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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在燕国无依无靠,臣侄护着她,只是念着年少相识的情分! 翌日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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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凌晨。
天色还没亮透,御书房外的石阶上,霜花白得刺眼。副将林坤穿着一身铠甲,立在寒风里,手里攥着一枚禁军腰牌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从护城河边一路疾驰回来,连铠甲上的露水都没擦干,就守在了御书房外。他要等燕王燕珣上朝之前,把昨晚看到的“大逆不道”的事,原原本本地捅出去。
穆长安凭什么?
出身镇国公府,母亲是陛下的亲姐姐长公主,年纪轻轻就当了禁军副统领,陛下器重他,将士信服他,就连燕京城的贵女们,提起他都是满眼爱慕。
可他倒好,放着燕国的名门闺秀不要,偏偏和一个赵国的质子公主搅和在一起!
昨晚护城河边的那一幕,像根刺,扎在林坤的心头。穆长安温柔地替赵明月拭泪,两人手牵手相依相偎,还有那句“求陛下赐婚”的混账话,每一个字,都让林坤嫉妒得发疯。
他林坤苦练武艺,从军十载,才爬到副将的位置,穆长安却能凭着家世和陛下的偏爱,肆意妄为。
不行,他不能让穆长安毁了自己的前程!更不能让他,坏了燕国的颜面!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燕珣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带着一身寒气,缓步走进御书房。他一眼就瞥见了门口的林坤,眉头微皱:“这么早,你有何事?”
林坤立刻跪倒在地,将手里的腰牌和纸条高高举起,声音带着刻意的急切:“陛下!臣有要事启奏!事关镇国公世子穆长安,事关燕国与赵国的邦交!”
燕珣的脚步顿住,接过太监递来的腰牌和纸条,低头翻看。
腰牌是禁军的,上面刻着穆长安的心腹守卫的名字。纸条上,是林坤连夜写下的“证词”——昨夜子时,穆长安私自带赵国质子赵明月出宫,在护城河边私会,两人举止亲昵,穆长安甚至扬言,要向陛下求娶赵明月为妻!
燕珣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力道越来越重,纸条被揉得变了形。
“陛下,臣句句属实!”林坤趴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却掷地有声,“那赵明月是赵国质子,身份敏感!穆世子与她过从甚密,不仅有损我燕国颜面,万一赵国以此为借口,挑拨离间,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偷眼觑着燕珣的脸色,见燕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暗暗得意。
他就知道,陛下最看重的,就是邦交颜面!
燕珣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传穆长安进宫。”
太监领命而去。
林坤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穆长安,这一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辰时刚过,穆长安就被太监匆匆召进了宫。
他穿着一身常服,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上元节的倦意,和对赵明月的惦念。他进宫之前,本想先去偏院看看赵明月,给她带些刚出炉的桂花糕,却没想到,被直接领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燕珣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目光锐利地盯着穆长安,一言不发。
穆长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拱手行礼:“臣侄参见陛下。”
燕珣没让他平身,只是将手里的纸条扔了下去,纸条轻飘飘地落在穆长安的脚边。
“自己看。”燕珣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
穆长安弯腰捡起纸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燕珣,急声辩解:“陛下,臣侄与明月绝无逾矩之举!昨夜只是带她出宫看灯,并无旁的心思!”
“住口!”燕珣厉声打断他,“明月?你叫得倒是亲热!她是赵国的质子,是敌国之人!你是燕国的世子,是禁军副统领!你可知,你昨晚的所作所为,传出去会惹来多少非议?”
穆长安咬紧牙关,攥紧了手里的纸条:“陛下,明月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她在燕国无依无靠,臣侄护着她,只是念着年少相识的情分!”
“情分?”燕珣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情分能当饭吃?情分能抵得过邦交大局?赵国与燕国虽暂时休战,可边境的摩擦从未停止!你一个燕国世子,扬言要娶赵国的质子公主,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朕?怎么看镇国公府?怎么看你母亲的颜面?”
这话像重锤,狠狠砸在穆长安的心上。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却不能不顾及母亲长公主的颜面,不顾及镇国公府的荣耀。
他想反驳,想告诉燕珣,他对赵明月的心意,不是一时兴起,是五年的陪伴和守护,是上元夜刻在玉佩上的“安”字,是那句“护你一辈子”的承诺。
可他不能。
他若是再辩解,只会让陛下更加震怒,甚至会牵连到赵明月。
穆长安的肩膀,一点点垮了下来。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臣侄……知错。”
燕珣看着他的样子,脸色稍缓。他看着穆长安长大,知道这外甥性子重情,却也懂得分寸。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念你年少,又是初犯,不罚你。但朕要你记住,从今日起,不许再和赵明月见面,不许再给她送任何东西,不许再插手她的任何事。”
穆长安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陛下!”
“怎么?你想抗旨?”燕珣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穆长安咬紧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说:“臣侄……遵旨。”
燕珣挥了挥手:“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别再让朕和你母亲失望。”
穆长安躬身行礼,转身朝着御书房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出御书房,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冰冷的心脏。
他抬头看向偏院的方向,那里,有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正等着他的桂花糕,等着他的解释。
可他不能去。
君无戏言,他若是敢违旨,不仅自己会受罚,还会给赵明月招来灭顶之灾。
穆长安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御书房内,林坤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陛下英明。”
燕珣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淡得像冰:“你也回去吧。管好你自己的兵,做好你分内的事,别总盯着旁人的私事不放。”
林坤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这话,是在敲打他?
他连忙躬身:“臣遵旨。”
转身走出御书房,林坤看着穆长安落寞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鸷更浓了。
仅仅是禁止见面,还不够。
他要的,是穆长安身败名裂,是他和赵明月,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林坤摸了摸怀里的另一张纸条,那是他暗中收集的,关于穆长安在军中“偏袒”赵国俘虏的“证据”。
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林坤快步消失在宫道尽头。
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一个能让穆长安和赵明月,万劫不复的计划。
偏院的门口,赵明月攥着那枚刻着“安”字的龙凤扣,踮着脚尖,朝着宫门口的方向望了又望。
阳光一点点升高,街上的叫卖声渐渐传了进来,可她等的那个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的手里,还提着昨晚穆长安给她买的荷花灯,灯穗在风里轻轻摇晃。
昨天晚上,穆长安送她回来的时候,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今天一早会给她带刚出炉的桂花糕,会陪她去射箭场练箭。
他从来不会骗她的。
可是现在,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宫道上连穆长安的影子都没有。
赵明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可她的心里,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