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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十五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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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鼓起的弧度,像把干柴被猛火引燃,从脚底板烧到头顶。
后脊瞬间窜上一层麻意,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滑,浸湿了衬衫。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子,儿子的朋友,居然,再一次……有了反应。
赤裸裸的、如假包换的欲念。
贺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打了个颤。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办公桌边缘,硌得腰眼生疼。
耻辱感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涌过来,淹没了他的口鼻,让他喘不上气。
像条被捞上岸的鱼,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横跳。
我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他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结婚生子,努力扮演着好丈夫、好父亲、好员工的角色,连出格的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男人产生欲望,更没想过对方会是个比自己小十七岁的孩子。
这太肮脏了。太卑劣了。
他闭了闭眼,指尖发抖。
他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没拿稳,杯盖“咔哒”一声掉在桌上,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去看沙发上的人。
还好秦歌没醒,只是动了动,头倒得更低了点。
贺原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不敢再往沙发那边看一眼。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照得脸色惨白。
左手无意识地放在桌面上,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被屏幕光映着,闪出一点细碎的光,亮得刺眼。
它是身份,是责任,是冰冷的审判,也是死死将他扣住的枷锁。
十六年的婚姻,圈住了他的人生,也圈住了他所有的欲望和念想。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像一潭死水,慢慢熬到干涸。
可现在,这潭死水被扔了一把火。
野火燎原,烧得他体无完肤。
他慌乱地拿起桌上的预案稿纸,一把盖住了自己的左手,盖住了那枚发亮的戒指。
纸张的凉意透过布料传过来,却压不住他手心的汗,也压不住他快跳出胸腔的心跳。
沙发上的呼吸声依旧轻浅,规律地响着。
办公室里很静,只剩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还有他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贺原靠着椅背,缓缓闭上眼。稿纸下面,他的手指蜷了蜷。
他不得不承认,心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心中的一潭死水,再也静不下去了。
它在提醒他,贺原,你该是什么样子,不该是什么样子。
贺原慌乱地伸手,抓起桌上厚厚的预案草稿,一把盖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纸张很薄,却像隔着一道天堑,把那枚刺眼的戒指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下面。纸页蹭过戒指的金属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心脏还在狂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他骗不了自己了。
从见秦歌第一面就升起的古怪□□,到地铁里与他并肩时的心悸,再到看见周姐与他贴近时的愁闷……
所有那些他强行压下去的、归为错觉和不正常的情绪,此刻都有了答案。
他对秦歌……
对这个十九岁的、浑身带着野气的孩子……
怀有着见不得光的、肮脏的□□。
藏在温吞老实的外壳底下,藏在循规蹈矩的婚姻里面……
藏在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以为的懦弱、窝囊的冰面之下,沉睡着的、从未被唤醒过的,汹涌的、卑劣的欲望。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像要冲破肋骨,跳出来,扑向那片暖光里睡着的少年。
沙发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下午三点的太阳像块烧红的烙铁,熨得塑胶跑道发软。
空气里飘着汗水和果味汽水的味道,混着篮球场边女生的尖叫,炸得人耳膜发涨。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大齐把篮球往地上狠狠一砸,橙色的球面弹起老高,溅起细碎的灰尘。
比分牌上的数字停在 55:52,他们赢了。
队友们嗷嗷叫着抱成一团,少年人的笑声撞在篮球场的铁丝网上,弹回来,满是张扬的意气。
大齐笑得露出两排大牙,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校服 T 恤湿了大半,贴在背上。
他享受这种时刻,享受被人簇拥、被人注视的感觉,仿佛只有在球场上跑起来的时候,他才不是别人嘴里“靠妈的富二代”。
可这份得意没持续多久。
对方球队的人输了球,脸色本就难看,收拾东西时不知是谁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大齐耳朵里。
“神气什么啊,不就是家里有俩臭钱?平时打球凑人都靠大撒币,不然谁乐意跟他玩。”
“就是,赢了也不光彩,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像颗沾了泥的石子,“啪”地砸在大齐脸上,把他赢球的那点志得意满击得稀碎。
他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转过身,眼神像只炸毛的狼:“你他妈再说一遍?”
“怎么,少爷生气了?”
对方的中锋也是个刺头,把球衣往肩上一搭,斜着眼睨他。
“我说你除了钱还有什么?要不是你天天请客喝水买球鞋,谁乐意带你玩啊?真当自己是碟菜?”
十五岁的少年,自尊比命还重。
他二话不说,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方也早有火气,见状也迎了上来,两边人瞬间扭作一团。
球场上的尖叫和起哄声更响了,有人拉架,有人煽风点火,场面乱得像煮开的粥。
秦歌就站在篮球场边的梧桐树下。
他今天特意绕了大半个城来学校找大齐。
早上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练了好半天措辞,想旁敲侧击问问,贺原和陈璇当初到底为什么结婚。
这些天,他看着贺原做饭、擦桌子、对着取下的相框发呆,看着他将手上那枚光亮的婚戒,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知道,这样一个把日子过成温吞白水的居家绝世好男人,这样一个连吵架都不会大声,甚至长得也高低不赖的男人,当年是怎么甘心走进一段毫无感情的婚姻的?
他怀揣着巨大的好奇,找了过来。
刚站到球场边,就看见大齐被人挤兑,红着眼冲上去要打架。
别忘了,他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见此情形,身体的反应远比脑子转的快。
手里的奶茶往边上一扔,长腿一迈,人已经掠了出去。
常年跳舞练出来的爆发力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身子轻得像只掠食的豹,落地时稳得像钉子,伸手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大齐往身后狠狠一捞,另一只胳膊结结实实挡住了迎面砸来的拳头。
骨节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眉都没皱一下。
“哪来的孙子?”
对方骂了一句,另一只手又挥了过来。
秦歌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侧身避开拳头,手腕一翻就扣住了对方的胳膊,稍微用力一拧,对方立刻疼得“嘶”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他动作又快又准,没什么花架子,全是实打实的力道,护着大齐往后退了两步,像棵迎风的白杨树。
“怎么,输不起?”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目光扫过对面,半点没怯。
他比对面所有人都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把大齐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绷成锋利的弧线,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
对面的人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也就愣了两秒,不知是谁喊了句“怕他个屁”,一群人又涌了上来。
他把大齐往身后一推,转眼已经迎了上去。
他不是瞎打。
小时候在姨妈家,邻里的小孩总骂他“没爹没妈”、“小神棍”,架打得多了,早就摸出了门道,专挑疼的地方下手,又快又狠,还不碰要害。
手肘撞在对方肋骨上,膝盖顶在腿弯处,每一下都准得要命。
不过几分钟,对面的人就倒了两三个,被大齐和他的队友们围上去继续猛揍。
剩下的人也红了眼,有人抄起了旁边的矿泉水瓶,就要往秦歌头上砸。
大齐心都提起来了,刚要冲上去,就见秦歌侧身躲开,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猛一发力,矿泉水瓶“哐当”掉在地上。
他拎着那人的领子,往旁边一推,那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来吗?”
秦歌甩了甩手,指节有点发红,语气却轻描淡写的,像刚掸了掸灰尘。
没人说话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声,还有保安急促的脚步声。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可两边都挂了彩,跑也跑不掉,被保安逮了个正着,一窝蜂地往教务处押。
大齐跟在秦歌身后,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看着秦歌的背影,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刚才打架时的狠劲还没完全散去,浑身都带着锋利。
大齐忽然觉得,比起自己那个永远温吞吞的爸爸,秦歌才更像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
教务处的空调开得太足,冷意顺着裤管往上爬。
两边的学生站成两排,都低着头,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