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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升职加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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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原的手很凉,轻轻攥着他的手。
“不用。”
秦歌的心瞬间就化作一滩水。
他掀开被子上床,坐在贺原身边。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贺原没抗拒,顺着他的力道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窝处,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鼓点,敲得他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贺原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刚才噩梦带来的寒意,一点点散了。
“又梦到以前了?”
贺原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吵你睡觉了。”
“说什么呢。”
秦歌用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既然爱做噩梦,不然就住在我这儿吧!”
说完又觉得不妥。
“不对,房子是叔的……”
贺原没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困意渐渐涌起。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上次秦歌带他去扫墓,回来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晚,其实不是在逃避,也不是在加班。
那天,他坐在床前,看着离婚协议,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拿起笔,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他和秦歌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他甚至不敢想以后,不敢想秦歌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时候,会不会厌倦一个沉闷无趣的中年男人,会不会转身去奔向更鲜活的人生。
可就算这样,他也想试试。
哪怕只能陪他走一小段路,哪怕最后还是要分开。
贺原在秦歌怀里慢慢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头也舒展开了。
秦歌低头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眉间。
他知道贺原心里有顾虑。
但没关系,他可以等。
他有大把的时间,有足够的耐心。
他可以陪着贺原,一点点,把旧伤疤抚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总部的表彰邮件是上午十点整弹进全员邮箱的。
彼时贺原正对着电脑修订项目收尾细则,刚敲完最后一个字,右下角的红色弹窗撞进眼底时,他像往常一样,随手点开。
邮件措辞官方郑重,翻到末尾“贺原同志升任策划部总监”一行字落定。
他心里没有慌乱,办公室外面却炸开了锅。
起初是细碎的窃窃私语,渐渐就浮起明晃晃的惊叹。
前阵子还在午餐时阴阳他“吃了十几年软饭”的几个同事,此刻凑在门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贺哥,恭喜啊,这么大的项目拿下来,升总监是实至名归。”
贺原只是抬眼冲他们微微点头。
“谢谢。”
没有受宠若惊的局促,也没有扬眉吐气的得意,只像接过一杯递到面前的温水。
换做半年前的他,面对这样的场面怕是早就慌了手脚,忙着摆手推托功劳。
像株顺着墙根蜷生的藤蔓,总习惯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摩挲着键盘边缘,目光落回屏幕,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沉实的平静。
像一块在浑水里泡了十几年的石头,磕磕绊绊滚了太久,终于稳稳当当落进了河底。
那些曾像细针一样扎在背上的目光,那些堵在喉咙里的闲言碎语,此刻都成了被风吹散的浮尘,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这份平静没维持多久,办公室门就被猛地推开。
陈家兴黑着脸闯进来,手里的平板重重砸在桌上,屏幕亮着那封表彰邮件。
“老贺,你用了什么高招?”
“烂尾了半年的项目,你居然能拿下来!有什么好路子,也叫我学习学习!”
外间瞬间噤声,不用想也知道,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这场好戏。
贺原抬眼看他,没有从前的躲闪。
“所有流程都走正规审批,记录全程存档,总部评审团逐项核验过。”
他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陈总要是对结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复核。”
陈家兴被堵得一噎,脸涨得通红。
他印象里的贺原永远低着头,像团捏不出棱角的软泥,什么时候敢这样硬气地对他回话?
“你别拿总部压我!”他拔高了声音,“你和我姐马上就离婚了,陈家的公司轮不到外人当总监。识相点就主动离职,大家脸上都好看。”
“我是不是外人,公司制度说了算。”
贺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入职十二年,从专员做到现在,每一步都按流程走。陈总想辞退我,麻烦拿出符合劳动法的依据,走正规人事流程。没有正当理由,我不会主动离职。”
话说得平和,却半分退让都没有。
陈家兴还想发作,手机突然炸响,是陈璇。
他狠狠瞪了贺原一眼,接起电话往走廊走。
没两分钟就黑着脸回来,剜了贺原一眼,一句话没说就摔门而去。
办公室外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出声。
没过多久,贺原的手机也响了,屏幕跳着“陈璇”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走到楼梯间,风从窗口灌进来,撩起衬衫衣角。
“陈家兴去找你麻烦了?”
陈璇的声音一贯干脆利落。
“嗯,聊了几句。”
“没事,我已经和他说了,公司看业绩说话,你能拿下项目就是你的本事。”
“总监是总部提名的,没人能动你,以后他再找事,你直接跟我说。”
贺原道了声谢。
“咱俩之间不用讲这个。”她话锋一转,“离婚协议我都弄好了。下周一两点,民政局门口见?”
终于。
没有撕心裂肺的难过,也没有如释重负的狂喜,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慢慢填满。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答应:“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快一个月了,戒痕像一弯褪了色的月牙。
腕上的红绳还戴着,铜钱被体温焐得温热,沉甸甸贴着皮肤。
以前他总觉得戒指是锚,套住手指,也稳住他飘着的人生。
现在才懂,能让人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指上的一个圈,是脚下踩实的路,是身边牵着的那只手。
下班时,秦歌已经在楼下等他。
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提着奶茶,见他出来,眼睛瞬间亮了,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叔,给,刚买的。”
贺原接过牛奶,暖意透过杯子传到手上。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准点下班?”
“猜的。”秦歌笑,露出一点虎牙尖。
贺原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还有件事。”他看着秦歌,“我和陈璇下周一去办离婚。”
秦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没像贺原预想的那样雀跃,也没说半句“太好了”,只是伸出手,轻轻裹住贺原空着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带着练舞磨出的薄茧。
“叔。”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贺原的脸。
他指尖蜷了蜷,没挣开,掌心的温度顺着血管往上爬,一路窜到心口。
两人并肩往家走,话不多,却半点不尴尬。
路过菜市场时,贺原停下来买菜,秦歌跟在身后提着菜篮子,像所有下班归家的普通伴侣。
烟火气裹着晚风,漫得满街都是。
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电梯门刚打开,贺原就看见家门口放着个运动包。
拉链半开,露出皱巴巴的校服和篮球服,还带着臭汗味。
他弯腰把包提起来。
是大齐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别扭、好面子,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肯直说,明明是服了软想回来,却只敢把东西放下就跑,连面都不肯露。
“是大齐吧?”秦歌凑过来,接过了包。
“嗯,把脏衣服送回来洗。”
进门后,贺原忍不住笑了。
以前大齐送脏衣服都是往沙发上一扔,颐指气使喊他洗,从来没这样偷偷摸摸过。
今天这样,指不定在楼下纠结了多久,才鼓起勇气上来。
晚上,贺原在书房整理项目资料,秦歌端着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
“别熬太晚,刚忙完项目,歇一歇。”
贺原抬头看他,台灯光落在秦歌脸上,轮廓硬朗,大大的眼睛里还带着稚气。
“知道了。”
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浑身都松快。
秦歌靠在书桌边没走,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叔,你现在笑的次数,比我刚住进来的时候多好多。”
贺原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是吗?他自己都没察觉。
刚分居那两个月,他对着空房子一天说不了三句话,脸上的肌肉都像僵住了,忘了怎么笑。
“快出去吧,我再弄会儿就睡。”
贺原别过脸,脸色发红,轻声赶人。
秦歌笑着应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贺原低头看着文件,嘴角微微翘着,眉眼舒展,再也没有初见时的空茫落寞。
他轻轻带上门,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贺原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
三十六年来,这从来都是个可有可无的日子。
小时候父母忙着赚钱,没有时间陪他过生日。
后来家逢变故,他东躲西藏,连饭都吃不上,更谈不上过生日。
再后来,结了婚,生日都是由陈璇的秘书准备一束花。
他自己也从不把生日当回事。
生日和平常的日子没两样,上班下班,做饭洗碗,一天就过去了,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这天早上出门,他扫了眼日历上的日期,半点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