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苏君子

18、第 18 章

　　忘川河畔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河水黑红，漂浮着无数残碎的记忆碎片。谢凤仪和陆亦白站在河畔，手里拎着一壶桃花酒，那是裴衍生前最喜欢的酒，也是他当年留下的最后一壶。

　　“裴衍当年说，等六界和平了，要和我们在忘川河畔喝个痛快。”陆亦白打开酒壶，酒香弥漫开来，带着桃花的清香，“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谢凤仪点点头，接过酒壶，将酒缓缓洒在忘川河里。酒液融入黑红的河水，泛起一圈圈涟漪，那些记忆碎片似乎被酒香吸引，浮现出裴衍嬉皮笑脸的样子：“谢美人，陆小白，这桃花酒可是我珍藏了千年的宝贝，你们可得好好尝尝！”

　　“裴衍，谢谢你。”谢凤仪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六界和平了，你可以放心了。”

　　陆亦白也洒下一壶酒，蓝瞳里满是怀念：“你念叨的喜酒，我们虽然没喝，但我们会带着你的念想，好好活着。”

　　忘川河的水缓缓流淌，带着他们的思念，流向轮回的尽头。谢凤仪看着河水，想起了裴衍的冷笑话，想起了他为了挡黑色巨龙而牺牲的决绝，想起了他最后喊着“记得带桃花酒”的样子，心里的疼痛像潮水般起伏。

　　“亦白，你说，他们会在轮回里相遇吗？”谢凤仪轻声问。

　　“会的。”陆亦白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裴衍一定会缠着冉冉，胡离和彩彩会在桃花林里相守，江云澜和清玄会继续守护封印……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过上没有战争、没有牺牲的日子。”

　　谢凤仪笑了，眼底的玫红温柔得像水。他想起了江云澜眼罩下的疤痕，想起了他三千年的孤独守护，想起了他最后化作封印的决绝；想起了清玄偷偷送他桂花糕的样子，想起了他为了保护自己假意归顺墨渊的真相，想起了他魂飞魄散时的释然。

　　这些人，都曾是孤独的灵魂，却因为守护六界，找到了自己的意义。而他和陆亦白，也因为彼此，摆脱了千年的孤独，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人。

　　“亦白，”谢凤仪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以前总觉得，孤独是我的宿命。”

　　“现在呢？”陆亦白问。

　　“现在我知道，孤独不是宿命，是为了遇见你。”谢凤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菩提境的千年黑暗，轮回的五百年等待，都是为了让我遇见你，让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陆亦白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蓝瞳里满是激动与温柔：“凤仪，我也是。从菩提境的第一缕微光，到轮回五百年的追寻，再到现在的相守，你都是我唯一的意义。”

　　他低头，吻上谢凤仪的唇。这个吻带着忘川河的凉意，带着桃花酒的清香，带着跨越千年的深情。双生魂灵的羁绊在这一刻达到极致，凤凰真火与狴犴魔气在两人周身萦绕，形成一道温柔的屏障，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守。

　　就在这时，忘川河的水面泛起一道金光，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天尊的残魂。他没有了之前的阴鸷，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悲悯：“凤仪，亦白，你们做到了。”

　　“天尊。”谢凤仪的身体一僵，松开陆亦白，警惕地看着他。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双生魂灵不仅能守护六界，还能逆转轮回。”天尊的残魂渐渐透明，“但我知道，你们不会这么做。逝去的人已经安息，活着的人应该带着他们的遗愿，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六界和平，孤鸟不孤，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祝福。”

　　忘川河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黑红的河水和漂浮的记忆碎片。谢凤仪和陆亦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他们不会逆转轮回，因为他们知道，逝去的人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值得他们好好珍惜。

　　离开忘川河畔时，夜色已深。陆亦白驱车，谢凤仪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星空璀璨，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六界的安宁，也注视着他们的相守。

　　“亦白，”谢凤仪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陆亦白握住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车子朝着老巷的方向驶去，车灯划破夜色，像一道希望的光。六界的风穿过车窗，带着淡淡的清香，吹拂着他们的发丝，也吹拂着那些逝去之人的念想。

　　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有未知的危险，但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有彼此，有那些逝去之人的遗愿，有想要守护的六界安宁。

　　老巷的晨光依旧温暖，青石板上的青苔翠绿如初，巷口的老榕树亭亭如盖，橘猫小白蜷缩在石阶上，等待着他们的归来。谢凤仪和陆亦白的身影渐渐靠近，带着满身的伤痕与孤独，却也带着彼此的温度，走进了属于他们的未来。千年光阴弹指而过，六界依旧安宁。老巷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巷口的老榕树愈发苍劲，菩提树下的石碑被后人修缮，依旧刻着那些不朽的名字：慕冉冉、裴衍、胡离、彩彩、江云澜、清玄……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段鲜活的过往，一段用生命守护和平的传奇。

　　谢凤仪和陆亦白的容貌未曾有太多变化，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谢凤仪的酒红色长袍依旧，头发用红绳束在脑后，发间多了几缕银丝，锁骨的疤痕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阴雨天还会有微弱的感应，像是在提醒他，那些岁月从未远去。陆亦白的蓝瞳依旧温柔，狴犴的气息收敛得愈发内敛，周身只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他的后背伤疤也被岁月抚平，只剩下浅浅的印记，却承载着五百年轮回的守护与深情。

　　他们依旧守着老楼，守着这片土地，成为了六界传说中的守护者——一对跨越千年孤独，携手并肩的双生魂灵。偶尔有年轻的狐族、仙族弟子来老巷拜访，想要一睹传说中双生守护者的风采，他们也只是温和地接待，讲一讲当年的故事，却从不提及那些血腥与牺牲——那些伤痛，他们自己记得就好。

　　“亦白，”谢凤仪坐在巷口的石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间行人，轻声说，“人间的烟火气，真好。”

　　“嗯。”陆亦白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这就是我们一直守护的。”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谢凤仪想起千年间的一切：菩提境的黑暗，轮回的孤独，战争的惨烈，亲友的牺牲，还有眼前这个人，跨越千年的陪伴与深情。他天生没有感情，却在陆亦白的守护下，学会了爱，学会了被爱，学会了不再孤独。

　　“亦白，”他转头，看着陆亦白的眼睛，“谢谢你，为我而来。”

　　陆亦白笑了，眼角的细纹温柔地展开：“凤仪，我生来就是为你，从未后悔。”他的告白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深情，却比当年多了千百年的沉淀，“喜欢一朵花，不必摘下它；喜欢一个人，不必强求回应。可我幸运，不仅喜欢，还能拥有，还能与你相守千年。”

　　谢凤仪的脸颊微微泛红，这是他天生没有感情的灵魂里，最鲜活的情绪。他抬手，抚摸着陆亦白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眼角的细纹——千年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却让彼此的眼神更加深情。

　　“亦白，我爱你。”这是谢凤仪第一千次说爱，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千百年的坚定。

　　陆亦白的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他，蓝瞳里满是宠溺与珍视：“凤仪，我也爱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双生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凤凰真火与狴犴魔气交织，形成一道温柔的光罩，笼罩着老巷，笼罩着他们。六界的灵脉感受到这份爱意，发出温柔的共鸣，菩提境的千年菩提树也簌簌作响，结出了新的双生果，泛着淡淡的灵光，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依偎在巷口的石阶上，像一幅永恒的画卷。谢凤仪靠在陆亦白的肩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心里充满了安宁。

　　“亦白，”他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吗？”

　　“对。”陆亦白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老巷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糕甜香，带着菩提的清香，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吹拂着他们的发丝。千年的孤独，千年的等待，千年的相守，最终化作了巷口的一抹暖阳，一双紧握的手，一段不朽的深情。

　　他们想起了慕冉冉的红衣，裴衍的桃花酒，胡离的九尾，彩彩的笑容，江云澜的孤独，清玄的温柔……这些人，都化作了六界的一部分，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也永远活在他们的心里。

　　夜深了，谢凤仪靠在陆亦白的怀里，渐渐睡着。陆亦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蓝瞳里满是温柔。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带着逝去之人的遗愿，带着彼此的深情，守护着六界，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相守。

　　菩提长青，灵脉永流转，孤鸟不再孤。这是故事的结局，也是永恒的开始。六界会变，岁月会老，可他们的爱，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与六界同在，与灵脉永存。