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不要死 我把身 ...
-
我把身体站得很板正，埋头理了理西装衣领。
这套西装是许琪琪和于昵今天专程去服装店挑选的，作为结婚当天我上台送戒指的礼服。
许琪琪眼冒星光，恨不得把我全身上下都拍一遍：“我靠许则言这套西装会认主！刚开始我还以为第一个淘汰就是这套呢，没想到居然是脱颖而出的那个！怎么会这么修身。”
我点点头。
一旁看着的老妈轻轻肘击老爸的手，说：“你还别说，还挺有几分你年轻时的风范。”
我爸欣慰摸了摸自己半秃的脑瓜表示：“对啊，只是岁月不饶人啊。”
于昵拎起两个大袋子：“爸妈，你们的衣服我们也顺便挑了，回去试试吧。如果有不喜欢或者不合适的话我再和琪琪去店里换。”
“哎哟，这么快就叫爸妈啦。”许琪琪整理衣服的空当还不忘调侃对象：“是谁昨晚睡前还在担心要不要喊爸妈的~”
于昵掐了一下许琪琪，眼尾翘起：“乖，别闹。”
“小于有心啦，爸妈回去就试试嗷。”说完，我妈抬手送了个飞吻。
我爸：“小于，你父母几号回国啊？到时候我们跟你一块去接机。”
于昵：“应该也是这几天了，到了我告诉你们一声，我们一起去机场。爸，您不用担心车位置不够，我们家有司机，不怕。”
“好，那就这么说定啦。”
我姐突然拿出袋口里的手机，从相册翻出一张图片：“许则言，要不到时候你再梳个背头？我保证你会更帅。”
我点了点头。
“抹点发蜡再喷点香水，全场最佳！”
我顿了顿，点头。
“回头我联系化妆师和造型师。”
我笑了一下，点头。
我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看傻子眼神挡都挡不住：“你今天怎么神经兮兮的？演哑剧吗？”
我欲哭无泪，摇头。
我爸拍了拍身旁捂脸的妻子，无奈说道：“你妈做番茄鸡蛋，非要放胡椒面说什么提鲜，结果给多了，小言吃的时候被呛到，嗓子就——”
“言哥，这是刚煲的雪梨水。”小芷推门而入，目光呆滞了几秒，随后脸红了。
我与生俱来的礼貌底层代码被触发：“......谢......谢。”
死鸭子般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场所有人的耳畔。
“......”我发誓从今以后生病不会碰我妈做的番茄鸡蛋。
许老鸭如机械般僵硬的肢体接过小芷手里的雪梨水一饮而尽。
-
“言哥，该吃药了。”这次小芷的声音充满小心翼翼，她把药片放在床头叮嘱几句就溜了。
我坐在床沿发呆，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几小时前嘶哑的声线。许琪琪在医院没笑，怕影响其他病房的患者，非要等到家才笑。
她笑就笑吧，发了条六十秒的语音是什么鬼？？
毫不夸张的说，我姐是真的笑了一分钟，最后十几秒估计是笑累了，才安慰了句：“许则言祝你早日康复，床头有吃的”然后继续笑。
六十秒是微信语音的上线，不是我姐的看乐子的上线。
你可真是我亲姐。
这么多年来都把我当乐子看了。
我一口咬下手里的苹果，果肉在口腔里被牙嚼得咯吱响，迸发出甜腻的汁水。
好甜好美味。
蒜鸟，暂且原谅我姐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出院。下周就是平安夜和圣诞节，再往下就是许琪琪和于昵的婚礼。
说起来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给陆辛办个婚礼。
这成了一根刺，它就潜藏在你心里，看不见摸不着，仿佛告诉大脑你多想了这只是错觉。
但是每当安静下来后，会突然给你致命一击，扎得人肝肠寸断。
手机屏幕亮起，时间下面飘来两条消息。
是吴晓发来的。
-我在医院路上被人跟踪了。
-应该是那个姓驰的。
‘跟踪’
这个词早上才被吴晓提及。
是那个花臂，驰使——他这是要灭口吗？
我晃了晃脑袋，打了几个字。
我：你注意安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刚刚的注意安全。
我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有了陆辛先前的例子，我开始害怕，我害怕又失去个亲近的人。
手心慢慢渗出冷汗，呼吸变得粗重，耳鸣、手抖，通通都回来了。
不要，千万不要。求求了。
这家医院是封闭式的，患者没办出院手续前都不能出去。
但是现在哪还有什么空余时间办手续呢？我他妈现在就要去找吴晓。
我以上学快迟到火急火燎整理仪容仪表的速度换了常服。关门前把羽绒服的帽子往前拉，经过走廊全程低头，几步就跑进电梯里了。
现在这个点是保安换班吃饭的时候，保安亭没人，我可以轻松溜出去。
我抬头，接着迎面撞上对面小芷的眼睛。
我本想着医院电梯人多，本人还裹的这么严实根本不怕被巡逻的小芷发现，结果这个电梯里现在好巧不巧里就我们俩！
“......”
“我记得你是明天出院吧，怎么现在连病号服都卸了？你换这一身去哪？”
“吴晓有危险，我去看看。”
“......什么？”
恰好这时电梯门徐徐打开，自外向内涌进来大群人头，我借助身体的敏捷性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我回头盯着小芷疑惑的眼珠，承诺：“回头跟你说！”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医院大门跑了。
路过保安亭，里面确实没人。我竟然有点惊喜，好像学生时代逃课成功了。
不过这种喜没有持续太久，剩下的只有对吴晓处境不明的惊。
花臂的体型我是知道的，整整比我高出一个半头，手臂肌肉发达坚硬，全身上下都是牛筋肉。
我无法想象一个签了生死协议的人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
酒瓶碎裂，玻璃溅落在地上的声音像刺一样刺进耳朵，一起穿入耳朵的还有吴晓的骂声——动静是从小巷发出来的。
我没有丝毫迟疑，抬脚就往小巷赶。
“他妈的让你多管闲事！今天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在悠悠月光的映衬下，花臂揪着吴晓的衣领，因为极度愤怒脸扭得狰狞。
“松手！”
比声音先到的，是我的拳头。它结结实实抡在花臂的脸，皮肤碰撞的那一刻，花臂也吃痛放开了揪吴晓衣领的手。
花臂生气的嚎了一句祖宗。
“吴大爷，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我教的那些打架技巧？”我指了指前面的方向：“你快去医院处理额头伤口，要不然留疤了没姑娘要。这里我解决就行。”
花臂趁我说话的时间，举起拳头就要砸过来：“我他妈让你打老子！”
我往后躲，拳头擦着脸过的，挥过来时还带了些风。我蹙眉说：“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揍一个不会打架的算什么。”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能不打就不打，我沉住气：“你跟踪我到底什么目的？”
对方没有说话，眼眶猩红，眼里只有意义不明的轻蔑。
花臂猛地上前，挥拳企图再次把刚刚失手的那一拳还给我。
我抬手挡，直到另外一只拳头狠狠砸在肋骨上吐出鲜血我才知道，那只手是花臂的假动作！
尖锐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此刻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扔进搅拌机里碎成肉泥。我下意识弯腰，险些喘不上气。
我咬牙，抬胳膊隔开对方的拳头攻击，同时看着身后已经没影的吴晓，我转脸反手攥住花臂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
咔嚓，花臂的手腕脱臼了。
对方吃痛的闷哼一声，我见缝插针，冲上前往对方后颈一肘，又一脚踩在花臂的肚子上。花臂痛得不得不跪在地上蜷缩。
我捂着身体侧边，应该是伤到肋骨了，我试图通过深呼吸来缓解阵阵剧痛。
没有效果，反而因为更痛身体在剧烈抖动。
隔着厚重的羽绒服都能伤到骨头，可想而知刚刚那一击有多狠。
我眼睁睁看着跪在地上的花臂硬生生把扭曲的手腕掰正了。
花臂抬腿想蹬我的膝盖。我大步闪到他身后，狠狠往花臂后腰踹，对方居然纹丝不动。在夜色的映照下，我看到从他衣袖里滑出一把小刀。
他身影一晃，迅速转身，拎小鸡似的把我撞在墙上。
脖子被掐，能吸进肺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迷迷糊糊看着花臂把羽绒服拉链拉开，银光刺入左胸，顿时我感到胸前一片湿热。
我想挣扎，抬手扒拉掐脖子的手。
由于体型差距大，我这样干根本就是徒劳。
下一秒花臂提起膝盖，不停往我的小腹撞击，每一次都往死里磕。腹里的酸水立刻涌上喉咙。
我闷哼一声，又因为无法呼吸张嘴大口喘气。因为高烧，喉咙本就不舒服。在这样的处境下，我又猛咳了几口鲜血。
我是要死了吗？
不要。
许琪琪的婚礼我还没参加。
还没来得及孝敬父母。
吴晓未来结婚的主桌我还没坐上。
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做，不要死。
越是接近死亡，就越害怕。
这是人正常的心理恐惧。
果然，人是怕死的。
那我有个小请求。
——能不能让我去见陆辛。
我眼冒金星，神智逐渐模糊不清。
“住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不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