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是谁的怎么也跑不了 綦连玖的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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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鸷地目光自远处柳荫下扫射而来，蹇尘被这目光追迫的不得不闪身躲避。
倒也并非他怕了那人，而是万万不可暴露了行迹。
一个刺客，一个杀手，一个被主人培养来获取价值的人，做杀手的时候可以利刃出鞘，可以锋寒芒利，但是获取情报时候，比锋芒毕露更要紧的是隐藏自己。
隐藏自己，窥视别人。
可是他现在似乎被人发现了。
蹇尘背身靠在墙角，心中暗骂：“狗百户，刀利，招子更利，这就察觉到有人监视了。”
原来柳荫下那领头之人赫然就是月圆之夜带领一干人等追杀他的綦连玖！
那这蹇尘，分明就是贾兰赴北静王府宴会那晚被闯进车架的剑客了。
可怜贾小公子在身边养了一把他人的利剑，不知来日相对时，这把利剑会不会像当日一般，重重架在他脖颈上，割破那精致白皙的喉咙！
只是不知彼时彼刻，蹇尘的心是否还能如当日的哪个剑客一般，冷如百尺坚冰，分毫不可动摇？
蹇尘此时似是已经忘记了贾兰交代他出门所为何事，有心继续探明这批人的动向，但是脑子的想法却似乎并不想被心来执行。
他垂下眼眸，决定，如果这个狗百户扫视不停，自己无法跟踪，那就返城，乖乖回去买米给小公子包粽子。
綦连玖并未因为没有找到可疑人事就放松警惕。
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约定的时辰快到了，他们要护送的人，应该要来了。
一辆青布顶的马车不急不缓地驶出城门，其貌不扬，无可修饰，是京城中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出行工具了。
蹇尘只用余光一扫，便知这是他方才在巷子里见到的那辆，那么车里坐的，自然就是药王庐最负盛名的大夫游可为了。
车子驶过蹇尘藏身的墙角，驶进了綦连玖的视线。
这种时候，任何从城门离开的事物都要在綦连玖的视线里被盯个透，何况还是一辆故作低调的马车。
但是綦连玖没有动，他在等。
等他带领的这批人里那个属于殷不亮的人站出来。
毕竟只有他才知道接应的是谁，护送的又是什么人，去往何处，具体执行什么任务。
作为头领兼在场最高官职的綦连玖，反而并没有掌握足够的消息。
蹇尘冷眼看着那狗百户把目光凝聚在那辆马车上，偏头看了看天空，心里拿定了主意。
苇叶做裹皮，菖蒲叶做绳子，别人家的粽子都是这样的，但是里边呢？只需要糯米吗？
这个端午太燥热，他想吃粽子了。
綦连玖手头上这桩差事接的很突然。
所有知情人士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都是觉得会不会太快了，但是也并没有人觉得意外。锦衣府受的是皇帝直接领导，任何事只需要对皇帝负责，而皇帝嘛，自然是但有所需，便随时可以下达指令的存在。
往常办案中，即刻出发离京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綦连玖最初听到有外出公干的差事时，还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锦衣府卫出京办案是常有的事，没必要事事去跟别人争抢，立功的机会多的是。
但是现在事情变得微妙起来了，他能察觉到殷不亮的怀疑和防备，虽然在其他人眼中，他仍得督事器重，但是綦连玖敏锐的直觉已经帮他提前感受到了危机，他快要脱离殷不亮的核心圈子了。
能做锦衣府指挥督事的人，怀疑和防备是必备的天性。但是原本的心腹成了怀疑防备的对象，心腹也就不是心腹了，反而成了要除掉的对象。
綦连玖需要一件差事，不，是几件事，甚至更多的差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要重获殷不亮的信任未免太过天真了，但是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展示自己仍然可用、好用，反而是保住性命的最佳方式。
目下，也只好如此了。向上爬是要紧的，保住性命是最要紧的。
既然自己的命如此可贵，那别人的命，或许只好拿来用一用了。
綦连玖扪心自问，自己不用杀招，至于那个“别人”能不能保得住性命，就看他的造化了。
綦连玖去悄悄打听了这件差事，结果什么也没打听出来。直觉告诉他，防卫如此严密的事情，必定有不可言说的内情，值得争取。毕竟富贵险中求，这是他一贯的宗旨。
果然，事情被安排给了殷不亮的头号心腹黄千户。
当然，他綦连玖以前也算的上是殷不亮的心腹，但是自上次廷杖事件之后，殷不亮的疑心病眼见得更重了，对綦连玖的态度也模糊了起来。
綦连玖本身不过一个小小的百户，以前上头看重，好差事自然也能紧着他安排，但在殷不亮的几个心腹属下看来，这人已是渐渐失了宠，因此这件差事起先就把他排在外头了。
只是巧的很，头一个领事的黄千户才拿到任事簿，便安排了人手随性，一应顺利没半点儿问题。却在他自己打马回府收拾行囊的路上，刚转过坊间小河桥，胯下骏马一蹄子踩在沿河打水的人遗留下的一汪水上，水润石滑，顿时来了个马失前蹄，这黄千户也一头栽倒进了河里。
落水并不妨事，毕竟天气渐渐炎热起来，锦衣府得用的千户又是体格强健的武人，本不会禁不住水泡。
奈何城里坊间的小河不宽不窄不深不浅的，寻常人在河边上落水也就罢了，偏是骑马落水，这下落跨度就拉的太大，竟像是这河道不大装得下这位黄千户似的，把个人不偏不倚落在了对岸的青石壁上，撞破了脑袋，伤口又泡了浑浊的河水，等被人搭救起来，虽有性命在，人却已经滚烫的不行，至于之后能不能救的回来，就不是綦连玖关心的事了。
于是，差事黄了，这位黄千户倒是应了姓氏，遗憾出局。
接任他的另一位万千户自然知道这倒霉前任出事的缘由，因此行事谨慎的很，中午知道同僚出事，下午接到重新调发的任事簿，当即决定不再回家，就从锦衣府官堂出发，只命手下小旗回府看着家人收拾行囊。
他是万事小心过了头，赶路也不准备骑马了，倒让人备轿，预备出了京城再换快马赶路，只怕发生马失前蹄的事故来。
结果这差事似乎是霉运缠身了，继任的万千户饶是如此小心了，仍是不免遇到意外。
轿子行至西城门内，眼见着要出城门了，城墙上正在修缮城门楼的力夫们气力不逮，把拖拉大木材上墙的绳子松脱了，那巨大的滚圆木材顺着微斜的城墙咕噜噜一通滚，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这万千户的轿子上。
那大木头圆围比万千户的轿子还粗，这么一通碾压，带着从上滚下的势能，把轿子碾了个粉碎，万千户不愧是武人出身，察觉有异，早从轿子里连滚带爬窜了出来。
饶是如此，噼里啪啦追过来的木头还是把万千户斜砸的晕了过去。
围观的百姓人人感叹：“还是轿子遮蔽住了视线。这要是骑着马，不就能更早的看见出事了？躲起来也能跑的更快。都是坐轿子误了事啊！”
还有人则是好奇：“自然听说文官出京是坐轿做马车的，方便体现官威嘛！怎么现在武官出京也坐轿了？”
有人赶紧按住他：“不要命了，这是锦衣府的人，不许瞎说！”
话虽然是不能说了，可依旧压不住百姓的交头接耳：“锦衣府的人，出京坐轿干什么？他们出京不是办案的吗？还能坐轿去赶路？”
此事给锦衣府一向的威名蒙了大大一层羞，满京城的老百姓趁机都是笑的，哪还有什么畏惧。
就是京中的官员权贵们听说了，因一向为锦衣府雷霆之势所慑，不敢得罪了他们，此时也个个趁机调笑，自此见了殷不亮，都要明嘲暗讽一番：“呦，殷大人来了。怎么来的这样迟啊？莫不是坐轿而来，那轿夫脚力不济？依我说，你们锦衣府是为陛下办事，须得快如雷霆，坐轿怎么济事？还得骑马才行，赶得快！哈哈哈哈哈......”
殷不亮受了窘，如何回去整治下属且不消说，只说此时因连着两个心腹折戟沉沙，殷不亮无奈，盘算着手底下得用的人马，盘来盘去竟只有一个綦连玖可用，别人纵有好的，要么手段软，要么武力弱，要么职位太低领不得大事，都不及他得用。
于是，綦连玖气定神闲地捧着茶等来的传话的校尉，奉令去见督事。
也不知是事情紧急还是怎的，殷不亮开门见山，话说的极为敞亮：“先头的人手都是现成的，又对此次差事早有了解，也就不必另换了。你也不必收拾什么，一应用品，沿途买了就是。只要速速出发才是。”
綦连玖也不多费口舌：“督事选定的人，自然不差。只是我有几个用惯的人手，带着办事更顺手些，还请督事给了调令，带上他们。”
殷不亮早做好了跟綦连玖掰扯的准备，若他要换人，便要训斥他不把差事放在心上，兵贵神速，如今已经耽误了半日功夫，再换人手，他也不必去了！
哪知这綦连玖还算知情识趣，只是要加几个人，并不打算换下自己的心腹。
也罢，还要指望他做好了事，自己的人才好打探到消息，自己也才好从中取利，这个差事也只好便宜了綦连玖了。
于是，綦连玖心满意足地得了这个巧宗。
至于这巧怎么来的，那且别管，也没人关心，总之是让綦连玖得了这个巧宗儿了。
贾兰左等右等等不来蹇尘，决定出门走走去，实在不行，自己去买点儿米也是好的。
一厢拉着门栓，贾兰还一厢吐槽：“谁家的护卫跑腿跑成这个样子？东西，东西买不回来；人，人找不见。现在还得当家的小爷自己出门跑腿去！谁有我惨，做小少爷做成我这个样子！”
骂完了，心中犹觉凄凉，不免一嗓子扯起来唱道：“门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结果刚拉开门，却见嘴里骂着的护卫抱着一包绿莹莹的东西，笨拙又急切道：“公子且莫急着哭，还是先想想那些糯米，还包吗？”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是谁的怎么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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