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于无声处》荔吱吱请荔枝

3、Chapter 03

　　芙丽安不相信。她不相信伏地魔真的会卷土重来，不相信霍格沃茨会变成战场，更不相信自己会死在那里——她才十三岁，她有无限的可能，她还没有成为魁地奇明星，还没有……
　　乔治没有争辩。他抓住她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然后幻影移形。
　　下一刻，他们站在了一个纪念碑前。那是魔法部为战争死者建立的纪念碑，黑色的大理石上刻满了名字，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乔治指着其中一处。芙丽安凑近，看到了那些让她血液凝固的字：

　　芙丽安·露娜·塞尔温
　　1981-1998
　　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学院学生
　　于霍格沃茨战役中牺牲

　　下面还有：

　　弗雷德·韦斯莱
　　1978-1998
　　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学院学生
　　于霍格沃茨战役中牺牲

　　芙丽安哭不出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压抑的呜咽。她想说这不可能，想说这是个骗局，但石碑冰冷坚硬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乔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们这些食死徒，害死了我的哥哥，我的朋友，我的老师。你们追随的那个人，害得我的挚爱诅咒缠身，早早离世。”
　　芙丽安猛地抬头：“我不是食死徒！我才三年级！我甚至不知道伏地魔真的还活着！”
　　乔治看着她，眼神复杂。那里面有仇恨，有痛苦，但也有一丝别的东西——也许是怜悯，也许是理解。
　　“但你会成为。”他轻声说，“在你的时间线里，一年后，伏地魔卷土重来，你的家族会正式宣誓效忠黑魔王。你会被烙上黑魔标记，你会参加食死徒的行动，你会站在霍格沃茨的战场上，与我们为敌。”
　　“不……”芙丽安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我不会……我不会……”
　　“你会的。”乔治的声音里有一种可怕的肯定，“因为那是你被教导的道路，是你家族期望的未来。你没有选择，芙丽安·塞尔温。在纯血统的荣耀和家族的期待面前，一个十三岁女孩的选择算什么？”
　　芙丽安哭了很久。毕竟她只有十三岁，毕竟她刚刚得知自己会死在十八岁，得知自己的家人会死在监狱里，得知自己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她虽然傲慢、好胜、有时刻薄，但她从未想过要伤害无辜的人，从未想过要追随一个杀人如麻的黑魔王。
　　天色逐渐暗下去，纪念碑周围的灯自动亮起，将那些名字照得更加清晰，更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乔治蹲下身，抬起芙丽安的脸，用指间轻轻擦干了她的泪水。动作出奇地温柔，与刚才冰冷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
　　“听着，”他说，“我有个提议。一个交易。”
　　芙丽安抽泣着看着他。
　　“我告诉你所有的事情——这二十年间发生的一切，你家族的命运，战争的走向，所有我知道的。而你……”他深吸一口气，“你需要拯救我的妻子，让她免受诅咒，活下来。”
　　芙丽安愣住了：“什么？可是我……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谁，我都不认识她，我怎么——”
　　“你会认识的。”乔治打断她，“你会遇见她的，原谅我无法向你坦明，毕竟现在发生的事情连我都无法接受。
　　他握紧了芙丽安的肩膀，眼神灼热：“但如果是你，如果是来自这个时间点的你，也许能做点什么。因为诅咒与时间有关，而你现在……你现在就处在时间的缝隙里。”
　　芙丽安呆呆地看着他。这一切都太疯狂了：时间旅行、死亡预言、拯救一个陌生人的生命……
　　但然后她想起了纪念碑上的名字。她的名字，法瑟的名字，父母的名字。
　　“如果……如果我答应你，”她声音颤抖，“我能改变我的家族命运吗？我能救我的哥哥吗？”
　　乔治沉默了很久。久到芙丽安以为他会拒绝。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时间魔法是最不稳定、最危险的魔法。改变一件事，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多不可预知的结果。也许你能救耶尔达，但代价可能是别的什么。也许你救了你的家人，但可能导致更多无辜者死亡。”
　　他看着她，眼神严肃：“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一切都是注定的。你的死亡，你家族的覆灭，耶尔达的早逝……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历史。”
　　芙丽安咬了咬嘴唇。她想起法瑟俯冲向她时惊恐的脸，想起溺爱自己的父母。
　　“我答应你。”她说，声音虽轻但坚定。
　　乔治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答案。他站起身，再次抓住她的手臂。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袭来，下一秒，他们站在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里。
　　到处都是会自己移动的商品：自动洗牌的扑克、会咬人手指的茶杯、飘在空中的烟火、不断变换颜色的羽毛笔……墙上贴着夸张的海报，写着“韦斯莱把戏坊——让你笑到忘记烦恼！”
　　但房间本身却显得凌乱而冷清，仿佛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理过。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一些商品堆在角落里，像是被遗忘了。
　　“这是我的店。”乔治简单地说，领着芙丽安走上狭窄的楼梯，来到阁楼。
　　阁楼里堆满了更多杂物：旧扫帚、破损的魁地奇装备、一箱箱未拆封的商品、褪色的格兰芬多旗帜……而在最中央，放在一个古老木架上的，是一个浅浅的石盆，盆沿刻着如尼文。
　　芙丽安倒吸一口冷气：“冥想盆？”
　　乔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抽出魔杖，杖尖轻点太阳穴，抽出一缕银丝般的记忆，放入盆中。银色的物质在盆中旋转，像液态的月光。
　　“看吧。”他说，“看看这二十年发生了什么。看看战争是什么样子。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芙丽安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脸埋入盆中。
　　记忆将她吞没。
　　她看见了霍格沃茨变成战场：城堡墙壁破碎，走廊里躺着伤员，有些比她现在的年纪还小的学生举着魔杖战斗。她看见了食死徒的面具，看见了绿色的杀戮咒闪光，看见了人们在倒下，再也起不来。
　　她看见了“自己”——十八岁的芙丽安·塞尔温，穿着黑色的长袍，左臂上有黑魔标记，眼神冰冷而空洞。她站在食死徒的队伍里，向霍格沃茨的防御咒发射诅咒。她看见了法瑟，同样穿着食死徒的长袍，试图阻止“她”做些什么，但被“她”一把推开。
　　她看见了乔治的记忆片段：弗雷德死在他面前，死时脸上还带着笑，仿佛下一秒就会跳起来说“开玩笑的！”；她看见了他和耶尔达的婚礼，简单却幸福，她看不见耶尔达的脸，只能听到耶尔达的笑声；耶尔达怀孕时的喜悦，孩子出生时的泪水，然后是诅咒开始发作时的恐惧与无助……
　　她看见耶尔达一天天衰弱，即使最厉害的圣芒戈治疗师也束手无策。她看见乔治尝试了所有方法：古代魔法、炼金术、甚至是一些危险的禁忌咒语，但都无济于事。她看见耶尔达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没关系，我已经很幸福了”，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最后，她看见乔治独自一人，坐在这个阁楼里，看着冥想盆中的记忆，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看得足够多，就能在那些银色丝线中找到挽回一切的方法。
　　芙丽安从盆中抬起头时，满脸泪水。她踉跄后退，撞到一个柜子，然后滑坐在地上，再次哭泣起来。这次的哭泣不再是出于对自己命运的恐惧，而是为所有人——为死去的弗雷德，为哥哥与父母，为那些在战争中失去生命的人，也为那个十八岁的自己。
　　“嘿……小蛇……”
　　乔治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阁楼那扇小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笨拙但真诚的安慰。
　　“总归，你还有机会，不是吗。”他轻声说，“你可以改变这一切。不一定能改变所有，但至少……可以给这个故事一个不同的结局。”
　　芙丽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你要我怎么做？”
　　乔治站起身，走到阁楼的另一边，从一堆旧书中翻出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笔记。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和如尼文。
　　“这是一个契约咒。”他说，“为了确保我们的约定。如果你背叛了约定，咒语就会生效，你会变成……”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真正的微笑：“一头小猪。”
　　芙丽安瞪大眼睛：“什么？”
　　“好吧，我开玩笑的。”乔治耸耸肩，“实际上，如果你背叛约定，你会忘记这一切。忘记你来过这里，忘记我们的交易，回到你的时间线，按照原来的轨迹生活、战斗、死亡。”
　　他看着她，眼神严肃起来：“但我希望你不会。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切，然后做出不同的选择。”
　　芙丽安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忘记。”
　　咒语的布施和牢不可破的誓言几乎一致：两人握手，魔杖相连，念出誓言。但没有想象中那种阴冷的感觉，相反，当魔法生效时，芙丽安感觉到一种温暖从手心蔓延到全身，像冬日的阳光，明亮却不灼人。
　　“这咒语……”她疑惑地看着乔治。
　　“是我自己改良的。”乔治说，松开手，“加入了耶尔达发明的一些元素。她总是说，魔法应该给人希望，而不是恐惧。”
　　就在这时，芙丽安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得轻盈。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手指正在变得透明，像晨曦中的雾气。
　　“时间到了。”乔治平静地说，“你要回去了。”
　　芙丽安惊慌起来：“等等！我还有很多问题！你的妻子——耶尔达，她全名叫什么？她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在哪个年级？我怎么找到她？我需要知道更多——”
　　“耶尔达就叫耶尔达。”乔治说，“她没有姓氏。等你遇见她你就会全部明白，她…”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因为芙丽安的听觉正在消失。她努力想听清每一个字，但世界就像浸入水中的画，色彩和声音都在模糊、消散。
　　“等等！”她无声地呐喊，但已经发不出声音。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了，只有眼睛还暂时可见。
　　她看着乔治，看着他的嘴唇在动，说着最后的话。她听不见，但能从口型辨认出来：
　　“好运，小蛇。”
　　一切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