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传爱意未抵达》蝶眠春

8、雨夜未说出口的告白

　　露营地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吴砚辞那句“有”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梓夏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连带着周围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目光胶着在他身上，想从他清冷的眉眼间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他的眼神坦荡，落在她身上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沈屿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愣了一下才起哄：“是谁啊？快说说！”周围的同学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追问，吴砚辞却只是拿起身侧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篝火的光影里格外清晰，他放下瓶子，淡淡道：“秘密。”

　　答案被轻描淡写地揭过，可江梓夏的心跳却迟迟没能平复。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沾着的草屑，心里像揣了团温温的棉花，既甜又涩——他说的人，会不会是自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慌忙按下去，又忍不住反复琢磨，连林淼戳她的胳膊都没察觉。

　　“发什么呆呢？”林淼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促狭，“吴砚辞说有喜欢的人，你脸都红透了，不会以为是你吧？”江梓夏猛地回神，拍开她的手，假装生气道：“别乱猜，我就是被火熏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林淼的话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期待。

　　游戏还在继续，酒瓶转了几圈，指向了陈老师，大家闹着让老师说上学时的暗恋故事，陈老师笑着说了几句年少的趣事，气氛越发热烈。江梓夏却没了参与的心思，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吴砚辞。他坐在篝火另一侧，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地上的石子，侧脸的轮廓在火光里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打在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下雨了！快收东西！”陈老师喊了一声，大家手忙脚乱地收拾烤架和食材，炭火被雨水浇得滋啦作响，冒起一阵白烟。

　　江梓夏刚把桌上的零食塞进包里，就被慌乱的人群推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一只有力的手再次揽住了她的腰，是吴砚辞。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江梓夏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雨夜的慌乱，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小心。”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却清晰地落在江梓夏耳边。她点点头，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攥得很紧，带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走。雨水很快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服，江梓夏的短袖贴在身上，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吴砚辞却把自己的防晒衣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衣服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清新，江梓夏裹紧了防晒衣，心里却暖烘烘的。两人踩着积水往前走，雨点打在吴砚辞不知从哪摸出的折叠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伞下的空间狭小，江梓夏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刚才……”江梓夏咬着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你说的喜欢的人，是谁啊？”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生怕得到一个让她失望的答案。

　　吴砚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江梓夏从未见过的认真。“你猜。”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故意逗她。

　　江梓夏的脸瞬间涨红，别过脸看向一旁的湖面，雨水砸在湖面上，溅起层层涟漪，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我怎么知道。”她嘟囔着，心里却希望他能直接说出来，哪怕只是一句模糊的暗示。

　　就在这时，雨势突然变大，一阵狂风刮过，把吴砚辞手里的伞吹得翻了面，两人瞬间被雨水淋透。吴砚辞干脆把伞扔在一旁，拉着江梓夏躲进了附近的一间废弃小木屋。木屋四面漏风，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却好歹能遮雨。

　　两人站在木屋中央，身上的衣服都在滴水，头发贴在额头上，模样有些狼狈。江梓夏看着吴砚辞湿透的白T恤勾勒出的清瘦身形，忍不住笑出了声，吴砚辞也看着她，嘴角跟着勾起一抹笑，眼底的清冷散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笑什么？”他问，伸手替她擦去脸颊上的雨水，指尖的温度透过湿凉的皮肤传过来，江梓夏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跳再次失控。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的样子有点傻。”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里的话却像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吴砚辞，我……”

　　她刚想把藏在心底的喜欢说出来，木屋外突然传来了陈老师和同学们的呼喊声：“梓夏！吴砚辞！你们在哪？”

　　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木屋里的暧昧氛围。江梓夏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心里涌上一阵失落。吴砚辞也听见了声音，眉头微蹙，拉着江梓夏走到木屋门口，朝外面应了一声：“我们在这！”

　　很快，陈老师带着林淼和沈屿找了过来，看到两人湿透的样子，陈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怎么躲到这来了，快上车，别感冒了。”

　　江梓夏跟着大家往车的方向走，吴砚辞的手还牵着她，直到快到车边才松开，指尖的温度却仿佛还留在她的手心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废弃的小木屋，心里的遗憾像潮水般涌来——刚才差一点，她就要把喜欢说出口了，可偏偏被打断，那股鼓起的勇气，也随着雨声慢慢消散了。

　　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江梓夏裹着吴砚辞的防晒衣，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景发呆。吴砚辞坐在副驾驶，偶尔会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她，目光相遇时，两人都只是轻轻一瞥，又迅速移开，像极了平日里在校园里的模样。

　　林淼靠在江梓夏的肩膀上，小声嘀咕：“刚才雨那么大，你和吴砚辞单独在木屋里，没发生点什么？”江梓夏摇了摇头，心里却不是滋味。她想起木屋里吴砚辞温柔的眼神，想起他替她擦雨水的动作，想起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车开到市区时，雨已经停了，陈老师把大家挨个送回家，最后只剩下江梓夏和吴砚辞。陈老师看了看两人，笑着说：“砚辞，你送梓夏回家吧，她家离你家近。”

　　吴砚辞应了一声，跟着江梓夏下了车。两人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路灯的光透过湿漉漉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走到江梓夏家楼下，她停下脚步，把防晒衣递给吴砚辞：“谢谢你的衣服。”吴砚辞接过，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江梓夏，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梓夏问，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吴砚辞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说：“早点上去吧，别着凉了。”

　　江梓夏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却看到吴砚辞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江梓夏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跑上了楼。

　　回到家，江梓夏靠在门上，手还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她想起露营时的炭火与晚风，想起雨夜的小木屋，想起吴砚辞那句“有”，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明明两人的心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却偏偏都卡在了嘴边，没能说出口。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吴砚辞还站在楼下，直到她关上窗户，才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江梓夏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这份双向的暗恋，或许还要在沉默里藏很久。风把爱意传了一路，可那句喜欢，终究还是没能抵达彼此的心底，就像这场突然的雨，浇灭了即将燃起的告白，只留下满心的遗憾，在青春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