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占有 布料撕裂的 ...
-
氤氲着水汽的昏暗浴室里,简荷被几个粗壮的婆子不由分说地按进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却丝毫暖不了她浸透骨髓的寒意。多少个日夜,她曾幻想过与曾攀重逢,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悔意与思念啃噬着她,最终只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哀悼那段逝去的感情。
如今,他们真的重逢了。可眼前这个曾攀,却陌生得让她心颤。那冰冷的眼神,玩味的嘴角,周身散发出的迫人威压,都让她第一次对他生出了真切的恐惧。事情的发展,早已脱离了她能理解的轨道。
不等她整理好心绪,便被匆匆换上崭新的衣裙,几乎是半推半搡地送入一间卧室。屋内陈设看似寻常,与一般大户人家的客房无异,然而简荷的目光却瞬间被窗边小几上的一个物件牢牢锁住,那是一架手工制作的、略显粗糙的小飞机模型。
那是许多年前,他生日时,她用木片和胶水一点点粘起来,偷偷放在他书桌上的礼物。他竟然还留着。
恍惚间,时光倒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少年惊喜地捧起模型,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心潮正剧烈翻涌,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在她身后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怔忡。
是曾攀。
他一步步逼近,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简荷被迫一步步后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曾攀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审视,缓慢地扫过她被新衣勾勒出的身形,最终停留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简大小姐,多年不见,风姿不减,还是这般惹人注目。”他的声音顿了顿,那点笑意里渗入浓稠的讽刺,“兜兜转转,费尽心机,最终却还是落到我手里,你说,这是不是命运弄人?”
简荷抬起眼,脸上同样浮起一层冰凉的讥诮:“少将说笑了。您府上环肥燕瘦,想必早已看尽春色。怎么,那般多的莺莺燕燕,还填不满少将的院子,非要行这强掳民女、祸害良家的勾当么?”
“民女?良家?”曾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字眼,咀嚼着,眼中暗流翻涌,“怎么,听简大小姐这意思,莫非……已经嫁作人妇了?”
这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简荷心底最痛的那处旧伤。她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失望如同潮水灭顶,连带着最后一丝争辩的力气也抽离了。她不再看他,也不再言语,猛地转身,就要朝门口冲去。
然而,她的手腕在下一刻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袭来,将她狠狠拽回,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粗暴地掼在了那张铺着锦缎的床榻上!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惊心。曾攀粗暴地撕扯着简荷的衣衫,任凭她如何奋力拍打挣扎,那点微弱的抵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哗啦——”
上身的衣物被彻底扯开,丢弃在地。夜色透过窗棂,朦胧地笼在她骤然暴露的肌肤上,细腻莹润,流动着瓷器般冷冽又脆弱的光泽。因激烈的抗拒和羞愤,绯红从她脸颊蔓延至脖颈、锁骨,在那片无瑕的洁白上晕开惊心动魄的艳色,脆弱又倔强,无助却又奇异地点燃着毁灭性的吸引力。
曾攀呼吸骤然粗重,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汹涌的黑暗吞没。他恨身下这个女人,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轻易摧毁了他曾捧出的一颗真心,恨她让他那些年像个笑话。那些寻找无果、醉生梦死的日夜,那些被自我怀疑和痛苦啃噬的分秒,都是她赐予的煎熬。
可他又爱她,爱到骨髓都在叫嚣着疼痛。这矛盾的情感如同最炽烈的毒药,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俯身,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沉沦,埋首于那片令他爱恨交织的洁白之间。气息滚烫,烙在她的皮肤上。
他忘不了,当年他寻遍杨城,失魂落魄,胡子拉碴像个流浪汉般在街头游荡时,天空骤然掠过的战机轰鸣。那声音是如此熟悉,瞬间刺破了他沉溺于个人情殇的浑噩,那是他曾经梦想驾驭的声音,是刻在骨血里的、关于天空与疆场的召唤。
纵使她负他,他又岂能负国?
那份被遗弃的爱情,与陡然复苏的家国责任,在那一刻扭曲地交织在一起,成为他后来所有行为的复杂底色。
而今,这失而复得的“猎物”,这带给他最深重痛苦又最难以割舍的女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被他的恨意与未熄的爱火共同炙烤。
而此刻,胸腔里翻腾的爱意被他狠狠摁进最深的角落,任由无边恨意如野火燎原,占据全部心神。
简荷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她只是睁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这张曾写满怜惜与热忱的脸,此刻扭曲着,被一种陌生的、近乎摧毁的欲望笼罩,早已失了往日那个热血少年的模样。她清楚地感知到他那彻骨的恨。如果这具躯壳,真能抵消他心中淤积的怨怼与痛苦,那么……她愿意。
曾攀滚烫的唇齿沿着她雪白的颈项一路肆虐而下,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被最后一层单薄的肚兜阻隔。他毫无耐心,一把扯开那小小的屏障,满园春色再无遮掩,猝然撞入眼帘。
那惊心动魄的美丽让他呼吸一滞,动作却奇异地缓了一瞬。他低下头,近乎虔诚又充满占有地含住顶端一抹颤巍巍的樱红。最初的粗暴不知何时悄然褪去,唇舌的动作变得缓慢而细致,仿佛在小心翼翼地品尝,又似在无声地确认,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恨意掩盖极深的眷恋。
正是这细微的转变,让他混沌炙热的意识撕裂开一道缝隙,霎时清醒了一瞬。
身下的人,过于安静了。
他猛地抬起头。
撞进一双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片荒芜的、干涸的绝望。泪水蓄满了眼眶,将落未落,映着微弱的光,像破碎的琉璃。
那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扎进他被恨意包裹的心脏最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沸腾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凝。曾攀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一种混杂着懊悔、恐慌和更加汹涌难言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他像是被烫到般,倏地抽身离开,带着几分狼狈,一把扯过旁边散落的锦被,胡乱而迅速地盖住了简荷裸露的身体,将那令他失控也令他心碎的景象严严实实地遮住。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方才的激烈与暧昧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压抑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