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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五年,我护着你,不是一时兴起! 燕国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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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永安十二年,上元节。
五年时间,像燕京城上空飘过的云,悄无声息。
穆长安十七岁,已经长成了挺拔俊朗的少年郎,褪去了几分稚气,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将军的英气。他如今是禁军副统领,跟着镇国公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战功,成了燕京城无数少女心中的良人。
赵明月十三岁,出落得清丽秀雅,眉眼间还带着点少女的青涩,却比五年前沉稳了许多。这五年,有穆长安护着,没人再敢欺负她和皇兄。偏院被修葺过,不再漏风漏雨,他们的日子,总算安稳了下来。
只是,她依旧是赵国的质子,他依旧是燕国的世子。
身份的鸿沟,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
上元节的燕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夜幕还没完全落下,街上就已经挤满了人,叫卖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偏院的门被轻轻推开,穆长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玲珑剔透的兔子灯。
他今天没穿玄色的禁军服,而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俊朗不凡。
“走。”穆长安对着赵明月笑了笑,眼底的光,比门口的灯笼还要亮。
赵明月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绣绷:“去哪?”
“带你去看花灯。”穆长安走近,压低声音,“我已经跟你皇兄打过招呼了,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赵明月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漾起涟漪。
这五年,穆长安忙得很,不是在军营,就是在朝堂。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多,大多是穆长安抽空来看她,给她带些点心,或者教她几招防身的拳脚。
她早就听说,上元节的燕京城,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可她是质子,不能随便出宫。
赵明月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衣裙,快步跟上穆长安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巡逻的禁军,从宫墙的一处偏僻角门溜了出去。角门的守卫,是穆长安的心腹,早就得了吩咐,假装没看见。
一出宫,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街上到处都是挂着花灯的摊位,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各式各样,流光溢彩。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糖葫芦的甜香、桂花糕的清香,混着空气中的烟火气,让人心情舒畅。
赵明月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是她第一次出宫,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
穆长安提着兔子灯,走在她身边,怕她被人挤到,一直用手臂护着她。
“想吃糖葫芦吗?”穆长安指着不远处的摊位。
赵明月点头,脸颊微红。
穆长安笑着走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她一串。
赵明月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和五年前那串糖葫芦的味道,一模一样。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逛了一个又一个摊位。穆长安给她买了一盏荷花灯,她小心翼翼地提着,像捧着稀世珍宝。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穆长安怕她走丢,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背,熟悉的麻意,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赵明月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心跳也跟着加速。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穆长安,他正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又慌忙错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
不知不觉,已经逛到了深夜。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穆长安带着赵明月,走到护城河边的一棵大槐树下。
河水潺潺,倒映着岸边的花灯,波光粼粼。
赵明月提着荷花灯,看着河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明月。”穆长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赵明月回头看他:“嗯?”
穆长安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一个“穆”字。
赵明月有些疑惑:“你拿匕首做什么?”
穆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箭囊上。
赵明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从箭囊里掏出那枚龙凤扣雌扣。玉佩被她贴身藏了五年,依旧温润剔透,带着她的体温。
穆长安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表面。
他抬起头,看着赵明月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五年,我护着你,不是一时兴起。”
赵明月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穆长安没再说话,拿着匕首,小心翼翼地在玉佩的侧面,刻了一个字。
匕首的刀尖很锋利,划过玉佩的声音,清脆悦耳。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生怕刻坏了。
赵明月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烟花在他身后炸开,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
没过多久,穆长安放下匕首,将玉佩递还给她。
赵明月接过玉佩,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刻上去的字——安。
是他的名字,穆长安的安。
“这是……”赵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穆长安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碎发,声音低沉而坚定:“明月,等我建功立业,成为燕国最厉害的将军,我就去求陛下赐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要娶你为妻,护你一辈子。”
赵明月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五年的陪伴,五年的守护,在这一刻,凝成了一句承诺。
她看着穆长安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落在了两人的心上。
穆长安笑了,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烫。
两人站在槐树下,看着河面的花灯,看着夜空中的烟花,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名为“喜欢”的情愫。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打更声,已经是子时了。
“该回去了,不然你皇兄该担心了。”穆长安说。
赵明月点了点头,将刻着“安”字的玉佩,重新揣进怀里,紧紧攥着。
两人手牵手,沿着护城河,慢慢往宫门口走去。
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赵明月心里甜滋滋的,她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她没有看到,在大槐树的另一侧,黑暗中,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身影。
副将林坤,手里攥着马鞭,再用点力,马鞭就要被他扯断。
他的眼底,阴鸷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枚禁军的腰牌,是他从穆长安的心腹守卫那里,逼问出来的。
今晚穆长安带着赵明月出宫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枚刻了字的玉佩,那句“求陛下赐婚”的承诺。
林坤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好,好得很。
穆长安,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一个燕国的世子,竟然想娶赵国的质子公主!
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
林坤转身,快步消失在黑暗中。
他要立刻进宫,把今晚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给陛下。
月色皎洁,照亮了燕京城的大街小巷。
赵明月和穆长安,还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手牵手,朝着宫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