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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没有失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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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穆长安的院落外,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卫,是燕珣亲自派来的,美其名曰“保护世子安全”,实则是将他软禁。
穆长安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枚刚做好的月牙花灯,花灯上的“月”字墨迹未干。他的指尖摩挲着纸面,眼底满是化不开的郁色。三天了,他连府门都踏不出去,更别提去偏院见赵明月。
“唉——”
一声长叹落下,穆长安烦躁地将花灯扔在桌上。他知道陛下的旨意不能违,可一想到偏院里那个小姑娘可能正眼巴巴等着他,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我的儿,这是愁什么呢?”
温柔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门帘被轻轻掀开,走进来一位穿着华贵宫装的女子。她眉眼温婉,气质雍容,正是燕王的亲姐姐,穆长安的娘亲——燕国长公主。
长公主走到桌前,拿起那盏月牙花灯,看到上面的“月”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放下花灯,拉着穆长安坐在椅上,轻声道:“为了赵国那个小丫头?”
穆长安身子一僵,抬头看向娘亲,没说话,却默认了。
长公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儿子的鬓角:“你这性子,随你爹,认死理。娘当年嫁给你爹,是陛下的旨意,是为了巩固燕国的江山,算不得什么两情相悦。这一辈子,娘过得不算差,可终究是遗憾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娘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你喜欢那个小丫头,娘看在眼里。五年了,你护着她,疼着她,这份心,娘懂。”
穆长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娘亲,可是陛下他……”
“陛下那边,娘去说。”长公主打断他,“再过五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宫里要办宴。赵国质子虽身份敏感,但按规矩,也得出席。到时候,你借着给太后贺寿的由头,总能和她见上一面。”
“真的?”穆长安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自然是真的。”长公主笑着点头,“不过你记住,见面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能多说一句话,不能递任何东西。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反而害了那小丫头。”
穆长安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谢娘亲!”
他就知道,娘亲最懂他。
“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沉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镇国公穆擎枫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来,脸色沉得像锅底。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月牙花灯,又看了看穆长安,语气严厉:“胡闹!”
“夫君,你怎么来了?”长公主站起身,眉头微皱。
穆擎枫哼了一声,指着穆长安道:“我再不来,他就要把整个镇国公府都搭进去!陛下刚下了禁足令,你就想着法子让他去见那个赵国质子?你忘了,我们穆家是燕国的依仗,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我没忘。”长公主反驳道,“可长安是我们的儿子,他喜欢那个丫头,又没做错什么!难道非要他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名门闺秀,像我一样,一辈子留着遗憾吗?”
“儿女情长,岂能凌驾于家族荣辱之上?”穆擎枫的声音更沉了,“那赵明月是赵国质子,身份敏感!万一林坤那小人再抓住把柄,向陛下进谗言,到时候不仅长安前程尽毁,连镇国公府都要受牵连!”
穆长安站起身,对着父亲躬身行礼,语气坚定:“爹,孩儿知道轻重。我只想见她一面,告诉她我没有失约,让她安心。我不会给镇国公府惹麻烦的。”
“你……”穆擎枫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长公主趁机劝道:“夫君,就这一次。太后寿宴人多眼杂,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等过了这阵子,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
穆擎枫看着儿子眼底的执拗,又看了看妻子期盼的眼神,沉默了许久,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只许一次!若是敢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出格的举动,我定不饶你!”
“谢谢爹!”穆长安喜出望外。
长公主也松了口气,对着穆擎枫出一抹浅笑。
五日后,太后寿宴。
燕宫大殿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穆长安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站在朝臣之中,格外惹眼。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大殿的角落里。
那里,赵明月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跟着赵承谦,安静地站着。她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却依旧眉眼清丽。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穆长安的眼底,满是心疼和思念。赵明月的眼底,先是惊讶,随即涌上浓浓的欢喜,眼眶微微泛红。
他们隔着大半个大殿,遥遥相望。
没有说话,没有招手,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有。可仅仅是这样看着对方,就足够慰藉这五日来的相思之苦。
宴席过半,穆长安借着更衣的由头,悄悄退了出去。他在回廊的拐角处等着,没过多久,赵明月也借着去净房的由头,走了过来。
月光洒在回廊上,镀上了一层银霜。
两人站在廊下,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对方,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穆长安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没有失约。”
赵明月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我知道。我看到了,那盏‘月’字花灯。”
穆长安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月”字,是他连夜雕成的。他快速将玉佩塞到赵明月手里,声音急促:“拿着,这是我亲手雕的。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解除陛下的禁令。”
赵明月攥紧玉佩,指尖传来玉佩的温度,她也从袖中掏出一个平安结,递给他:“这是我编的,你带着,平平安安。”
穆长安接过平安结,紧紧攥在手里。
“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太监的脚步声,两人慌忙分开。赵明月快速将玉佩藏进袖中,穆长安也将平安结塞进怀里。
他们相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只这短暂的一面,却胜过千言万语。
时光荏苒,五年弹指而过。
穆长安二十二岁,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长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他跟着镇国公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深得燕王器重。
禁足令早就解除了,可他和赵明月见面的机会依旧很少。
他们只能借着宫宴、祭祀等场合,遥遥相望一眼。只能靠着每晚挂在墙根的花灯,传递相思。只能攥着那枚刻着“月”字的玉佩和那个平安结,慰藉彼此的思念。
赵明月也十八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清丽绝尘。她依旧是赵国的质子,却比五年前沉稳了许多。
这五年,燕赵两国边境还算安稳,没有大的战事。
林坤依旧盯着穆长安,却再也抓不到任何把柄。他升了官,成了禁军统领,可看着穆长安步步高升,心里的嫉妒之火,却越烧越旺。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彻底扳倒穆长安的机会。
这日,镇国公府的书房里。
穆长安刚从边关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他手里拿着一枚刚做好的花灯,正准备让阿忠送去偏院。
突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凝重:“将军!宫里传来急报!赵国八百里加急,赵皇病危!”
穆长安的手猛地一抖,花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国皇帝病危!
那明月和她皇兄,是不是要回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慌乱。他还没来得及求陛下赐婚,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他已经功成名就,还没来得及……娶她为妻。
他快步朝着书房外走去,脚步踉跄。
他要进宫,他要去求陛下,放明月回赵国!
可他不知道,林坤就守在镇国公府外。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又听到侍卫的禀报,林坤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赵国皇帝病危,赵质子要归国。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坤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他转身,快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要赶在穆长安之前,见到陛下。
他要告诉陛下,穆长安为了赵明月,不惜通敌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