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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医院大战 再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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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我躺在医院的床上。周围满满的刺鼻消毒水味,我想挪动下身体,胸腔的刺痛让我抽了口气。
于昵赶紧上前拦:“小言,你刚动完手术,别乱动。”
眼角被痛逼出生理盐水,我有意压低声音:“好痛......”
吴晓哽咽的声音响起,他趴在我爸身上喷眼泪面条,额头围了几圈纱布,脸上挂了几道彩:“言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胸腔受伤以后,一次小幅度的呼吸对我来说都是痛的:“......这句话应该由我说。”
吴晓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颤抖,他几乎快哭出声:“你知道我带着警察赶过来瞅见姓驰的把你按墙上还捅了一刀的时候我有多怕吗?”
我小声说:“这不是还活着嘛......”
片刻后,许琪琪和老妈姗姗来迟,我妈是红着眼进来的。她一进来就跑过来哑声对我说:“......走前不还好好的吗,现在好了,要在医院躺半个月!”
许琪琪一脸惆怅,伸手拽住老妈的胳膊:“妈您冷静点......许则言受不了刺激。”
“我徐敏这辈子就两个孩子!少一个都不行!!许则言要是走了我怎么跟下面的小陆交代?”
“这都什么人啊这是,我们许则言又没惹他,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
“他也是有妈妈的人啊......要是这种事发生在他母亲身上他作何感想呢?”
“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剁了那人的脑袋!!”
我妈撸起袖子,转身就要出发。我爸跟在后面死命拉人:“敏你先冷静,你要相信警察,他们定会还我们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复,还小言一个交代的。”
“别拉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声:“......妈。”
所有替子报仇的冲动在那声呼喊中烟消云散。我妈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脚步失重,整个人跌跪在地上崩溃啜泣。
我看着众人纷纷跑去搀扶昏厥老妈的背影,我也好想下床去抱抱她——那个将我带来这世上的女人......
许琪琪和老爸一人一边扛着老妈出病房去找医生。
最后,六人的房间里走得只剩吴晓和于昵。
“那家伙怎么样了?”我把眼睛埋在手掌心里。
“进去了,我问过李愉,应该会判一年六个月以上。”
“嗯......”
“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为什么会那么疼......”
“我好痛......”
“好痛......”
明明不想这么狼狈,可真的好疼,哪哪都疼。就好像有人用力撕扯伤口往里撒盐,然后往里倒了酒精,甚至还要拿尖锐的东西搅拌......
我很痛,同时也好怕。
驰使跟踪的人是我,如果吴晓因为我牵扯进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该怎么办?怪谁?
他父母就他这么一个独苗苗,我事后该怎么跟他父母交代。
我低哑的声音几乎渺小:“......谢谢你们。”
吴晓皱眉说:“姓驰的我看趁早拉去枪毙得了。”
“断了两根肋骨,左胸被刺,不过幸好刺歪避开了心脏。”于昵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进来了两名白大褂。
于昵介绍:“这是吴医生,是你的主治医生。也是吴晓的亲戚。”
只见吴晓转身喊:“表姨好。”
“哎好。”中年女人的神情就像书中刻画的慈眉善目,看着很安心:“术后或多或少都会痛,两周前你尽量不要乱动,有什么内急就让人扶你去。后续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出院,但是绝对不能熬夜或剧烈运动。注意清淡饮食。”
吴医生唤旁边的助手,蹲下来调整我上半身床垫的角度,尽量半躺,同时在我后背垫了枕头。
“......谢谢吴医生。”
吴医生鬓角的银丝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光,脸皮褶皱弯成一条弧:“年轻人,你很勇敢。”
我点头,笑以回报。
许琪琪一人回来了,她说老妈因为多次情绪激动,精神垮了。现在在隔壁病房休息,由老爸陪着。
“真是的,感冒都还没好,现在又来了个大的。”许琪琪顿了顿,又补充:“以后还是不要麻烦爸妈两边跑了,姐来照顾你。”
吴晓大声附和道:“我也来。”
“姐妇我给你做营养餐。”
伤到肋骨,说话都费劲,我怕痛,愣是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敢慢慢开口:“......有你们真好。”
于昵:“别担心,驰某那边的事我会委托李愉搞定。”
我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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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吴晓既耐心又认真地削了个苹果,红嫩的果皮自始至终都没断过,尾巴下摆一摇一晃。
我:“......你不回公司啊?”
许久,安静的吴晓说了自许琪琪和于昵离开的第一句话:“言哥,你就是我吴晓最好的兄弟。你为我拼太多命了——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我擦掉眼角由于胸腔刺痛而挤出的泪,勉强挤出笑:“说好的,你结婚我坐主桌。”
“那当然啦,份子钱也免了。要真到那天,你去大闹婚礼我也高兴。”
“看猴子似的,我才不要。”
吴晓分了块最大的苹果给我:“我爸妈说待会来看你。”
“看我?好啊。”我自嘲道,“现在我这情况不能动,还真能供人当猴看。”
吴晓乐了:“瞎说。”
我跟吴晓聊了很多旅行的趣闻,也顺带蛐蛐了那个偷拍女生的下头男。我们无话不谈,六年情谊从未改变。
吴晓跟我分享了高中年级主任狗哥终于在退休的前一天抱上了心心念念好几年的大孙子;之前追我的女生荣获真爱嫁入豪门;从前挑衅我的小混混现在当了父亲,脾气收敛了不少。
各种千奇百怪的八卦层出不穷,有人幸福,有人悲哀。
我站在原点,目光看着过去旧人奔赴新生活,而我永远留在过去,始终跳不出命运的苦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苦难能磨炼一个人的意志,可一直都那么苦的话,是会把人压得尸骨无存的。
晚上八点。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这么苦呢?”吴晓的妈妈轻轻抚摸我的脸颊,转头跟我妈说,“这次委屈你们家则言了。”
我妈刚醒,神情有些飘飘然。她手里还握着我爸十分钟前给倒的水,透明的液体一直处在起伏不定的状态——我妈的手在抖。
我妈装作特别轻松,完全不像先前糟糕的情况:“没事,他皮糙肉厚,抗揍。”
吴妈在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个特厚的红包,她双手递给我妈:“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小心意,收了吧。”
“不行,绝对不行。”
吴爸:“我们两家人都认识二十几年了,你还跟我客气啥?”
老爸重新把钱塞回对方手中:“谈钱伤感情,你们能从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小言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心意我们领了,但是钱不能要。”
吴妈嘴里念念有词,一套言辞下来居然有道理:“则言已经为我们家这兔崽子牺牲很多了,这次只是运气好避开要害,那下次呢?我们做父母的真的无以回报,请你们务必收下这笔钱!”
我和吴晓在一旁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家父母的金钱推搡战。
“要不你去帮帮我爸妈?”
“爱子胳膊肘往外拐,待会回家我妈揍我。”
想起高中那会吴晓和我考试前逃课打游戏,吴妈抱着:既然都和年级第一出去玩了成绩肯定差不到哪去就让他劳逸结合吧的奇幻心理,让吴晓玩了个嗨皮。
出分当天,公告栏年级第一仍然是我。吴晓就惨了,前面几百列放眼望去,压根看不到他人,最后从下往上看,好家伙年级倒一。
那天回家,吴晓第一次做到消息不回、游戏缺席的佳绩。
我轻笑,半垂着眼皮,眼尾弯弯:“......就地揍吧,还能省点油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