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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想学防身术!你可以教我射箭吗? 御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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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燕王燕珣捏着奏折,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副将林坤,脸色沉得吓人。
“你说什么?”燕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长安带赵国质子去了禁军射箭场?还手把手教她射箭?”
林坤伏在地上,头埋得极低,声音却带着刻意的煽动:“陛下明鉴!臣亲眼所见,世子不仅带赵明月出入禁军重地,还对她关怀备至,处处维护。那赵明月毕竟是赵国质子,世子与她过从甚密,恐有损我燕国颜面啊!”
他这话,字字句句都在往“通敌”的边缘靠。
燕珣却嗤笑一声,将奏折扔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林坤,你是老糊涂了?”
林坤身子一僵。
“长安是什么性子,朕比你清楚。”燕珣靠在龙椅上,眼底满是不以为然,“他自小就心善,那赵明月才八岁,跟着皇兄在燕国当质子,孤苦伶仃的,长安体恤她一二,怎么就成了过从甚密?”
“可是陛下——”林坤还想争辩。
“够了!”燕珣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禁军射箭场算什么重地?不过是个操练的地方。长安是镇国公世子,带个小姑娘去学射箭,碍着谁了?”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落在林坤身上:“朕看你是最近太闲了,才盯着世子的一举一动捕风捉影。回去管好你的兵,再敢挑拨离间,朕饶不了你!”
林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不敢再说话,只能叩首:“臣……臣遵旨。”
“滚吧。”
林坤狼狈地退了出去,走到御书房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案前的燕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就不信,穆长安和赵明月的那些勾当,能瞒一辈子!
御书房内,燕珣看着林坤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他倒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只是穆长安是他看着长大的,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的事。至于那个赵国质子公主……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燕珣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重新拿起奏折看了起来。
融雪顺着禁军射箭场的箭靶淌下来,在地面积出一滩滩水洼。风里带着点青草的嫩味,却还是刮得人脸颊发凉。
赵明月攥着衣角,跟在穆长安身后,步子迈得有些拘谨。
自从上次燕康带人来闹过,穆长安留下的两个侍卫就守在偏院门口,再也没人敢来欺负他们。可赵明月心里清楚,侍卫能护一时,护不了一世。她不想永远做那个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小丫头,更不想哪天皇兄再被燕康那样的宗室子弟欺负时,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
“想学防身术?”
走在前面的穆长安突然回头,玄色的袍子被风掀起一角,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亮。
赵明月愣了愣,才想起昨天自己在偏院嘀咕的话,没想到被他听了去。她红着脸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不想再被人随便欺负。”
穆长安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她走进射箭场深处。
这里离禁军操练的地方远些,摆着几个旧箭靶,靶心都有些磨损了。旁边的兵器架上,插着几把木弓,是专供新人练习用的。
“这里的弓最轻,适合你。”穆长安走上前,挑了一把成色还算新的木弓,递到她面前。
赵明月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弓身,就被那微凉的触感惊得缩了一下。她看着那把比自己胳膊还长的弓,心里有点打怵。
穆长安看出她的紧张,索性走到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左手握弓,手臂要稳,别晃。右手拉弦,手指要扣住箭尾,用力要匀。”
他的胸膛离她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赵明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好闻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按照他说的做,可胳膊还是忍不住发抖,弓弦拉到一半就拉不动了。
“别急。”穆长安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压住她的手背,“跟着我的力道来。”
两人的指尖相触的瞬间,赵明月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颤。
那触感很清晰,他的手暖暖的,掌心的茧子摩挲着她的手背,有点痒,又有点麻。那股麻意顺着手臂往上爬,钻进她的心里,搅得她心湖乱颤。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少年身体也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瞄准靶心,眼睛要看准,别分心。”穆长安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明月连忙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箭靶上。可她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自己的手。
“放箭。”
随着穆长安的指令,赵明月松开手指。
箭矢“嗖”地飞出去,却连靶边都没碰到,直接插进了旁边的草地里。
“哎呀。”赵明月懊恼地跺脚,小脸皱成一团。
穆长安却笑了,笑声清朗,像风铃在响:“第一次射箭,这样已经不错了。”
他说着,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递到她手里:“再来一次,这次我帮你稳住。”
赵明月接过箭,重新摆好姿势。穆长安依旧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手,带着她拉弓、瞄准。
这一次,她的心跳更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穆长安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和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瞄准了吗?”穆长安问。
“嗯。”赵明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放!”
箭矢破空而去,这一次,稳稳地射中了靶心边缘。
“中了!中了!”赵明月兴奋地跳起来,转身看向穆长安,眼睛亮得像星星。
穆长安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莫名地软成一片。
他突然觉得,教她射箭,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两人在射箭场待了一上午,赵明月从一开始的连弓都拉不开,到后来能勉强射中靶心,进步飞快。
休息的时候,赵明月坐在箭靶旁的石阶上,从怀里掏出那枚龙凤扣雌扣。玉佩被体温焐得暖暖的,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她看着那枚玉佩,突然想起上次燕康抢玉佩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人多眼杂,禁军来来往往的,万一被人看到这枚玉佩,又要惹来燕康那样的麻烦。
她环顾四周,看到自己手边的箭囊,心里有了主意。
趁穆长安去给她拿水的功夫,赵明月飞快地解开玉佩的绳结,把玉佩塞进箭囊深处,又往里面塞了两支箭,把玉佩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箭囊,像是在跟玉佩说话:“以后,你就跟我一起学射箭,一起保护皇兄。”
“在跟谁说话?”
穆长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赵明月一跳。她连忙捂住箭囊,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点心虚:“没、没跟谁说话。”
穆长安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捂着的箭囊上,却没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水囊递给她:“喝点水,歇会儿再练。”
赵明月接过水囊,拧开塞子喝了一口,清甜的泉水润了她干涩的喉咙。
她看着穆长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穆世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穆长安蹲下身,与她平视。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眉眼。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像谁?”赵明月好奇地追问。
穆长安却摇了摇头,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宫墙:“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没再说下去,赵明月也识趣地没再问。
两人又在射箭场待了一会儿,直到日头偏西,穆长安才带着她往回走。
路过兵器架的时候,赵明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木弓,心里有点舍不得。
穆长安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笑:“喜欢的话,这把弓就送给你。”
“真的吗?”赵明月眼睛一亮。
“嗯。”穆长安点头,“明天我再带你来练,等你练好了,就不用怕别人欺负了。”
赵明月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颗糖,甜滋滋的。
她跟在穆长安身后,脚步轻快,手里攥着那把木弓,箭囊贴在腰间,里面的玉佩安安稳稳地躺着。
她觉得,这大概是她来燕国之后,最开心的一天。
可她没看到,在射箭场的另一头,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身影。
是副将林坤。
他竟没走,一直守在这里。
他手里攥着马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穆长安和赵明月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在御书房挨的骂,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好,很好。
穆长安,你不是护着这个赵国丫头吗?
我倒要看看,等陛下看到你们“亲密无间”的证据,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