,暖暖的。李锦清戴上,手指慢慢回暖。他看向弥清禾,弥清禾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起来确实不冷。但他知道,弥清禾总是这样,把温暖给别人,自己忍着。

      “谢谢。”他小声说。

      “不客气。”弥清禾说,嘴角弯了弯。

      走在前面的李锦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李锦清手上的手套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在门口等我。”

      “好。”李锦清应道。

      李锦渊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李锦清和弥清禾继续往外走,推开艺术楼的大门。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李锦清打了个哆嗦,但戴着手套的手很暖。

      门外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银光。几个女生还没走,在雪地里拍照,笑声清脆,打破了雪的寂静。李锦清看着她们,忽然觉得,下雪的夜晚,好像一切都变得温柔了,连寒冷都带着诗意的味道。

      “要拍照吗?”弥清禾问,举了举相机。

      “拍什么?”

      “雪,夜景,你。”弥清禾说,很自然,“初雪夜,留个纪念。”

      李锦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弥清禾举起相机,调整焦距。李锦清站在路灯下,雪花在光晕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他有点紧张,不知道摆什么姿势,只是站着,看着镜头。

      “放松,看雪就行。”弥清禾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

      李锦清抬起头,看向夜空。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悠然地,从容地,从看不见的高处飘落,像时间的碎屑,像记忆的残片。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下雪的夜晚,哥哥牵着他的手回家,他的手套丢了,哥哥就把自己的手套给他,然后握着他冰冷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时哥哥的手很暖,口袋也很暖。他觉得,有哥哥在,什么冷都不怕。

      “好了。”弥清禾放下相机,调出照片给他看。

      照片里,他仰着头,雪花落在他的头发、眉毛、睫毛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他的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在想着很远的事。背景是纷飞的雪,和远处模糊的教学楼灯光。

      “好看。”李锦清由衷地说。

      “是你好看。”弥清禾说,很自然地收起相机。

      李锦清脸一热,幸好夜色和雪光掩盖了。他低下头,假装拍掉肩上的雪。

      “李锦清。”

      李锦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锦清转身,看到哥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

      “你的手套,昨天洗了,忘在洗衣机里了。”李锦渊说,把手套递给他,“我刚想起来,去门卫室拿的。”

      李锦清愣住了。他确实有副黑色的皮手套,是去年生日妈妈买的,他很喜欢,但前几天找不到了,以为丢了。原来在洗衣机里。

      “谢谢哥。”他接过手套,很新,很软,带着洗衣液的清香。但他手上还戴着弥清禾的灰色毛线手套,暖暖的,带着薄荷香。

      他犹豫了一下,想摘下弥清禾的手套还给弥清禾,但弥清禾说:“你戴着吧,我的暖和。皮手套不挡风,你先戴我的,明天还我就行。”

      “那……好吧。”李锦清把手套还给哥哥,“哥,你先戴着吧,你手也冷。”

      “不用,我不冷。”李锦渊把手套塞回口袋,看了一眼弥清禾,“走吧,雪大了。”

      三人走进雪中。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路灯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晕,像一个个温暖的岛屿。街上人很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车辙。

      李锦清走在中间,哥哥在左,弥清禾在右。像以前很多次那样,但这次,他手上戴着弥清禾的手套,口袋里装着哥哥拿来的手套。两种温暖,两种关心,像两股暖流,从他手上流向心里。

      他觉得有点不自在,又觉得很幸福。不自在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哥哥和弥清禾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东西在流动,像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幸福是因为,有两个人这么关心他,用各自的方式。

      “明天彩排,你的画都准备好了吗?”李锦渊问,打破了沉默。

      “准备好了,背景图都画完了,道具也差不多了。”李锦清说。

      “嗯,辛苦了。”李锦渊说,语气很平静,“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画得越来越好。”

      “真的?”李锦清眼睛一亮。哥哥很少夸他,特别是关于画画。

      “真的。”李锦渊点头,“苏晴也说了,你的画很有灵气,不像新手。”

      李锦清心里甜甜的。他知道哥哥不是随便夸人的人,他说好,就是真的好。

      “弥清禾教了我很多。”他说,看了眼右边的弥清禾,“构图,光影,他都教我了。”

      “是你自己有天赋。”弥清禾说,声音在雪夜里很清晰,“我只是提醒了一下。”

      “那也是你提醒得好。”李锦清坚持。

      李锦渊看了弥清禾一眼,没说话。雪更大了,风也起来了,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李锦清把围巾裹紧了些,但风还是从领口钻进去,他打了个寒颤。

      “冷?”弥清禾问。

      “有点。”

      “靠近点,我挡风。”弥清禾说,很自然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李锦清犹豫了一下,也靠过去。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确实暖和了一些。他能闻到弥清禾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雪水的清冽,很好闻。

      走在前面的李锦渊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表情在雪光里看不清楚,但声音很平静:“锦清,过来。”

      “啊?”

      “雪地滑,我牵着你。”李锦渊伸出手。

      李锦清愣住了。哥哥要牵他?他都十七岁了,不是七岁。而且,弥清禾还在旁边……

      他看向弥清禾。弥清禾也看着他,眼神很深,像在等他的选择。

      “不用了哥,我自己能走。”李锦清说,声音有点虚。

      “过来。”李锦渊的语气不容拒绝。

      李锦清只好走过去。李锦渊握住他的手——是戴着手套的手,但哥哥的手很大,很稳,握得很紧。然后,李锦渊转身,继续往前走,但放慢了脚步,让李锦清能跟上。

      李锦清被哥哥牵着,心里很乱。他回头看了眼弥清禾,弥清禾还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上、头发上,他像一尊雪雕,安静,美丽,但孤独。然后,弥清禾动了,跟了上来,走在李锦清的另一边,但这次,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三人继续走。李锦清的手被哥哥握着,很暖,但很不自在。他能感觉到弥清禾的目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像有实质的重量。他想抽回手,但哥哥握得很紧,他抽不动。

      “哥,我能自己走。”他小声说。

      “雪地滑,摔了怎么办?”李锦渊说,语气很平常,“你小时候下雪,不都是我牵着你?”

      是,小时候是这样。但那是小时候。现在他长大了,而且,弥清禾在看着。

      “我……”他想说什么,但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一块结冰的地方。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李锦渊用力拉住他,但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是弥清禾,从后面托住了他的背。两股力量同时作用,他稳住了,没摔倒。

      但姿势很尴尬。他被哥哥拉着,被弥清禾托着,像夹心饼干里的夹心,动弹不得。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很安静,但气氛很紧张。

      “没事吧?”李锦渊问,声音有点紧。

      “没、没事。”李锦清站直,想挣开,但哥哥没松手,弥清禾的手也还托在他背上。

      “雪地滑,小心点。”弥清禾说,声音很轻,然后收回了手。

      李锦渊也松开了手,但很快又重新握住,这次握得更紧:“跟紧我,别乱看。”

      李锦清不敢再说什么,乖乖跟着哥哥走。他能感觉到弥清禾还跟在旁边,但没再靠近。雪地上,三行脚印,两行近,一行远,像某种无声的宣言。

      剩下的路,谁也没说话。只有踩雪的声音,呼吸的声音,和雪落的声音。李锦清心里很乱,像被搅乱的雪,理不清。哥哥为什么突然要牵他?是因为看到弥清禾给他手套?是因为……在宣示主权?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主权?什么主权?他是人,不是物品,不需要谁宣示主权。

      但他能感觉到,哥哥和弥清禾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是暗流,现在是明争。虽然他们都没说破,但动作,眼神,语气,都在传递着同样的信息:这个人在我身边,你别靠太近。

      走到教师公寓楼下时,李锦清几乎要窒息了。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整栋楼都睡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我上去了。”弥清禾说,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很清晰。

      “嗯。”李锦清点头,想摘下手套还给他,但弥清禾摆摆手。

      “明天再还,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

      弥清禾转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渐渐远去。李锦清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空落落的。

      “走吧。”李锦渊说,拉着他上楼。

      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晕染开,很温暖。李锦清脱下外套,摘下手套——弥清禾的灰色毛线手套,还带着他的体温。他小心地折好,放在书包旁边。

      “去洗澡,别感冒了。”李锦渊说,从厨房端出两杯热牛奶,“喝了再睡。”

      “谢谢哥。”李锦清接过牛奶,小口喝着。很烫,很香,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锦清。”李锦渊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李锦渊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你和弥清禾,走得很近。”

      李锦清心里一紧,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我们是朋友。”

      “朋友也要有分寸。”李锦渊说,声音很平静,但底下有暗流,“他给你手套,你戴了。他教你拍照,你学了。他靠你那么近,你也没躲。锦清,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吗?”

      “别人怎么看,关我什么事?”李锦清抬起头,看着哥哥,“我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

      “是,是你的自由。”李锦渊点头,眼神很深,“但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样的朋友,想要什么样的关系。弥清禾他……他很复杂,你太单纯,看不透。”

      “我看得透。”李锦清固执地说,“他很好,很温柔,很照顾我。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但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是好?”李锦渊反问,“锦清,这世界上对你好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朋友。有些人,对你好是有目的的,是带着条件的。你看不出来,是因为你善良,但善良有时候会蒙蔽眼睛。”

      “弥清禾没有目的!”李锦清的声音提高了,“他对我好,就是单纯地对我好!不像你,总是管着我,限制我,不让我做这做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看到哥哥的表情凝固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冰面裂开。但他说不出“对不起”,只是咬着嘴唇,看着哥哥。

      李锦渊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然后,他站起来,拿起空杯子。

      “你说得对,我管你太多。”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李锦清听出了里面的疲惫,“以后,你自己决定吧。想和谁做朋友,想和谁走得近,都随你。我不会再管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孤独,很累。

      李锦清站在原地,看着哥哥的背影,眼泪涌了上来。他想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想说“哥,我还是需要你管”,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觉得自己很糟糕,很混蛋。哥哥关心他,爱护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但他说的是实话。哥哥确实管他太多,限制他太多。他想要一点自由,一点空间,一点自己做决定的权利。这有错吗?

      窗外,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后面。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像永远下不完。李锦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夜。楼下,那行孤独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看不出来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那些温柔的争夺,那些无声的宣言,都只是雪夜里的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手套还在书包旁,带着薄荷香。哥哥的话还在耳边,带着疲惫。他的心还在疼,带着愧疚和迷茫。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弥清禾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的,关于排练时间的确认。他想发点什么,但不知道发什么。问“你睡了吗”?太普通。说“今晚的雪真美”?太矫情。说“对不起,我和我哥吵架了”?太沉重。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只是盯着屏幕发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模糊的脸,和窗外纷飞的雪。

      他想起弥清禾在雪地里给他拍照时的样子,举着相机,眼神专注,说“是你好看”。想起哥哥牵他手时的样子,握得很紧,说“雪地滑,我牵着你”。两种温柔,两种关心,像两股力量,在他心里拉扯,让他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选哪边,也不知道能不能不选。他只知道,他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但好像,他已经伤害了。

      窗外,雪更大了。风卷着雪花,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哭泣,又像在诉说。李锦清看着,听着,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也许这就是成长——要学会在矛盾中寻找平衡,在冲突中寻找理解,在伤害中寻找原谅。很难,但他必须学。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雪声,风声,心跳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忧伤的摇篮曲。他在心里对哥哥说“对不起”,对弥清禾说“谢谢”,对自己说“明天会好的”。

      然后,他睡着了。梦里,雪还在下,无边无际,覆盖了一切。他在雪地里走着,很冷,很累。前面有两个背影,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都在向他招手。他想跑过去,但雪太深,他跑不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雪幕里。

      然后他醒了,一身冷汗。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雪停了,万籁俱寂。

      他坐起来,看着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雪地上有新的脚印,新的车辙,新的开始。

      他想,今天要去还弥清禾手套,要去和哥哥道歉,要去排练,要面对新的一切。

      很难,但他会努力。

      因为雪会化,天会晴,伤口会愈合。而他们,还会在一起,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同样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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