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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人心本就是不可直视之物 出京的出京 ...
京城以西,一条大道直通承安门,这是权力中心通往西部大地的交通动脉。
便在这条通西大道上,此时一队人马隐隐分成两股,几乎呈现出对立之势。
綦连玖与任百户的对话早已被游可为听见,这位对话中的主人公当即走过来道:“两位不必争执,病情如火,我既身负重任,便不能罔顾病人性命,赶路自然要迅之以急,不必顾及我。”
任百户本不是擅辩之人,当即无话可说,只得依着綦连玖行事,其他人官职不高,亦不知殷不亮已经对这綦连玖少了信重,仍以为他还是殷督事的心腹人物,自然只有听从的份儿,不敢更有意见。
这才出京不到百里,队伍的主动权已经被綦连玖握住了。
綦连玖冷笑一声,心道:“任你再是殷不亮的心腹,也要在我之下。若能被你拿捏得住,我又怎会弄走别人给你机会出京!”
原来这队人马虽不是个个皆属綦连玖心腹,适配人员却也是他费了大心力才凑成如此,并非果真尽如殷不亮之意。
因着两人意见一致,更因想要从游可为口中打探更多内情。
只是游可为其人虽少问世事,不通人情,却也不是个傻的,只以要研究患者病情为由冷冷对待,倒把綦连玖弄的不好太过热络。
琪官今日的堂会只有一个客人,自然就是北静王水溶了,可陪侍的人却不一般。
这是蒋玉菡在北静王府中的第五日了,除了那日偶然遇见的海客,竟然一点儿异样不曾察觉,他心里不免有些惊慌,若是多日无功,怕是回去不好交代。
好在此时,竟又让他发现了新的蹊跷。
原来今日这堂会竟大不一般,前几日请琪官唱戏,都是邀请众王孙公子听,宾客满堂,竞相喧闹。或者只有郡王一人,清静私密,自有别情。
今日虽是北静王一人,却留下了一人在旁,两人先还似有主仆之姿,一场戏下来,倒缠绵在一处,相依相偎,观二人形容,竟大为亲密。
蒋玉菡心中疑惑,这绝不是寻常相交之态,若实在无消息可回报,拿这件事倒也勉强可以敷衍过去。
因此戏过之后,便即告辞,水溶也不再留人,命人备车送他,哪知门房上来抱,“顺王府的车马已经候在外面了”。
蒋玉菡忙请罪道:“想来是顺王几日不听戏,戏瘾犯了,这才如此。”
水溶听着这小人儿来给自己请罪,仍是笑吟吟道:“顺王兄也忒性急了。本王不过多留你几日,这就等不得了。罢了,你去吧。”
蒋玉菡这才忙忙去了,水溶也不在意,趁着天暖日渐长,说话间便倚在了榻上,朦胧着眼静静养神。
却不知那翦无辩听了琪官儿的戏,待人走后第一句话,便是向水溶道:“这就是你的新欢?”
水溶听见,也不恼,只半睁着眼瞟他。
翦无辩显然是妒火中烧,口不择言道:“行动绵软,腰间无力,柳絮一样的小东西,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水溶便拿桌上果子砸他,樱桃青梅大桃子沥沥拉拉砸了海客一身。
他也不躲开,也不避让,任水溶拿他出气,末了才道:“我日日在外忙活,成年整月的见不着你,就这些人,日日都伴在你身边……”
水溶冷声道:“知道自己要不痛快,那你还见他做什么?还特特地要细细查看,我以为你瞧上了他了呢——真是平白给自己找难受!”
翦无辩呆坐一旁,心里也纳罕,也真是奇了,不管在外头多少雄心壮志的人,到了京中,到了他身旁,怎么尽为着这些无聊事情烦恼。他就是有再多的人,还能撇过自己去?终归他们两个人才是要一道相互扶持走下去的,其他人再让他尽心,也不过就是尽尽心而已,谁还能越过自己去?
翦无辩想通了这番道理,哪里还好继续生气,
水溶水溶此时拉下他脑袋往脖颈中一按,轻声道:“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跟这些人,你也明白,不过戏耍罢了。难道为着你不在,就让我守身如玉?何况,我跟你,跟他们,怎么能一样……”
他这话中大有未尽之意,却似有难言之隐,并不细说。
翦无辩见他声音更低了下去,忙一把抱住,阻了他继续说下去,自己反而心疼不已道:“好了,我自知道你的真心。你若不是真心待我,也不能把自己尽数托付给我。”
水溶一口咬在他耳垂上,低声道:“你知道就好。这么些年不见你有什么醋,这会回来却带着这么重的酸,平白让人心里难受。”
翦无辩手上将他抱的死紧,摇着头道:“我不能长久伴你左右,你找什么人消遣玩乐都是应该的。我以后再不提了,他们你想用就用,没得因为这些人惹得你不痛快。”
水溶一笑,咬在他唇上,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
“这就想揭过去,想得美。”
海客眉心凝着抹不去的思绪,道:“不知为什么,这次回来,心里头总是觉得发闷,好像有什么事儿不一样了。”
水溶心里蓦地一突,想起那个毫无缘由的奇异梦境来,和着心里的一些猜测,确实,现在的自己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了新的认知,新的想法,所以才一直找人想做试验,试那个让自己能觉察有异的东西。
倦意袭来,水溶慢慢睡去了。
宝鼎融香,烟雾缭绕,一时如在天仙宝境。
水溶正静看这仙境奇妙之处,却忽然闪出一人,围着他唱呼道:“你是阴,你是阳,是毒,是药!是扯不断的孽,是盘不尽的谋!是阴阳合生的······
水溶从梦中惊醒,再忆梦中情景,全不见仙宫宝境,华神精圣,只记得最末这一段话,最后是什么,却记不真切了。
是诅咒?是预言?还是对他的警示?
水溶紧了紧绣被,喃喃道:“这是要变天了!”
翦无辩一手从后揽他在怀,又一手去去矮桌上的盖碗,轻轻把一注温热送入他口中,轻声哄道:“变天好啊,天变了,才是我们这些海上人家混水摸鱼的好时候。”
蒋玉菡上报了所见所闻,座上的水堇炚却并无指示。
蒋玉菡因怕怪罪,忙绞尽脑汁地思索细节,通通添加进来当做正事回报:“大王不知,那海客神秘的很,确实跟其他门客不同,也不见跟其他人有什么来往,只跟北静郡王一人亲密异常。小奴看着,两人关系大不一般。”
水堇炚笑道:“旁人不知,本王还能不知这水溶是个□□成性的,收个把人在身边不是什么罕见事。”
蒋玉菡只得继续道:“大王不知,这海客身负绝世武功,能耐不在江首领之下,可见北静郡王亦有一批罕见能人在手,不知有何目的。且那人行动就用红巾覆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像是怕京中有人认出他似的。”
水堇炚却笑道:“就他那个身子,还能有什么雄心壮志不成?不过是找几个男宠娈童,那自然要找身强体健的人。此事没什么要紧。至于红巾覆面,想来一个粗人,没什么中看的相貌,他水静润看了也怕倒胃口。你继续去结交京中的青年才俊就是,有什么不一般的消息,及时来报。”
蒋玉菡一时解不过来他所说的“他那个身子”究竟是什么身子,回想水溶与自己共度的良宵,确实一直让自己全程遮目,原以为是情趣,原来是要掩饰什么吗?且一夜过后,再无温存,难道也是防止自己识破什么秘密吗?
不过此时被大王轻轻放过,蒋玉菡自然不敢多留,自出门寻了京中的公子哥,另有场合去交际。
水堇炚先还觉得水溶惯来与海上能人异士来往,不过是为着不能出京,看什么都新鲜,听些海上奇闻异事,这也算不得什么,可回思了一番细节后,又觉得大有蹊跷,却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形容亲密,一个海客,日日经受海风烈日,能有怎样好的皮相,还能把见惯了如花美人的水静润给迷住了。还是说,没见过这样的糙汉子,所以偶然一试?总不能真是有什么奇谋不成?”
随即摇了摇头,暗道:“说他有什么奇谋,倒不如信他是看上这一款的男宠了。”
于是并不把这个消息当做一回事。
贾兰抱着食盒坐着马车,亲自去了药王庐给游可为大夫回节礼,可正如蹇尘所言,药王庐的小童说公子接了外地急诊,早早出京了,礼却不能收,公子特意交代过,等回来后要亲自去拜访贾公子,万不能收回礼。
贾兰禁不住胡思乱想,莫不是游大夫还想回京后给自己验伤上药,怕自己不来,所以要亲自登门?
他自己给自己吓得一哆嗦,怏怏地提着篮子出门,招呼蹇尘回家。
贾兰觉得,“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个词儿简直不能更妙了,不过在自己这里,这鹅毛,不对,这筐子竟轻易送不出去。
第一次送礼就碰了个壁,哪怕他并无什么事情求人,心里也实在挫败。
蹇尘看他闷闷不乐的,索性道:“天气正好,出城逛逛散散心也是好的,总好过闷在家里。”
贾兰有心拒绝,看着蹇尘一双寒目如泛冷光,倒说不出一个“不”字,糊里糊涂地就被人载着走了。
京西乃是一片起伏丘陵,远处方有山脉蜿蜒。
贾兰展目一望,果然自觉精神一振,不由笑道:“这样的好风景,正该踏青野餐才对,偏偏咱们没带什么好吃的。”
蹇尘道:“盒子里的粽子味儿正香,公子有意,咱们找一处青草地,停了车放了马,坐着自吃,又能赏景,又有美食,一应都齐全了,哪有什么不美的?”
贾兰心说这小哥挺能享受的,应了声“好”,就满眼去瞅合适的地方。
两人边走边看,寻了半晌,只觉一处院落外那片青草地不错,又有红墙蓝瓦,又有庭树幽深,外还有碧水环绕,绿草青青。
蹇尘便指着那处笑道:“公子看哪里如何?远看有山,近观有水的。”
贾兰亦笑道:“那里最好,阿尘的审美真不错。且咱们只在溪水外头坐着,想来也不搅扰这院落的主人。”
蹇尘应下,略一甩鞭,马儿就“哒哒哒”行了过去。
贾兰看蹇尘松了车架,放马儿吃着草,自己抱了车上的褥垫下来铺好。
蹇尘则提着粽子走过来道:“公子现在可要用写?”
贾兰摆摆手,两人在溪前坐了,静赏野外风光。
“公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贾兰能有什么心事只是觉得人人都有坚定的事情做,只有自己,想做什么却总也捋不清楚。
此时听了蹇尘问他,不由反问回去:“你还说我?我看你才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连着几日见你都阴着脸色,有时候还找不着人影,说说吧,到底有什么烦难?说出来,指不定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蹇尘当即便要否认,贾兰一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只是道:“你要不想说,我自然也不能强迫你。不过是想着,我虽力弱,可总有能用之处,有想法子的脑子,若真能解了你的烦难,不是做了一桩好事吗?”
蹇尘心中大感意外,原来只是在一处住了几日,就能这样坦然的开口要帮自己解烦难吗?
“若是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是错,那他该不该继续做下去呢?”
终于还是开口了,既然不知从何说起,那就从最早的疑惑说起吧。
贾兰思索了一番,道:“若是这件事继续做下去会伤害别人,还是不要做了;若是不做会伤害别人,但做无妨。”
蹇尘苦笑:“有些事情,若做下去,定要伤害别人的;可若不做,又会辜负恩人。所以才说,让人为难。”
贾兰笑道:“这人不会就是你的朋友吧?”
蹇尘顺势道:“对,是我的朋友。”
贾兰两手一拍,轰然大笑道:“猜你就要这么说。你不会不知道那个‘有个朋友’的梗吧?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对不对?”
蹇尘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公子纯良,知道了也没什么。
贾兰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当然不知道什么是“梗”,当然也就不知道这个“朋友即我”的说法,于是道:“不妨事,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既然这人有恩人,那位恩人必然是位广施恩义的豪客,岂会让自己救助的人去伤害别人;若非如此,这人指着救助的人去帮着干坏事,那叫携恩图报,必然让人报了不止一桩了,早该清了这恩情才是。怎会有这种烦恼?”
蹇尘苦笑道:“这世上的事情,哪里是这么简单就能说清的,若果然容易了解自然好,正是因为恩情在心,才不好了结。”
贾兰心中暗道:“我对阿尘的救助只能算是举手之劳,也早已说清的以后不要拿恩情出来说,免得让我含羞,所以这位恩人自然说的不是我。可究竟是谁又对阿尘这样的高手有恩,又携恩求报到了这部田地,也让阿尘不愿断掉呢莫不是他以往在江湖上的旧人?唉,小伙子如今想放下刀剑过安稳日子,都还被过去裹挟着。”
想罢,贾兰甚觉这蹇尘可怜,不由得安慰他道:“若果然恩情推却不得,无伤大雅的事情,做了也就做了。人总有亲疏远近,也总要选择向着自己更亲近的人,顺应天性也就罢了。总不至于,那恩人要人去做什么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吧?”
蹇尘平日里早有所观察,知道这位小公子素来纯良,连说起杀人放火,都一副不忍心的模样。
只是他又怎么好告诉小公子,自己要替恩人做的,偏偏就是可能要伤人甚至杀人的事情,至于有没有伤天害理,恩人说过,他要杀的都是世间不循正统的贪官坏官,那自然是没有伤天害理的。
可看着小公子一双明艳桃花眸,他真有点儿说不出这样的血腥事。
小时候似乎跟谁读过一句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小公子眸中含着水光,想必也是这样绮艳的景色了。
这样纯良的目光,如今正看在自己身上......
“阿尘?阿尘?”
蹇尘看得发怔,一时被人叫回了神,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把头一转,蓦地看见远处驶来几辆大车,当即便指给贾兰看。
“公子你看,这地方,怎么突然来了几辆这样的车啊?”
贾兰回头一瞧,亦觉得不相称,简直像是仙境里开来了渣土车,风雅里包进来大俗物。
看看那马车还就朝着旁边的宅院里去了,显得更不相称起来。
“确实奇怪,这马车粗陋,看着不像是那宅子的东西啊!总不能,是花园里叫来来运渣土的吧?”
两人正要细观,忽然从宅院旁开了一扇角门,竟真把那几辆车迎了进去。
“运东西的?”贾兰一时好奇,道:“阿尘,你们习武之人,是不是目力惊人,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远处?”
他见蹇尘果然点头,兴奋道:“那车里拉的是什么?”
“土。”
“我知道那车土,我是说,里边装的什么?”
蹇尘不明白公子知道了为什么还问,皱着眉头道:“我是说,那车里装的是土!”
“土?”
贾兰一愣,一时想不到这土有何用,莫不是修土建要填坑?
贾兰正自疑惑,忽见角门里转出一个人来,一看之下,竟是个熟人,这便不得不上前见礼了。
蹇尘不知那人是谁,又身负护卫之责,只得护着贾兰上前。
但不知究竟是谁,竟在此处营建了宅子,如今运这么些土,又作何用?
节奏是太慢了吗?少年篇结束了,后边努力把节奏赶起来,请多多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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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红楼之权臣攻略》暂定随榜更。 《无中生有,零中生一》 少年时,司律琛以为翟一一是个傻子,明明是个小矮子,却试图保护比他高比他壮的人,只因为—— “打击犯罪,我感兴趣!” 后来回看,才知他是个燃烧自己的小太阳。等他修心归来,高大威猛的爨懿警官冷面疏离:“司警官对这个缉毒的案子有兴趣?” “打击罪犯的案子,我都有兴趣。”原来他早已变成了那个人的样子而不自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