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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跟我走，去塞外做平凡夫妻 穆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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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长安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挡在赵明月的身前，眼神锐利地看向地牢的门口。
林坤带着几个守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那是穆长安遗落在地牢门口的，那半块刻着“安”字的龙凤扣。
林坤看着穆长安，笑得越发得意。
“穆将军，您说，要是我把这件事禀报给陛下，陛下会怎么处置您呢？”
穆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麻烦来了。
“穆将军，您私闯地牢，探望敌国俘虏，还随身携带这等信物，说您没有通敌叛国，谁信啊？”林坤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穆长安的心上。
穆长安将赵明月护在身后，玄色夜行衣下的身体绷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林坤，此事与她无关，是我一人所为。”
“一人所为？”林坤哈哈大笑，“穆将军，您当陛下是傻子吗？您和这赵明月的私情，满军营的人都快知道了！今日我若是把这件事禀报上去，您觉得，镇国公府还能保得住吗？”
这话戳中了穆长安的软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就在这时，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亲兵匆匆跑来，对着穆长安躬身道：“将军，营外起火了！是我们安排的人！”
穆长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是他早就备好的后手。
他不再犹豫，一把抱起浑身是伤的赵明月，转身就朝着地牢的后门冲去。后门的守卫早已被他的心腹解决，月光下，两匹骏马正安静地候在那里。
“穆长安，你敢跑！”林坤气得暴跳如雷，大声喊道，“给我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无数火把朝着后门的方向追来，喊杀声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穆长安抱着赵明月翻身上马，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朝着远处的密林狂奔而去。身后的火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穆长安才勒住缰绳，停在了一座荒废的破庙前。
这座破庙，和当年燕京城外的那座，一模一样。
穆长安小心翼翼地将赵明月抱下马，走进破庙。破庙里积满了灰尘，只有一张残破的石桌，和几个石凳。
他从马鞍上取下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干净的衣物、伤药、干粮和水。
“明月，你先歇会儿，我给你上药。”穆长安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和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判若两人。
赵明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任由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破碎的铠甲，用清水擦拭伤口，然后敷上伤药。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到她的皮肤上，带来一丝暖意。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穆长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明月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转向一边，看着破庙外的晨光。
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落寞。
穆长安也不介意，他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领兵攻打赵国，恨我害死了你的将士，恨我把你变成了阶下囚。”
他顿了顿，拿起包袱里的干粮，递到她的面前：“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赵明月看着那块干粮，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还是摇了摇头。
穆长安叹了口气，将干粮放在石桌上，然后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明月，我已经想好了。”
赵明月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我已经写好了辞官的奏折，让人送回了镇国公府。”穆长安的声音坚定，“我不当这个燕国的大将军了，我也不要镇国公府的荣耀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走到赵明月的面前，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明月，跟我走，去塞外做平凡夫妻吧。”
“塞外没有战争，没有家国，没有大将军和护国长公主。”穆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只有我和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龙凤扣，放在她的手心：“你看，这半块玉佩还在。当年我们许下的诺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赵明月看着手心的玉佩，玉佩上的“安”字，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想起了当年燕京城外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一座破庙里，他抱着她，说要娶她为妻。想起了他教她射箭的样子，想起了他给她买的糖葫芦，想起了他为了帮她回国，不惜和父亲争执。
那些温柔的过往，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她真的很想答应他。
很想放下一切，和他去塞外，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可她不能。
她是赵国的护国长公主，她的身后，是雁门关下死去的数万将士，是赵国流离失所的百姓，是皇兄期盼的眼神。
她怎么能放下这一切，和他远走高飞？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赵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看向破庙的门口。
穆长安也听到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无数火把朝着破庙的方向而来。为首的那个人，正是林坤。
他还是追来了。
穆长安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转过头，看向赵明月，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明月，我们快走！我带你冲出去！”
他说着，就要去抱赵明月。
赵明月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悲凉，还有一丝决绝。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追兵。
穆长安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知道，她不会跟他走了。
破庙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林坤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穆长安！赵明月！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出来受降吧！”
穆长安看着赵明月，又看了看远处的追兵，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他知道，他们今天，谁也走不了了。
晨光彻底照亮了破庙，也照亮了两人眼底的泪水。
当年在这座破庙里，他们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诺言。
如今，还是在这座破庙里，他们却要面临，生离死别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