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一身反骨》沁水墨

5、未经他人苦没资格清高 胭脂微微摇

　　胭脂微微摇了摇头，完全不能相信何予微已经不爱陆聿珩了。相较于不爱，她更倾向于何予微是真的失忆了。
　　许是被门外的冷风刺激了一下，那姜汤中的安神药效便散了些。何盼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做一些事情。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胭脂，将扑在塌边的传恨往外推了推，然后，朝着胭脂招了招手，道：“胭脂，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尽管被唤得有些迷茫，但胭脂很快便恢复了先前警惕的神色，不过她仍然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向了何盼，站在她的床边。
　　何盼不经意拿起胭脂的手，左右看了看。胭脂浑身绷紧，紧皱眉头盯着何盼。
　　然而，何盼只是摊开她的手掌，摸摸她掌心厚厚的茧，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她。
　　“胭脂，你喜欢当杀手吗？”
　　众人一愣，莫说胭脂，便是飞星传恨也没料到何盼能问出这么个问题来。
　　“这还用问吗？女儿家家的，打打杀杀的多可怕。”一旁的飞星小小声地嘀咕，还不时拿眼睛瞥向胭脂，颇有些看不起的意思。
　　“就是，也难怪将军不喜欢她，哪个男子喜欢这么粗鲁的女人啊！”传恨颇有些替何盼出气的意思，拔高了几分语调说道，分明就是想让胭脂听到。
　　而听到了的胭脂果然身子颤了颤，倔强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
　　这一次，何盼没有阻止两个丫鬟，而是握着胭脂的手，抬起头看向她。
　　“胭脂，你自己，也是像她们这样想的吗？”
　　胭脂拧着眉，拧的很紧。她好看的唇逐渐抿成了一条线，泛红着的眼眶里，晶莹泪珠闪了闪，最终落了下来，滴在何盼的手背上。
　　自始至终，胭脂没有说一句话。
　　何盼抬头看着胭脂，轻叹了一声，道：“可惜了。”
　　胭脂闻言，一把甩开何盼的手，冷笑一声。
　　“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家里的江山都是靠下人们打下来的，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放肆！”
　　“放肆！”
　　何盼还没动，飞星和传恨则一把推开胭脂，双双护在何盼的跟前。
　　何盼一时有些苦笑不得，倒也是被两个丫鬟的忠心所感动。她没有再推开飞星和传恨，而是隔着她二人的距离，看向不远处的胭脂。
　　“以你的能力，推开她二人，不！甚至是杀死她二人，进而直接杀死我，都不是什么难事吧。”何盼缓缓道。
　　“小姐……”飞星回头看向何盼，有些气愤道，“您怎么能……长他人志气呢……”
　　不远处的胭脂狠狠瞪着何盼，然而眼里的笃定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确实有这个本事。
　　何盼叹了口气，拍了拍飞星道：“这怎么是长他人志气呢，你家小姐我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你看她那手掌上的茧子，你二人方才如此大力且突然，她都没有倒下，而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她身量纤细，可身上全是力气，连手臂的肉都是硬的。这种身手，你们两个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些年来，只不过是因着陆聿珩的命令，她没有动手罢了。”
　　“而我，只是可惜……”何盼说着，目光突然转向了胭脂，“你有这样的一身好本事，你自己竟然不喜欢。”
　　胭脂闻言冷笑一声，颇有些嘲讽何盼不识人间愁滋味。
　　“也罢，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既如此，我便许你所愿。”何盼也不想废话，而是推了推挡在她身前的飞星和传恨二人。
　　三个人听得何盼这话均是一脸迷茫，不知所谓。
　　下一秒，何盼便从床上端端正正地做起来，将飞星和传恨二人推开，郑重地对胭脂说：“既然池姐姐已然进了门，再多一个姐妹也无妨。待将军从池姐姐那边抽得空了，我便去同将军说，纳你为妾。”
　　“不可啊！小姐……”飞星惊得尖叫了起来。
　　而传恨则更是夸张，尖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直接倒在飞星的怀里。
　　泪眼朦胧的胭脂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无数的情绪来回交织在她的脸上。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道：“夫人，你不必试探与我，我是不会成为将军和你之间的阻碍的。”
　　何盼笑了，道：“你此时还在为他忧心？怕他与我离了心，何家军便不再听令于他？”
　　胭脂闻言微微怔了怔，通红的眸子看向了何盼，似乎想一探究竟。
　　“我虽许多事已然记不得了，但眼下看看我自己的处境，连何家军都不在听令于我，反而还将我看守于此。想来，这何家军要改姓，也是迟早的事了。你倒是不必替他过多忧心。”何盼道。
　　胭脂蹙着眉，紧紧盯着何盼。半晌，才抿唇道：“为什么？”
　　为什么？
　　何盼心底一声嗤笑。当然是趁着陆聿珩以为何予微失忆了，多拉几个女人扰乱他的视线，好让她寻找契机逃脱出去啊。她何盼又不是何予微，她又不喜欢陆聿珩，何必待在这里跟陆聿珩后院的几个女人玩拉拉扯扯的游戏？只不过此话自不好同胭脂明说。
　　“为成全你一片忠心，也为……”何盼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胭脂，“人在极限的环境里的认知，是会显得与众不同一些。说起来，我同其他女子一样，并没有对你指指点点的资格。你说得对，我们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女，确实不知道你们作为杀手的不易，更何况是个女杀手。想必条件极为艰苦，训练也极为苛刻，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
　　话及此处，胭脂的脸色明显一变，似是顺着何盼的话回忆到了什么，十分严肃且冷漠，眼中流露出几丝痛苦。
　　“我看上你作为杀手的本事，也不过是局外人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点评罢了。较起真来，真若让我吃你这份杀手的苦，我却也未必吃得。虽你今日之所获实属不易，但当初的选择，想来并非如你所想。你恋慕英雄，想过上如我们这些贵女一般有人伺候的舒坦日子，并没有什么值得令人说道的地方。我若是你，也会如是想。”何盼道。
　　胭脂身子一震，万万没料到一贯爱耍小性子又对陆聿珩占有欲极强的何予微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同样身为女子，我虽未历过你的劫，但倒也不必刻意为难于你。你既有此心，我便也成全你，更何况，你对陆将军一片痴心，又不是会对他做些不好的事情。我想，他也会同意的。”何盼继续道。
　　说着，何盼忽而自嘲般轻笑一声，道：“只希望你日后，可不要后悔。”
　　胭脂微蹙着眉看向何盼，不知这一声感慨究竟是何意，心中又极怕何盼突然反悔，于是赶紧跪在地上朝何盼磕了头，道：“谢夫人！”
　　“小姐！”飞星气得大叫起来，“您……您可不能应啊！将军那儿已经有了个狐媚子，您又放一个进来岂不是给自个儿添堵吗？”
　　“就是，小姐，您可不能……”另一旁的传恨也拉扯起来。
　　何盼被吵得脑仁有点儿疼，但这两个丫头性子也是书里设定的，如同游戏里的NPC，也不可能因她一人而更改。
　　无法，何盼只好摆摆手，对胭脂道：“你放心，我应你之事绝不会反悔，你下去吧。”
　　胭脂闻言，利落地行礼告退。看得一旁的飞星传恨直气得拍大腿。
　　真说起来，何盼不过是胜在她对陆聿珩根本没有感情，只是中途接手了何予微的烂摊子罢了。倘若如何予微一般情根深种，眼下该如何抉择还真不好说。不过，她这一通操作，不仅更改了故事的大结局，甚至直接将这个故事战线拉到完全未可知的状态。
　　那么，这个书里的世界，究竟是会按照故事的原定时间线消失呢？还是会继续根据现有的轨迹继续运行呢？
　　因着喝了含安眠成分的姜汤的缘故，何盼撑到现在，眼皮子已然在打架了。而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也吵吵嚷嚷了一阵子以后，便也没了精力，被何盼应付着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