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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是我们赵国的长公主，赵明月！ 赵国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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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城外的演武营，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泥土的腥气。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光着膀子的士兵们，扛着沙袋在跑道上狂奔，铠甲摩擦的哗啦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军营独有的喧嚣。
营门口，赵明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士兵服，腰间系着一把普通的铁剑，头发用布条紧紧束起，脸上沾着些许尘土。她站在那里，身形纤细，和周围虎背熊腰的士兵格格不入。
“新来的？”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赵明月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抱着胳膊站在她面前。他是这队士兵的伍长，名叫王虎，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细皮嫩肉的，怕不是来军营混饭吃的？”
周围的士兵都围了过来，哄堂大笑。
“伍长说得对！这小子看着就弱不禁风，怕是连沙袋都扛不动！”
“我们这可是前线的营盘，不是养小白脸的地方！”
赵明月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虎：“我是来当士兵的，不是来混饭吃的。”
“当士兵？”王虎嗤笑一声，指了指跑道旁的沙袋，“先扛着这袋沙子，跑够十圈再说！要是跑不完，就趁早滚蛋！”
那沙袋足有五十斤重，别说一个女子，就是普通新兵，扛着跑十圈也得累趴下。
周围的士兵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看这个“小白脸”出丑。
赵明月却没犹豫，走上前，弯腰扛起沙袋。
沙袋压在肩上，沉甸甸的，疼得她肩膀一沉。她咬了咬牙，迈开步子，朝着跑道跑去。
一圈，两圈，三圈……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肩膀更是疼得像是要裂开。
有士兵在旁边起哄：“不行就别硬撑了！丢人现眼！”
赵明月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她想起燕国的十年，想起那些欺辱和冷眼，想起父皇灵前的誓言，想起边境百姓流离失所的模样。
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她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守住赵国的土地！
终于，当她扛着沙袋冲过第十圈的终点时，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虎看着她，眼神里的轻蔑淡了些，却还是硬邦邦地说：“算你有点骨气。归队吧！”
日子一天天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就是四年。
赵国永熙五年，秋末。
演武营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赵明月再也不是那个初入营的青涩模样。她手掌磨出厚厚茧子，皮肤晒成健康的蜜色，身上添了不少大小伤疤，举手投足间全是军人的利落与刚毅，半点公主娇气都没了。
这四年里，她和士兵同吃同住，一起摸爬滚打。练体能、练剑术、练箭术，她永远是最刻苦的那个。深夜的营帐里，别人都睡熟了，她还在借着油灯的光看兵书，那些从燕国禁军营里偷学来的兵法，被她翻得卷了边。
她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一次营里射箭比赛，王虎一箭正中靶心，得意洋洋地挑衅：“还有谁敢来比试？”
没人应声，王虎的箭术在营里本就是顶尖。
这时，赵明月站了出来：“我来。”
众人哗然，都觉得她不自量力。
赵明月拿起一把普通铁弓，拉满弦，箭矢“嗖”地飞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靶心——箭尖恰好落在王虎那支箭的旁边，几乎要将其挤落。
“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瞬间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王虎看着靶心上的两支箭，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服气地拱手：“你小子，有本事！”
这四年里，这样的“本事”，赵明月露了不止一次。
就在三个月前，燕军一支百人骑兵小队偷袭粮草营。当时营将张猛正要率全军增援，赵明月突然拦住他：“张将军，别中了调虎离山计！”
她快步走到沙盘前，指着地形语速飞快：“粮草营西边是芦苇荡，地势低洼，燕军骑兵进去根本施展不开！他们想烧了粮草就跑，不会恋战。我们派两百人，在芦苇荡设绊马索和火油，放火断他们后路，必能全歼敌军！”
将领们纷纷反对：“一个新兵懂什么兵法？”“误了大事谁担责？”
赵明月眼神坚定：“我愿立军令状！计策不成，任凭处置！”
张猛看着她笃定的模样，又权衡了局势，咬牙赌了一把：“好！给你两百人！”
那晚，芦苇荡里火光冲天，燕军骑兵果然中了埋伏，全军覆没，粮草营分毫未损。
经此一役，营里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不起眼”的新兵。
这天，演武营的校场中央，张猛站在高台上，对着全体士兵高声宣布：“诸位将士！这位屡立奇功的兄弟，并非男子！她是我们赵国的长公主，赵明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赵明月走上高台，解开束发的布条，乌黑长发倾泻而下。她看着台下满脸震惊的士兵，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四年前，我来演武营，没说自己的身份，就是想和大家一样，做个保家卫国的士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黝黑的脸庞：“这四年，我和你们一起训练，一起抵御燕军偷袭。我知道，你们不怕死，怕的是赵国亡了，怕的是家人守不住！”
“我赵明月，也是如此！”
她拔出腰间铁剑，剑尖直指燕国的方向：“从今日起，我不是躲在皇宫里的公主！我是和你们并肩作战的将士！我会带着你们，守住赵国的每一寸土地，把燕军赶出去！”
台下沉默片刻，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喊。
王虎第一个振臂高呼：“护国长公主！赵明月是我们的护国长公主！”
“护国长公主！护国长公主！”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梧桐叶簌簌掉落，在秋阳下久久回荡。
张猛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赵明月，眼眶泛红，对着她郑重抱拳：“末将，愿听公主调遣！”
全体士兵齐刷刷跪下，吼声震彻云霄：“愿听公主调遣！”
赵明月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热。四年的磨砺，四年的隐忍，她终于做到了。她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穆长安守护的小丫头，她成了能守护赵国的护国长公主。
夜深了，营盘里渐渐安静下来。
赵明月站在营帐外，手里攥着那半块刻着“安”字的龙凤扣，抬头望着天上的满月。月光清冷，洒在她身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四年了，她不知道穆长安怎么样了。镇国公府的惩罚解除了吗？他是不是还在领兵？他……还记得那个破庙里的约定吗？
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赵明月的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殿下！紧急军情！燕国……燕国集结了十万大军，以赵国私藏叛将为由，要大举进攻！领兵的主帅，是……是镇国公府的穆长安！”
“哐当”一声，赵明月手里的龙凤扣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穆长安……
是他。
真的是他。
四年的时光，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场宿命的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