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暴雨天的秘密 ...
-
周五放学的时候，天空还是晴的。
纲吉和狱寺、山本一起走出校门，Reborn说今天下午要练习火焰的精细控制，所以三人直接去了并盛中学后面的空地。
“十代目，请用这个。”狱寺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瓶，“我准备了冰镇麦茶。”
“谢谢。”纲吉接过来喝了一口，清凉的甜味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山本已经在空地另一边挥竹刀热身了。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的风声。“纲吉，今天要不要试试用火焰配合移动？”
“我、我还不太熟练……”
“没关系，慢慢来嘛。”
训练开始不到半小时，纲吉就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山本的节奏。即使点燃了死气之炎，他的动作也还是笨拙的，好几次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十代目，请先注意呼吸！”狱寺在场边提醒。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纲吉抬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涌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厚重得像要压到地面上。空气变得闷热潮湿，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要下雨了？”山本停下动作，也看向天空。
话音未落，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
紧接着，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下来，不是渐渐沥沥，而是倾盆而下。瞬间，整个世界都被哗啦啦的雨声填满了。
“快找地方躲雨！”纲吉喊道。
三个人抱着头朝最近的建筑物跑去——并盛中学的体育馆。
虽然大门没锁，但是他们冲进去的时候，浑身也已经湿透了。
“极限地好大的雨！”
纲吉转头，看见了平也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进来，同样湿得像落汤鸡。
他身后还跟着蓝波和一平——这两个孩子居然在雨中玩水，一边跑一边笑。
纲吉忽然联想到，了平在带孩子这一块似乎发展出了某种潜力，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一下，马上把这想法甩出脑袋。
“蓝波！一平！快进来！”纲吉连忙招手。
所有人挤进体育馆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大到看不清十米外的景物了。雨点砸在体育馆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山本抹了把脸上的水，走到窗边看了看，“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暴雨啊。”
纲吉打了个喷嚏。他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狱寺立刻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条毛巾——居然是干的，包有防水层。
“十代目，请用这个。”
“谢谢……诶？狱寺君你的包怎么……”
“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随时准备应对各种情况是应该的。”狱寺说得很自然。
山本在旁边笑：“狱寺你真是准备周全啊。”
“要你管。”
了平已经脱掉上衣，正在拧水。“沢田！我们来极限地做俯卧撑吧！反正也回不去！”
“大哥，我有点累……”纲吉小声说。
蓝波和一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跑来跑去，孩子的笑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纲吉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熟悉
——不是具体哪件事，而是一种感觉，一群人聚在一起，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但就是待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明明是下午三点，却像是傍晚六七点。
“草食动物们，群聚在这里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转头，看见云雀恭弥站在那里。
他没打伞，但奇怪的是身上几乎没怎么湿，只有发梢沾着几点水珠。
“云雀学长？”纲吉惊讶道，“你怎么……”
“巡查。”云雀简短地说。他走进体育馆，找了个远离所有人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好像打算在这里休息。
纲吉和狱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敢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完全没有停的意思。纲吉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
狱寺坐在他左边，山本坐在右边，了平在做俯卧撑，蓝波和一平玩累了，靠在一起打瞌睡。
“好无聊啊——”山本忽然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纲吉转过头。
“嗯。”山本从地上捡起一个空了的饮料瓶——不知道是谁之前留下的。“诚实游戏。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要回答一个问题。不能说谎。”
“听起来极限地有意思！”了平立刻凑过来。
狱寺皱眉：“无聊。”
“来嘛来嘛。”山本已经开始转瓶子了。
瓶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旋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转。最后，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了——了平面前。
“好！我极限地准备好了！”了平挺起胸膛。
山本想了想：“大哥，除了拳击，你最喜欢什么？”
了平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红到耳朵根。
“这、这个……”了平眼神飘忽，“我极限地……喜欢照顾妹妹……陪她逛街……”
他说得结结巴巴的，声音越来越小。纲吉忍不住笑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这么不好意思的样子。
“原来大哥这么疼京子啊。”山本笑着说。
“废话章鱼头！妹妹当然要极限地疼爱！”
第二轮，瓶子转到了狱寺面前。
狱寺的脸色不太好看。“问吧。”
山本这次把提问权让给了纲吉。纲吉想了想，小声问：“狱寺君，你觉得……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纲吉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私人了，狱寺可能会不高兴。
但狱寺没有生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纲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指环。”狱寺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盖过，“十代目给我的……指环。”
体育馆里突然安静下来。连了平都闭上了嘴。只有雨声还在持续。
狱寺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纲吉知道，那里放着那枚指环。
“那是十代目信任我的证明。”狱寺继续说，声音还是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所以……是最珍贵的。”
纲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山本已经转动了下一轮瓶子。
这次，瓶口指向了纲吉自己。
“轮到纲吉了。”山本笑着看他，“你想让谁提问？”
纲吉看了看周围的人——狱寺还在低着头，了平一脸期待，山本笑得很灿烂，连角落里的云雀都睁开了眼睛。
“那就……Reborn？”纲吉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体育馆横梁上的小婴儿。
Reborn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纲吉面前。“那就问个简单的——你现在最想吃什么？”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妈妈做的汉堡肉。”他立刻回答，“加很多酱汁的那种，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
“就这样？”山本问。
“就这样。”纲吉点点头，“训练完肚子饿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吃。”
“我也喜欢阿姨做的汉堡肉！”了平说。
“下次去十代目家的时候，可以请夫人教我吗？”狱寺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当然可以……吧，得问问妈妈啊。”
纲吉的话没说完。
体育馆里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一盏两盏，而是所有的灯同时熄灭。瞬间，整个空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停电了？”山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窗外也是黑的，看来是整个区域的停电。雨声变得更清晰了，哗啦啦地包围着这座建筑。
黑暗浓得化不开，纲吉伸出手，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十代目？”狱寺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很近，“您在哪里？”
“我在这里……”纲吉说。
他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背。很轻的触碰，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然后很快缩了回去。
是谁？
纲吉不敢动。黑暗中，他听到呼吸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近，就在身边。有人移动时衣服摩擦的声音，有人轻轻调整姿势的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完全黑暗的空间里，所有人都离得很近。
狱寺在左边，山本在右边，了平在前面，蓝波和一平在旁边，云雀在角落，Reborn……不知道在哪里。
那只手又碰了他一下。这次是手腕，碰了一下就离开。
“谁……”纲吉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黑暗持续了大概五分钟。对纲吉来说，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他能感觉到视线——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不止一个人。
然后，灯突然亮了。
体育馆重新被光明填满。纲吉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突然的光线。
所有人都坐在原来的位置。狱寺在整理自己的包，山本在拧T恤上的水，了平在数自己做了几个俯卧撑，蓝波和一平还在睡觉，云雀闭着眼睛像是从没睁开过。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黑暗，那些触碰，那些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都只是他的错觉。
“雨好像小一点了。”山本走到窗边看了看，“应该快停了。”
果然，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乌云散去一些，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雨终于停了。太阳重新露出来，把湿漉漉的世界照得闪闪发光。
大家陆续离开体育馆。纲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场地——地板上有他们留下的水渍，那个空饮料瓶还躺在角落。
“走了，纲吉。”山本在门口招手。
“来了。”
回家的路上，纲吉一直在想黑暗中那只碰他的手。是谁呢？狱寺？山本？还是别人？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狱寺——银发少年正在和山本争论着什么，声音很大，动作很激动。
又看看旁边的山本——他笑着回应狱寺，眼神明亮，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了平大步走在最前面，蓝波趴在他背上睡着了，一平牵着他的手。
云雀早就不知去向。
Reborn坐在纲吉肩膀上，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每个人都和平时一样。
所以……真的是错觉吗？
纲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触感，温热的，轻轻的。
他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大家。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有些问题，也许不需要答案。
有些触碰，也许不需要追究是谁。
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