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半边静水半边火 差点儿变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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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哦！”贾兰伪装的哭腔一气被噎进了嗓子眼儿里，不自觉打了个嗝儿出来。
“什么糯米？你这也没买回来糯米呀？”瞅瞅小哥，满手的绿，哪有白米在怀里。
蹇尘觉得小公子不愧是官宦人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金贵人儿，连打个嗝儿都带着骄矜劲儿，偏又不惹人生厌，带着少年人蓬勃的朝气和活力。
于是蹇尘含笑道：“不是在水井边？我才放好，发现没买粽叶和菖蒲，又出去了一趟，这不是才回来。”
贾兰犹是不信，瞪着眼睛张着嘴想说什么，想想蹇尘的本事，想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一趟也是能的，这才合上了下巴，一边招呼蹇尘一边道：“这是咱自己家，虽说你有满身本领，可谁回家不好生走门，反而翻墙越户飞高上低的呢？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哇——”
水井边的大木盆成功的让贾兰惊呼出声。
“——你这是不是买太多了，咱们这要包到猴年马月去啊——这放久了要坏的吧？”
那木盆比寻常的大铁锅小不了多少——问贾兰一个贵公子如何知道锅的大小，嗐，帮导员背锅背的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蹇尘看一眼盆里的糯米，又看一眼急得跳脚的小公子。
这量？包不完也能吃完啊。
“吃完了不就不坏了吗？”
贾兰满脸不解道：“咱们怎么吃得完？每天还有大厨房那边送过来的饭菜呢！”
蹇尘这才意识到，或许，这小院里几个人的饭量，跟自己的饭量，并不是一回事。
蹇尘谨慎开口：“我外出跑江湖时，这么米，几顿饭也就吃光了，绝没有放坏的可能。”
贾兰立马追问：“一天里吃光吗？”
蹇尘摇头：“自然不行，要两天。”
贾兰立马兴奋起来，把担忧抛到脑后。
“阿尘哥，你，你这饭量，何止一盆吃得下，一桶都没问题吧！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浪费了粮食了，包不完剩下的就给阿尘哥吃。”
蹇尘却道：“公子把米放起来，为何会担心会放坏？米怎么会坏呢？”
贾兰科普道：“若是干米，自然可以放的长久。可这米经了水，隔夜；要长黄曲霉素的，那玩意儿剧毒，吃了要被毒死的。”
蹇尘楠楠重复：“剧毒？”
“是啊，你没吃吧？”
蹇尘沉默。
贾兰大惊，紧张道：“不是吧，你吃过那种泡过水的隔夜生米？”
蹇尘却问：“黄～曲～霉～素，这毒，是黄色的吗？”
哇，看来是真吃过，这娃跑江湖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贾兰很是忧心这孩子会不会中毒已深。
“黄黄的有，红红的也有——你吃过那样的？”
蹇尘则百思不解道：“若是剧毒，吃了会有什么症状？”
这，这话倒把贾兰问住了，都知道那玩意儿有毒，那就根本不会去吃，怎么会知道症状。何况他又不是医学生，也没见过吃过的人是个什么症状啊。
“呃，不知道，只知道是剧毒，也不能去试试啊？”
蹇尘便沉默下来，心中暗思自己到底因为什么机缘竟然没有毒发身亡。
莫非，曾经练功时候服用的那些药物，能够克制这种毒？或者索性已经直接解了这种毒？
贾兰不知他有奇遇，担心不已，扶着蹇尘手臂道：“要不，我带你去药王庐让游大夫看看吧？他的医术那么高明，看看情况总是好的。”
黄曲霉素这么厉害的东西，在没有抗生素可用的古代，想来除了医科圣手游可为，也没什么大夫能有法子治疗。
唉，游可为真能有法子吗？不过听说那毒效很快的，怎么阿尘小哥现在还这么□□？总不能是神功大成百毒不侵吧？
蹇尘从沉思中回神，随口道：“游大夫出京城了，去也是扑个空，等他回......”
他住了嘴，不再说下去。这不该是他能犯得错误，他怎么犯下如此低级的失误，随口就泄露了消息？
贾兰疑惑道：“出京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
蹇尘含糊道：“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路过药王庐，听说的。”
贾兰也不在意，此事便就此揭过。
蹇尘去了后院劈柴。
因为小公子不想把粽子送到府内大厨房上煮，让丫鬟春鸣去把茶房的炉子打开，索性就自己在家煮起来。
贾兰带着秋啭打了井水，把糯米泡进去，想了一想，好像还不够把苇叶和菖蒲也另泡进了水里。
秋啭笑道：“烧起了火，菖蒲要煮一煮才能好用。若是泡水，要好久的。”
贾兰笑道：“左右闲着无事，久一点就久一点呗。”
秋啭笑道：“小爷不愧是读书人，连这些粗活都懂，我倒是问过厨上的大娘，这叶子泡它煮他做什么，大娘也说不上来。小爷倒告诉咱，为什么要煮煮泡泡呢？”
一个国公府的小少爷，百年世家的供养出的读书人，确实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尤其在所谓“君子远庖厨”观念的加持下，一个读书人，懂得做饭，这简直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贾兰心知这事儿绝不能给自己母亲知道，不然恪守礼法谨遵儒家教育长大的李纨要痛哭自己没有教好儿子了，乃笑道：“你也说了，读书多了的人，能有什么不知道的？不过是水煮过泡过，经络更有韧劲儿了，有韧劲儿包起来才不会断嘛！”
偷懒许久的万安这会儿悄悄回来，见各人都忙着，识趣儿的跑去烧起了灶，贾兰带着两个丫鬟一个小厮，撸着袖子开始包粽子。
春鸣还劝：“小爷是要读书的，怎么能做这种粗活，我们几个就够了。”
贾兰道：“就咱们这小院子，寥寥几个人，还分什么上下？人多干得快，这就干起来，煮好了我还得去送人呢。”
蹇尘临走前看了一眼，看着他们取叶，卷叶，往那漏斗型的苇叶里装米，只觉得无从下手，做起来似乎比自己练功还麻烦，怎么竟然会有人以做这种活计为乐？
贾兰见着蹇尘走了，反倒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其实也给自己可支配的这几个人做了区分的。
当然不是上下高低之分，而是内外之别。
万宜万安两个小厮，春鸣秋啭两个丫鬟，那是受命于府上的人员，人事上归荣国府调配。
而蹇尘不一样，他是贾兰自己拿出月例银子雇佣的，人事关系全归自己，跟荣国府上并没什么关系。
为这，万安那小子还特意找贾兰说过，说他爹就是府上的车马师傅，就是为这，才特意调了他来，为的就是支应贾兰入宫伴读一事的，现在归了蹇小哥了，他自己不就少干了活了。
贾兰还以为万安这是嫌弃专业不对口，不想在这里干了。如今有了蹇尘，护卫车马一把抓，出门不要太安心。反正自己也用不了这许多人，倒不如仍把他们归还府里。
那万安反倒不想回去，这里事少清静不说，兰小爷还是个省事的，从不苛待下人，还能时不时偷溜出去，回家帮衬或是串点儿私活都是巡场，待在这里不要太舒服，因此婉拒了贾兰送他回去的主意。
贾兰倒有些苦恼，他是真嫌人多。
主要人多还都没什么作用。
像是照顾饮食起居那由两个丫鬟完成一点儿不成问题，两个小厮说是来安家护卫的，但真面对要防的綦连玖，他们发现过一次吗？没有！发现了他们敢做什么吗？一定不敢！
所以，要他们干嘛？他们现在的作用就是帮着两个丫鬟打下手嘛！
唉，真不如退回去！
罢了，真有点儿重活也不能派丫鬟上场，还是留着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几回綦连玖来的时候，蹇小哥来了没啊？怎么连他也听不到綦连玖造出的动静呢？
被贾兰惦记着的綦连玖正带队奔驰在西去的大道上。
风尘滚滚，人烟渺渺，眼看已经离京六十里了。
綦连玖一马当先，带人将一架青布马车护在队伍中间，只是因马车行进缓慢，马队的的速度始终提不起来。
綦连玖握拳抬手，同时收紧马勒，队伍慢慢停了下来。
“什么事？”闭目养神的游可为透过车帘询问自己的小厮。
“公子，他们停下来了，好像，有事情商量。”
游可为撩开车帘，眼睛看向领头那人。
綦连玖调转马头，主动示意道：“游大夫，赶路可还受得了？”
游可为淡淡道：“不妨事。”
綦连玖道：“那就好，目下且暂作休整，晚上到宁城歇脚。”
小厮低声道：“宁城，那可还有一百多里的路呢。”
游可为一个眼风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向綦连玖道：“病人病情急切，自然赶路重要。既如此，马车也就不禁用了，不知百户可否分拨两匹马，给我替换一下脚力？”
綦连玖这下倒真要佩服了，抬抬手，果然便有个校尉牵了两匹马来。
游可为也不含糊，先上前拍拍马背，跟马儿建立了初步联系。
綦连玖见他不是不知马事的，心里便把赶路的行程又提了一提。
队伍中个人自找了地方歇息，用些清水缓解疲劳。
“九哥，咱们为何现在停下，不是说急得很？”一个小旗凑到綦连玖身边，低声询问。
綦连玖面色冷峻，亦压着声音道：“急，可要看谁更急。这件差事明显有内情，可咱们一点儿门道都没摸着，反倒是这游大夫，比咱知道的都多。”
那小旗一怔，道：“方才游大夫说，病人病情，难道咱们护送他，只是为了去给哪个人治病？这也用得着锦衣府卫出动？”
綦连玖冷笑道：“一般人自然用不着。所以咱们要想，什么人才能配得上让锦衣府出动人手护送大夫。”
“九哥是说......”
綦连玖一抬手打断了他：“我什么都没说。说这话的是游大夫。”
小旗惊道：“他是故意露给咱们知道的？”
綦连玖终于回头看了自己属下一眼，良久无声，半晌道：“他还用说，他自己就是大夫，且全天下谁人不知，他是普天下独一个的金针国手，护送他，不是去治病救人，难道是去踏青吗？”
很显然，綦连玖被自己这个下属气着了，这样的蠢人，到底怎么混成了自己的人？若不是看在他昔日帮衬良多的情分上，这人根本就到不了自己手底下！
那人挠挠头：“所以，重要的是，病情很急？”
罢了，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人自然有他的用处。
“既然急，那知道内情的人就比咱们还急，等他的露出马脚来，咱们的消息也就拼全了。”
“九哥，任百户过来了。”
綦连玖心中对这趟任务早有猜测，因此面对任百户并无多少试探之意，这反而让对方放心不少。
“綦连百户受累了。”
綦连玖拱拱手道：“为督事办事，岂敢言累？”
这话妙，满满都是对上司的推崇，只拿忠心说事。
任百户一听，这岂不是要客套许久才能扯入正题？当即也不跟他客套：“咱们此次身负重任，圣上钦点锦衣府办事，亲自给督事口谕，‘务快为要’。咱们万万要以圣意为重，不可拖延行程啊。”
他本是拿出皇帝口谕来弹压綦连玖，倒让綦连玖有了新思路，当即也道：“既如此，白日赶路，夜宿驿站，换马备食，不必顾忌游大夫。”
任百户立马急了：“这如何是好？游大夫怕是禁不住。”
綦连玖反问：“哦，那依任百户的意思？如何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半边静水半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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